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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寂静的大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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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大堂里,寒亦真就这样愣神了一会,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冷声说道:
“你叫洛影?”
“是!”回答的不卑不亢,两看正正的看着寒亦真,目光坦荡荡,就像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人。
“从哪个堂出来?”
“回禀教主,属下出身于暴雷堂。”
“暴雷堂主性情耿直,对本教更是忠心不二,希望你不要辱了它的名声。”想到此人是陈伤的徒弟,便暗加警告。
“属下定当对教主忠心不二,竭尽全力振兴我教!”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退下吧。”
“是。”站起身来,躬身退向一边。
“诸位,还有什么事么?”声音不大,听不出来说话人的喜怒。
底下一片寂静。陈长老正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寒亦真突然发话了。
“既然诸位没有事了,本座新任教主,倒想说两句,不知诸位可有耐心听啊?”
“听凭教主吩咐。”座下宏声一片。
“既然现在是本座掌教,那么教内一切事宜,务必为本座马首是瞻,前任教主如何,从现在起,不再适用了。”双眼轻轻一眯,一扫座下一干人,鸦雀无声。寒亦真猛然站了起来,带了几分内力说道:
“都给本座听清楚了吗?”声音宏亮有力,在偌大的厅堂里回旋了几番。
“属下忠于教主,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不论是本就忠心耿耿,无愧于天的,还是趋炎附势,胆小如鼠的,还是心怀鬼胎,图谋不轨的,此刻都摄于新教主之威,屈下了双膝。
大堂里宏声一片。寒亦真从众人跪下的身子旁走过,黑色的披风被风带起,并不强壮的身躯英姿勃发,凌厉的双眼在诉说着他是一个不容抗拒的王者。
寒亦真回到自己的庭院,洛影自然是跟在后头。所谓教主护法,与别的职位的不同在于他必须时刻跟着教主,时时刻刻保护着,遵从着,不死不休。
寒亦真一踏进内院,这里已无旁人了,突然身子一转,右手作凌爪向洛影抓去,洛影向后一仰,弯身躲过。那凌爪带过的劲气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了三道两寸多深的痕迹。看的洛影心中大惊,却丝毫不敢放松。寒亦真身形一移,到了洛影侧方,直掌向他的脖颈劈去。洛影却不偏不倚,闭上了眼睛,一片视死如归的神情。
指尖在刚刚接触皮肤的一刹那停住,一丝鲜红流出,只是轻轻划开了表皮。
寒亦真收回了手,
“功夫勉勉强强,跟我进来。”说着便转身进了屋。
“是。”没有管颈部的伤口,只是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一滴冷汗。
进了屋子,寒亦真坐在凳子上,芸香奉上茶水后便站在一边。寒亦真喝着茶,也不说话,余光打量着眼前人。站的笔直,目光炯炯,依然是一副顶天立地的样子。适才说了一句“功夫勉勉强强”,可不是真话,能躲过自己的第一招,功夫绝对在花妖之上,看他的内功心法是幻心诀,而且差不多也有七层的水平,他是陈伤的徒弟,那陈伤的幻心诀该是什么地步了?
“你是陈长老的徒弟,为什么留在暴雷堂?”
“属下出身于暴雷堂,一身武功由老教主亲授,两年前陈长老来暴雷堂办事,相中属下,收属下为大弟子。”
“我爹教你的武功?”他竟然不知道,正在疑心,却见洛影猛地将左袖一扯,左手臂上露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的烙痕,花纹奇特。
“老教主曾说,若是他日您有疑虑,看着这个,自会相信了。”
寒亦真不动声色,拿起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面的花纹正和洛影手臂上的烙痕一模一样。这块玉是寒家传世之宝,父亲将玉的纹珞烙在他身上,是想告诉自己,可以相信他么?
低头思量了一会,从袖中拿出一枚紫色的丹丸,这是最后的试炼。
“吃下去。”淡淡的吩咐道。
洛影不疑不问,接过丹丸就吞了下去。不过一会便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剧痛无比,他疼的冷汗直冒,双腿一站不稳,只得跪在桌前,更可怕的是,在疼痛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嘴角溢出了血。一时间痛苦无比,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理,十几年苦练为的是眼前人,岂料他毁掉自己就在这一瞬间。
“你不服气?”寒亦真问道,竟带着一点笑容,这笑容很刺眼。
“是!”尽管疼的发抖,他说出的话还是那么有力。
“你不是要忠于我么?作为护法连命都是我的,区区十几年功力,你就舍不得了?”
“属下的确……不服,但……无怨无悔……此生……忠于少主……”疼的发抖,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呵,说得好听,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废人一个,我要你做什么?”
