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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诛刑令首 富甲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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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培以两掌拍击脸颊,试图让自己从“噩梦”中醒过来。再三确定不在梦里,他才呐喊出声:“就地格杀?!我们干啥事了……”
巨舰之上的人影看不真切,唯有那如洪钟般威严的声音响彻苍穹:“宵小狂徒休要狡辩!吾乃金权陆氏诛刑令首,尔等盗取供奉之物,冒犯瑞兽,罪不容诛!”
“我们并未犯下偷盗罪行,此间应当有些误会。前辈可否明言告知,丢失的是什么物件?”谭出意冷静回应道。
“哼。”那声音冷笑道,“尔等不正踩在供奉之物上吗?”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踩着的不是仙舟吗?
等等,仙舟……谭出意反应最快,电光火石间便理清了其中门道。
“不会吧。”谭出意无语凝噎,绝望地叹了口气。
贺天培紧张兮兮地问她:“什么不会吧?到底怎么了?”
谭出意不语,只是在心中感慨——来财真的是送了份“大礼”。
她先前还在奇怪呢,陶添禄究竟是从哪扒拉出仙舟的,现在总算是能猜到答案了。
金权陆氏信仰貔貅,那么供奉之物多半就是瑞兽貔貅的贡品。陶添禄可别是路过陆氏的供奉庙宇,看到有仙舟作为贡品就直接拿来取用了。
谭出意只觉得头疼,这真的是……这叫人怎么辩解。
这能找谁说理去,她当然不会怪陶添禄,人家可是一片好心。只是陆氏的人不知道个中缘由,她也不敢贸然直言这是貔貅赠予她的。
这下好了……如是说出自己和陶添禄关系,恐怕会引来其他祸患,谭出意不敢冒进。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际,巨舰之上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威严的声音忽然变了口气:“刚才得悉吾主真意,仙舟乃馈赠之物,请恕吾等以前无礼行径。”
贺天培眼珠子咕噜一转,虽然他没弄清其中门道,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金权陆氏财大气粗,赶紧讹一笔!
“喂我说你这个说话文邹邹的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恕不恕的,莫名其妙要诛杀我们,你们金权陆氏就是这样欺压平民百姓的吗?!”
贺天培正气凌然,振振有词地斥责陆氏的乌龙行径。
巨舰之上的人静默了好一阵,恐怕是从未见过有如此胆大之人,竟然公然“羞辱”金权陆氏的诛刑令首。
“那便诚邀诸位登舰,洽谈赔礼之事。”
谭出意挑眉,没想到对面的人如此好说话。
陆氏富甲天下,对此眼红的人当然不在少数。但那些牛鬼蛇神为何至今都不敢有所作为?最大的原因是陆氏有一批名为“诛刑令人”的修士。
诛刑令人皆为符修,与剑修推崇的正面交锋不同,符修掌握出神入化的占卜术,再辅之以诡谲多变的符咒,招式如鬼魅般难测,又极具杀伤力。这群神通广大的符修常常能以奇招灭敌,威名传遍天下。而在诛刑令人中,会由陆氏家主任命一名最强者作为统领,即“诛刑令首”。
不过据她所知,现今的“诛刑令首”不该具有如此“威严苍老”的声线。
显然不只她有这样的想法,沉蝉衣悄悄拉过谭出意的袖子,低声道:“出意,陆氏的诛刑令首不是陆浸月么?”
陆浸月,今陆氏家主陆长昌的独子,拥有“窥知天命,符术绝世无双”之誉的天才符修。
“你俩先别管那么多了,人家请我们上去拿补偿就先上去呗。”贺天培笑眯了眼。
“不会被瓮中捉鳖吧……”沉蝉衣纠结道。
“师兄,如果我们遭遇不测的话你能拔剑不?”谭出意看着贺天培的眼睛,直接问道。
贺天培笑容不变:“包的呀。”
“那走吧蝉衣。”谭出意安抚性地拍拍沉蝉衣的肩,“不会有事的。”
“啊……为什么如此确定?”
