《金色太阳》江初晴

19、喜欢的存在 小孩出难题

　　一日三餐是大事，“请问李大厨，我们今晚吃啥呀？”喻羽蝶边靠着门框，边看着李夜泽开门。

　　“看冰箱里面有什么再做决定。”李夜泽熟练开了门，心里有点疑惑的想：今天的门怎么才锁的一道？

　　“说的也是，让我看看冰箱里面有什么吧！”喻羽蝶雀跃着进了门。

　　李夜泽轻轻地关上了门，看着喻羽蝶奔向厨房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正想把书包放下，却看见习双蜷在沙发的角落，眼眶里黑黑的压着疲倦二字。

　　李夜泽见状便想不扰着她，谁知喻羽蝶却是个没心没肺的，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声地通告着冰箱里的存货。

　　习双闻声惊醒，环视四周的眼里似是警惕又是疲惫。
　　一瞬间，李夜泽觉得现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她遇到麻烦了，她能做到事是有限的，她整个人显出一种单薄无力。

　　他有点不放心走过去询问道：“习阿姨，您没事吧？身体不不舒服吗？”

　　习双闻声才微微点了点头，她拢了拢自己的手臂，别开了眼，像是在慢慢地思索着什么，最后也只是回了一句“嗯，是有点不舒服……没事啊，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夜泽仔细地盯着习双，似乎是想从她当下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东西来，可是最后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他有点害怕！好像记忆闪回，面前的人也会因为什么事永远离开，他竟然从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软弱。

　　喻羽蝶从厨房里探出身来，说：“李夜泽，我今晚上想吃酸甜排骨——你会做吗？你肯定会做对吧？”

　　李夜泽没回应她，以眼神示意喻羽蝶看向沙发。

　　喻羽蝶看到习双明显吃了一惊，然后迅速跑过来坐在她母亲的身旁开始贫嘴：“妈，您今晚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是工作结束了还是那个阿姨又和你对着干了？没事没事，咱不跟他们计较，咱们啊大人有大量，什么都不能够让我们烦恼……我们要勇敢面对生活中的不美好，去发现生活里的小确幸——比如我呀！比如李夜泽做的菜呀……可香了呢……”

　　习双被喻羽蝶念叨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终于忍不住骂上了：“得了吧你，就你？你也不学学人家李夜泽，样样都行！你除了吃还能干什么？人家夜泽刚回来就被你念叨着做饭，你也还不赶紧去帮衬一下！”

　　喻羽蝶见自己母上大人似乎缓和了情绪，于是立即站起身来，做出一个敬礼的姿势说道：“好的，遵命！小的这就去！”
　　于是，喻羽蝶进了厨房带上了门。
　　习双见状又缓缓叹了一口长气，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闭上了眼睛……
　　而这正好就被李夜泽出来放菜给捕捉到了，很奇怪，所有想被掩饰的东西都一定会露馅。

　　-

　　清晨，太阳正悠悠地从山的那边爬起来，空气中还弥漫着露水湿润的雾气（才怪）。喻羽蝶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美其名曰“晨跑”。同行者还有见证人李夜泽同志。
　　不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夜泽的脸色不太对劲。

　　“哎~李夜泽同志啊，虽然一大清早就让你陪我来跑步确实是有欠妥当，但你也不至于从昨天开始就一幅被迫营业的表情吧……”喻羽蝶向来有话直说。

　　李夜泽没回应她，喻羽蝶停下脚步，担忧地用手虚晃在李夜泽额前。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呢？是有什么事吗？”

　　李夜泽回过神来，拿开了喻羽蝶的手，说道：“没事。”

　　喻羽蝶却定着李夜泽的眼睛，然后点点头说：“撒谎。你不诚实哦！”

　　“没有，真没什么……”

　　“李夜泽……你知道吗，有些事情得说出来才行的噢，你不说的话，就只能憋在心里，心里可装不了那么多东西……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愿意听你说呢？”

　　喻羽蝶没有再看李夜泽了，只是目视前方。

　　像是有一个短暂的谈判，一个极其简单的决断，李夜泽突然不着五六地说，“你知道心里空了一块是什么感受吗？”

　　心里空了一块啊……喻羽蝶猛的一顿。

　　我发现我在被一种情感困扰，失去喜欢和爱的感觉很疼，再去寻找的过程也备受煎熬，为了舒服而选择逃避又对吗？心底的那一块缺角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填平？那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困境吧，李夜泽在心里想着但按他的性格是讲不出来的。

