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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同床异梦 这里很空, ...

  •   谭出意想起宰猪的活儿——为了晚上宴席能吃上猪肉,的确是要早点去寿叔家帮忙。毕竟宰猪,烫皮,清理……要干的活儿可多了去了。寿叔也是心善,在琐事缠身的情况下还担忧她的安危。

      “我要去帮叔杀猪,你要同我一起去吗?”谭出意还是打算询问天禄的意思。

      “要。”天禄回应得很干脆。

      谭出意挑眉,意外于他的直率——要是之前的陶添禄,估计还要矜持地和她掰扯几个回合。

      在回去的路上,谭出意与寿叔在前面走。天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他的肩上一左一右趴着乌丫和龟龟。

      “阿辛啊,你那猪圈里是遭了什么野兽吗?”

      “不是。”谭出意老实地摇头,“是魔干的。”

      “魔?”寿叔脸上的表情震惊又困惑,“那是什么?”

      “啊?”谭出意没想到寿叔竟然不知道魔物。

      谭出意略加思索,觉得有些古怪,问道:“寿叔,那你知道五瑞兽吗?”

      “也没发热啊……”寿叔探了探谭出意的额头温度,嘀咕道,“今天怎么尽说些叔听不懂的话。”

      这里的人不知道魔物的概念,也未曾听说过五瑞兽的名声?

      寿叔伸手推搡谭出意和天禄:“别愣着了走走走,去叔家里歇歇。”

      还未迈进寿叔家的门槛,谭出意已然从篱笆的缝隙里窥见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蹲在角落,只给来客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寿辣!你干什么呢!赶紧过来帮忙。”寿叔嚷道。

      “哦好,来了!”那人应声,而后立刻站起。

      他的目光措不及防地与谭出意对上。仅仅怔愣一瞬,他的眼里瞬间浮起了欣喜。

      “金玉轮?”谭出意不确定地唤道。

      虽然寿叔刚刚喊这人“寿辣”,但他的脸依然是谭出意所熟悉的,金玉轮的脸。

      寿辣,抑或是金玉轮激动地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快步上前,又惊又喜地悄声道:“总算是见到熟人了,这个秘境当真古怪,我……”

      “等下说。”谭出意给他使了个眼色。

      “哎?辛丫头,你们俩……”寿叔的表情古怪一瞬,不过立刻就释然地笑出声,“和好了是吧?叔就说呢,俩孩子能有什么深仇大怨,先前每次见面就打架,这回总算是说开了是吧?”

      哈?也就是说……“寿辣”和“辛狠”原来是关系很差的吗?

      谭出意和金玉轮对视一眼,纷纷从对对方眼里看到震惊。他们反应很快,双双开口。

      “……你凑过来干嘛,快走开。"谭出意试图拨乱反正,将“辛狠”与“寿辣”的人设掰回来。

      “对,我们和好了。”金玉轮试图将错就错。

      ???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再度同时开口。

      “滚,谁凑过来了。”金玉轮不习惯和人呛声,只好憋红了脸棒读。

      “啊对,我们和好了。”

      ……

      “呵呵。”尴尬的空气里飘来一句天禄的嘲笑。

      这一声笑倒是将金玉轮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谭出意敏锐地注意到,当金玉轮看见天禄时,他的瞳孔有一瞬骤缩,但又极快地被其掩饰过去。金玉轮不动神色地垂下眼帘,随着睫羽轻颤,波澜起伏的情绪瞬间被掩去。

      “认识?”谭出意并不打算自己瞎猜测,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直接问。

      “嗯。”金玉轮没有否认,“我会找机会和你解释的。”

      寿叔倒没往心里去,全当是年轻人好面子,他又问金玉轮:“辣子,你哥和小虎呢?”

      辣……辣子?