“教主若不弃……属下拼死……护教主周全!”终于说完了他要说的话,昏了过去。
寒亦真看着这人半晌,笑了笑说,“真是个笨蛋。”
“公子,怎么处置?”芸香在一旁问道。
寒亦真又从袖中拿出了一粒丹丸,与刚才那丸一模一样。
“合水喂给他吃了,带他去后院休息,醒来以前要寸步不离。”
“是,公子。”
别致的庭院里,悠弄又是一个人坐在石凳上。赵世轩知道他老是喜欢坐在这发呆,怕石凳凉了他的身子,便叫人在凳上铺了舒适的绒毯,又送给悠弄一个精致的暖手炉,握在手中,格外的暖。
秋风萧萧,几篇枯黄落在了他的肩头。玉指轻轻拈起,又慢慢松开,让它随风而去。悠弄起身,看着这满院的枫叶,一片火红,就着夕阳,无限的美丽。不由自主的脱掉披肩,轻轻踮起,柔柔的碎步移到庭院中央,扬起衣袖,柳腰细肢在空中舞动,时而幽静婉转,时而奔腾似火,舞动的身姿融入这秋景,成了一副“美人舞”。
松枝后,露出一角蓝色的衣袂,赵世轩静静地看着他纵情肆舞,眼里满满是笑意,可是,越到后来,眼神越是冰冷,越是默然。又低下头来,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甩衣袖离去了。对于今天的自己来说,沉溺于这种纯粹的美好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带来的只能是灭亡。所以,还是早些断了吧。
一曲舞罢,身子有些乏了,看看时候,该用膳了。走进屋子里,发现今天又是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可是丫鬟却又告诉他,赵世轩不能来陪他吃饭,叫他一个人用,晚上,也不必等了。
一连几日了,就是这样,这位赵公子对他体贴至极,却又从未有过什么越界之举,就连唯一的一次同塌而眠也是和衣而睡,这几日,更是连面也见不着,可是自己若是冷了,饿了,乏味了,他都会差下人们送来种种物事,像是那暖手炉,像是那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越发的弄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不过也只能罢休,这样的男人,又岂是自己能猜明白的。默默地吃了点,剩下大多没怎么动的饭菜分给院里的丫鬟小厮们吃了。不甚开心的走向窗边,看着夜幕慢慢降临,空空如也,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酸涩。这是不该有的情愫,他明白的,可是心止不住的疼呢。
“玉箫山庄?”坐在软榻上的男人眉峰一挑,竟然还有踏雪楼查不到的事。
“回禀主上,这是江湖上新起的一座山庄,仅仅一个月就揽下了龙城近一成的生意,武林威望也是不断提高,照这样下去,不久就能与玉鸣山庄比肩。”
“玉鸣山庄?上官凌应该不会放任它吧。”玉鸣山庄是天下第一山庄,掌管着龙城三成以上的生意,山庄在武林中自成一派,庄主上官凌武功卓绝,颇有手腕,今年二十八岁,在江湖上甚有名望。“它背后是什么人?”
“只知道庄主叫萧江玉,武功奇高,其他的,属下未能探得,请主上责罚!”
“既然是有备而来,肯定不能叫你一下子就查到了。不碍事,下去吧。”赵世轩闭上了双眼,仿佛不在意的说道。
“是。”那黑衣人暗自松了一口气,迅速退下了。
看着墙壁上的一副《万马千军图》,耳旁似乎想起了金戈铁马的泣鸣。猛地一站起身,翻出了窗外。从踏雪楼顶一跃而下,底下是一片梅林。这个时节,尽是些枯枝烂叶,一派萧条之象。随手折了一截枯枝,以枝代剑,在空中凌画起来。枝头到处,枯叶随风走,剑气纵横,地裂三分。漫天的红叶飞舞着,在凌空中被无形的引导者,只见他横扫一划,满地枯叶像附了灵气一般在地上落成了四个字“踏雪飞扬”,扬手将枯枝往天上一抛,只听“砰”的一声,枯枝变了粉碎,散落四方。
萧风又起,吹动着他的宽大的蓝色衣袂,挺拔的身子站在这片林子里,高傲,凌厉,却又有几分难以否认的孤寂。
一间卧室里,地方不大,东西却一应俱全。躺在床上的洛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慢慢的坐起身来,突然想起来,少主叫自己服食了那该死的丹药,武功尽废,不知道少主要怎么处置他这个废人呢。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从进了镇天教的那一刻,就被老教主告之自己今生的使命就是效忠于少主,一直到生命的终结。为此,不知受了多少累,挨了多少打,尝尽了多少痛楚。可现下,只因少主的质疑,一番劳苦全都白费,却是为何?
“你醒了?比我想的早了几个时辰。喝点水吧。”芸香进了门,看见洛影一个人坐在那自怨自艾。
“哦,谢谢。”接过茶杯,猛喝了几口,她若不说,自己倒还真不觉得很口渴呢。
“你慢点啊,别呛着。”
“谢谢,你是少主的侍女吗?”那天好像站在少主身边的就是她。
“恩,我叫芸香,是公子的侍女,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问我好了。”
“好,多谢芸香姑娘。”
芸香不由得笑出声来,“什么芸香姑娘,你就叫我芸香呗,什么姑娘长,姑娘短的。”她就是个古灵精怪,一说起来,话特别多,“你丫,一睡就是三天,公子叫我来照顾你,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
“什么?少主让你来的?”
“对呀,不然你以为?对了,你运一下内息,快点啊,笨!”说着朝他的臂膀拍了一下,看这个人呆头呆脑的,急死了她都快。
“哦哦。”立马盘腿坐好,调运内息。说来奇怪,明明一身武功都被废掉了,可现在丹田里是一派充盈,全身都慢慢感到无比舒畅。这是怎么回事?
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芸香。
“公子给你吃了好东西啦!白白给了你十年的功力!”
“什么?”这,这难道才是少主的意图吗?自己错怪他了。心里一时震惊,一时又是欣喜。
“什么什么呀?发什么呆,快点出来,还有事呢!”
“哦。”说着便跟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