　　“嗯……说实话 你描述的对我来讲有点难懂，”喻羽蝶的眼里有晨曦，“我不能够说我懂得，不过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那种空的感觉，对我来说就是不真实。”
　　“不过，喜欢就是喜欢啊！就像你自己说的，朋友就是朋友那么多事，没有为什么，只是一种……嗯，存在！”

　　李夜泽闻言，愣了一下，存在？他紧盯着喻羽蝶，在这一刻，他好像透过了层层的迷雾，终于得见属于喻羽蝶隐秘的角落。那都不像他认识的喻羽蝶了。

　　“你可真难懂……”李夜泽扑哧一笑。
　　这回终于换喻羽蝶高深莫测了一回。

　　“世界、自由、战争、真情、信任、孤独……人们总是在追求那些宏大的东西，宏大依托渺小，身处漩涡的人总是一会清醒，一会眩晕，有所依托又无所凭借，可它们又确实存在。伤心也好开心开心也好，它们作为情感组成我的一个部分，它们无比真实的存在着，我们每个人都在尽最大的努力接近真实，寻找事物本身不同的意义和空间，这就是我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喻羽蝶一起子讲了一大串，那么赤诚，那么纯净，不容得半点污秽。连喻羽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时，眼睛里是闪闪发光的。

　　而此刻，话说完了，那光便不见了，像是被灰尘掩盖住了。

　　“怎么了吗？”李夜泽问。
　　“没，我就是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太说大话了。”喻羽蝶讲完有点不自信。

　　李夜泽并没有说什么，因为相比之前“存在”的冲击，这句话显得很轻，它无足轻重，甚至不值一提，如果在作文中出现这样的结尾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在这里，它是有意义的，因为它代表着需要被肯定的勇气。
　　多少人将这份肯定掩藏，留给自己，最后变成了怀疑，甚至否定，然而其实最开始就是就是一项他人的工作，因为别人会给出正或否，而自己却永远无法给予，这太过主观。
　　可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里，这才是最讽刺的吧。

　　“喻羽蝶。”

　　“嗯？”

　　“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过那句交朋友时必然会搭配上的话——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喻羽蝶一下子原地爆炸，“你被什么妖怪附身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李夜泽看着眼前的小作精，突然句笑了，一下子像开了了花一样，真是令喻羽蝶好不震惊，真真是担得上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李夜泽也觉得，这个早晨格外的明亮，有个姑娘一改作精本性吐露真情，这个早晨，他似乎真正看见了某个人伪装下的坚强。谁也不知道那份笑容下蕴藏着多大的勇气，以至于让靠近的人都能获得一种无比的力量。

　　“不！天晴了，雨停了，我觉得我又行了！”李夜泽微笑着说。
　　什么情况？，这人换人设了？喻羽蝶原地发愣。

　　李夜泽小跑出一段距离，回头道：“还不赶紧走，我快饿死了，你不想早点吃到你的奶黄包吗？”

　　就这喻羽蝶很快就接受了李夜泽的新设定——这个人，善变！骨子里面说不定还很闷骚呢！可怕可怕……但是谁让他做饭这么好吃呢？于是某人又毫无芥蒂地就追了上去。没办法，真吃货，伤不起啊！

　　“别跑，不许打我奶黄包的主意！”

　　说罢，便加速追了上去……

　　待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中，喻羽蝶几乎倒在了地上，大喘气着说道：“比你先到0.1秒钟！我赢了！”

　　李夜泽无语，还不是刚才她使诈！算了，愿赌服输，李某人还是乖乖地去厨房里面开启锅碗瓢盆的一天了……

　　喻羽蝶自然没好意思就真的赖在地地上躲懒，也进了厨房美其名曰：“帮忙。”实则在李夜泽看来不过是来尝口热乎的罢了。

　　突然，门外有一声彭的巨响，像是什么大物件倒地的声音，惊的喻羽蝶好大一跳。
　　喻羽蝶小心翼翼地从猫眼里往外看，只看到了门外的上了年头的鞋架倒了下去，散了满地的鞋子。

　　稍犹豫了一会后喻羽蝶开门，心情不佳的把鞋子一个个收好，再回到房间里时也是简单带过了，喻羽蝶的不甚在意却让李夜泽微微皱眉。

　　李夜泽搅和着手里的东西，晦暗不明道：“最近出门还是小心点好。”

　　喻羽蝶一脸莫名其妙的，心不在焉的应下了，必竟是一番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