      先前还没来得及吐槽全名,又被寿叔这个称呼雷了个外焦里嫩。谭出意叹了一口气,一个“辛狠”一个“寿辣”,她和金玉轮的新名字真是卧龙凤雏。

      金玉轮倒是接受良好,认真地回答:“他俩在后院那里玩。”

      “你去看着他们点,别让他俩受伤了。”寿叔挥挥手,就要把金玉轮往后院赶。

      被推搡着离开的金玉轮只来得及冲谭出意眨眨眼。

      “你先去你先去。”正好谭出意也想先把宰猪的活儿干完,到时候再找机会同金玉轮交换已知情报。

      魔物杀过不少,宰猪还是第一回。幸好修为还在,谭出意总归还是完成了她作为“屠户辛狠”的第一单。

      “辛丫头,今个儿手生啦?”寿叔笑眯眯地拎着被粗暴切割的猪肉块,“切肉的手艺不如往常啊……”

      知道寿叔只是善意地调侃,语气中并无不满。谭出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技艺是不够熟练……”

      之后寿叔就嘱咐谭出意去后院歇着,只要等晚上吃饭便好。

      于是谭出意就拉着天禄一同走。

      寿叔家的后院很宽敞,种着好几颗葱茏的大树。谭出意看见两大一小三个身影正在树下互相扔泥巴。

      听见身后的动静,那圆头圆脑的孩子忽得转过头来,望见谭出意时便咧开嘴笑,露出尖尖的虎牙:“辛姐姐!”

      初见时的俏皮可爱只保持了片刻,下一秒男孩的恶劣本性便暴露无遗。

      “姐姐接招!”

      一大团泥巴朝着谭出意面门袭来。

      小孩子的伎俩罢了,谭出意只是往左迈了一步,轻松地避开了泥巴。

      男孩偷袭不成,瘪了瘪嘴,见到谭出意身后跟着的天禄时,眼睛又是一亮:“哇!漂亮哥哥!”

      嘴是挺甜,手里的动作可没停下,两团泥巴接连朝着天禄砸去。

      “漂亮哥哥”天禄睨了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弹。砸来的泥巴便转了向,男孩避闪不及,直接被大团泥巴糊住了脸。

      “哇————”男孩嚎啕大哭。

      可惜因为嘴张得太大,额上滴落的泥巴径直跌进了他的嘴里。

      “哈哈哈哈,活该!叫,叫你欺负……我和辣子!”金玉轮身边的大块头青年结结巴巴地说话,他的脸上也沾了几块泥巴,模样狼狈,笑容倒是灿烂。

      “被砸的是小虎……“金玉轮悄悄地冲谭出意作口型,又指了指身边另一个大块头青年,“这是我哥寿好。”

      大块头青年眼巴巴地望着谭出意和天禄,眼里是纯然的崇拜——显然是被他们反击小虎的手段给折服了。

      这人……谭出意记起册子上的内容。

      寿好,寿辣的哥哥。天生痴傻,行若孩童。

      “我不和你们玩了!都是坏蛋!”

      小虎尖叫着跑了出去,正好迎面撞上过来看看情况的寿叔。

      “爹!爹!他们欺负我!把他们赶出去!”小虎死命拽着寿叔的裤腿,放声大叫,眼泪和泥巴混成一坨,甚是滑稽。

      “这,这是干什么?”寿叔震惊地替小虎抹去脸上的泥巴,“怎么好端端的泥巴糊脸上了。”

      “他!就是他砸的!”小虎抬手一指,准确地点向天禄。

      金玉轮本想先站出来承担责任,免得寿叔怪罪天禄。

      谁知道大块头寿好忿忿不平地开口:“你也……也砸我们了……”

      寿好指指自己脸上的泥巴:“你!砸我……还砸辣子!不,不让我们还手!你坏!”

      寿叔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肯定是他家这个坏小子又在欺负寿好。

      “好了好了!小虎别闹了,等下大家一起吃猪肉,好不好?”

      “不好!爹!你把他们赶出去!不要让他们吃我们家的东西!他们俩为什么一直要赖在我们家!”小虎的尖啸声直冲云霄,“你是我的爹!又不是他们的爹!”

      “小虎!闭嘴!”寿叔气得脸色铁青。

      “我不!我不!爹你为什么总是帮他们说话!为什么!哇——”

      一声脆响。

      而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小虎挨了一巴掌。

      小虎的眼中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则漫上了怨恨。

      他直接撞开了寿叔,径直冲出门去。

      “小虎!”寿叔连忙跟了上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人甚至都来不及做反应。

      “这孩子这么欠教育?”谭出意微微皱起眉头。

      “嗯,大伯很宠他。”金玉轮说,“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和他起冲突,被砸两下也就砸两下,毕竟现在算是寄人篱下。”

      “‘寿辣’这个角色看来你扮演得不错?”谭出意觉得金玉轮应该是同她一样,被秘境安排了一个陌生的身份。

      “差不多都摸清楚情况了。”金玉轮笑眯了眼,他真的很容易让人幻视那种阳光的大金毛。

      天禄盯着二人你来我往地说一些密语,心中有些微妙的不满:“你们认识?”

      “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秘境外的朋友,他叫金玉轮,不过在秘境里应该要叫他寿辣。”谭出意想让天禄知道自己先前并没有向他撒谎,“我没骗你吧,这地真的只是一个秘境。”

      天禄不置可否,没再和她争论此地究竟是不是处于秘境内部,反而挑了个刁钻角度发问:“所以你的真名到底叫辛丫头,还是谭出意?”

      “啊?我是谭出意啊。”

      “哦。”天禄颔首,而后便不再问了——就好像他在乎的只有谭出意真名叫什么。

      “你有什么发现吗?”谭出意面色凝重地问金玉轮,“我的玉佩已经碎了,但是我并没能离开秘境。柏参宿给的承诺不可信。”

      “这样吗?”

      金玉轮也将自己的玉佩掏出来捏碎,果不其然,无事发生。

      “现在还不知晓柏参宿的目的为何,他借着瑞兽的名号骗那么多人进秘境做什么?”

      “而且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出口的方位也毫无头绪。”谭出意摸了摸自己空空荡荡的腰间,“更麻烦的是,我的佩剑也不见了。”

      金玉轮大惊失色:“那你怎么防身?”

      他一拍脑袋想到了解决方法:“要不我教你画符?可以先学点凑合着用。“

      在一旁默不作声听着的天禄突然冷笑:“我也可以教她画符。”

      “你……”金玉轮的脸上浮现了诧异,他的神色有些莫名,像是极了解天禄的秉性,“你竟然肯教?”

      天禄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他不肯教他开什么口?

      大块头寿好有着独特的感知力,他本能性地觉得危险,于是缩到了谭出意和金玉轮的身后:“辣,辣子……不、不吵架……”

      寿叔的去而复返遏制了火药味的进一步蔓延,中年人脸上的每一处沟壑都盛满了疲惫,他歉意地对着几人笑笑:“我没拽住小虎,孩子气性大,自己呆一会儿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辣子,你别把小虎的话往心里去。”想起自己坠崖而死的弟弟,寿叔仿佛苍老了十岁,生活的重担压得这个中年人抬不起头来,“都怪我把小虎宠坏了。”

      “没事的大伯,我和大哥只会记着你的好。“金玉轮说。

      “哎……”寿叔长长地叹气,“叔先去做饭,过会儿村里的大家都会来,大家放开了吃吧,杀了一整头猪呢!”

      寿叔回屋的背影有些落寞。

      晚饭的时候没有再起什么波折。

      整个村的人差不多都到场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在一块喝酒吃肉。

      谭出意特地观察了一下,也差不多把村里的人与册子上的内容对上了号。

      瘸腿的那位是村长,家里有四口人。村长早年是个很壮实的汉子。山里闹虎患,为了村里人的安全,一个人上山将老虎打死了——代价是被咬断了一条腿。

      身形佝偻的婆婆是李阿婆。她独自一个人守着隔壁“活得很久村”中的破庙。

      高高大大的是屠愣子,和“辛狠”一样,也是干屠户的,家里有六口人。

      吃完晚饭,临走前谭出意告知金玉轮自己的动向:“我明日准备扩大搜查范围,可能会下山看看有没有剑的踪迹。”

      “好,那我明天也去帮你找找,顺便再探索一下这个秘境究竟怎么出去。”金玉轮点点头。

      天禄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话。

      他从进寿叔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很安静。谭出意注意到他总是默不作声地在一边观察所有人。他不出声不是在走神,相反沉默时极为全神贯注——就好像是在学习模仿着什么。

      谭出意准备回去,天禄则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现在我们做什么?”天禄问。

      “回家整顿。”谭出意说,“对了,你要睡觉吗?我可以打坐修炼,把床让给你。”

      “喔,好。”天禄答非所问。

      好?好什么好?他是要睡觉还是不要睡觉?

      谭出意古怪地看他一眼。

      而后,谭出意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作为瑞兽,天禄其实是不用睡觉的,但他并没有拒绝接受床的使用权。

      当谭出意四下张望没找到合适的椅子供她打坐,想着坐地上不如坐桌上,心一横就想爬到小桌上时……

      斜躺在床上的天禄淡定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这里很空,你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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