“他。”谭出意指向贺天培,“化神初期。”
沉蝉衣:……
那天的沉蝉衣终于回想起,眼前这个看上去不靠谱的青年,是谭出意的师兄,至一剑仙裴简的首席大弟子。
三个人登上陆氏的巨舰。穿过层叠珠帘,又迈过数十道玉门槛,跟着陆氏的引路门人“过五关斩六将”,折腾了半天才得以步入待客房间。
“诸位请先小憩片刻,令首稍后便到。”门人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贺天培大剌剌地靠在真丝软垫上,嘟囔道:“陆氏果真奢靡,这代步工具都大得离谱,从船头走到船尾都需一刻钟。”
相比贺天培的悠闲自得,沉蝉衣则略显得局促不安,她紧紧牵着谭出意的衣角,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动静。
陆氏的人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
很快,先前那道威严声音的主人就露出了庐山真面。
来人身形挺拔,双目凌厉,有不怒自威的气势,然下颌飘髯与额间褶皱却无声彰显了岁月的痕迹。
他先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打量三人。就当谭出意等人以为他要先来个下马威时,他的面部肌肉突然扯动,嘴角拼命上扬,双眼眯得只见两条细缝——这是一个夸张甚至称得上谄媚的笑容。
谭出意、贺天培、沉蝉衣:?
“鄙人陆长胜,现奉家主之命代行‘诛刑令首’一职,先前不知诸位贵客与吾主有故,多有冒犯,望诸位海涵。”
陆长胜僵硬地维持着夸张的笑容,大手一挥。门外候着的仆人们便鱼贯而入,一箱又一箱璀璨夺目的珠宝便被抬入了屋子。
“小小赔礼不成敬意,诸位且看,可还有不足之处?”
贺天培:“……哇哇哇哇哇,发财了。”
谭出意:“……哇,发财了。”
沉蝉衣:“……哇。”
见三人未露出不满的神色,陆长胜才松了一口气,将笑容收了回去,对于常年不苟言笑的他来说,维持亲切可人还是有些为难。
“这些都给我们了吗?”贺天培指向数十箱财宝,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看看,这里面有……哇塞天品护身符咒!哇塞!价值千金的爆破符!哇塞!起死回生灵丹!”
“师兄别叫了,声儿太大了……“谭出意前一句话话音未落,自己也惊叫出声,“哇塞!一箱子砂灵石!追邪你有福了!”
追邪剑兴奋地嗡鸣两声,一直趴在谭出意头上的乌丫也兴高采烈地飞了下来——它瞧见了!有一个箱子里装满了仙草!那玩意的草籽可香了。
只有沉蝉衣仍然保持理智,没有被财富冲昏头脑,她摇摇头道:“无事献殷勤,恐怕有诈。”
“小友误会了。”陆长胜生怕他们不接受这些宝物,连忙解释道,“这些都是吾主的意思,吾只是奉命行事。”
“吾主?谁呀?”贺天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目光从财宝里拔出来。
一被问到这个话题,陆长胜的表情瞬间庄重起来,双目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陆氏自然只有一位主人,瑞兽貔貅。”
“哦……谁啊?我们认识吗?”贺天培道。
谭出意有些诧异,裴简难道没和大师兄说过陶添禄的事儿吗?
“……”陆长胜没有想到贺天培竟然是这个反应,也有些茫然道,“吾主化名陶添禄,诸位可知晓这个名字?”
“喔这个名字!不就是你那个相好!”贺天培猛然转头,“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师妹你可以的啊,当初师尊说这仙舟是你的我还奇怪嘞,你哪搞来这种好东西。”
“没想到啊,师妹你看人眼光真不错,我之前只是觉得你那相好长得挺俊,没想到背景来头还挺大!”
“他不是我相好……“谭出意已经不想纠正他了。
“认识就好。”陆长胜又松口气。
在得知三人要前往三辰旧都参加剑修大典时,陆长胜不但提出要送他们一程,还建议如果他们嫌这些宝物占储物袋的空间,他还可以命人将东西直接送至各自的宗门,考虑得可谓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陆氏的仙舰最后将三人送至距三辰旧都不远的一个小镇。
“此处人杰地灵,又正值百姓祭祀节日,若是诸位有雅兴,可去游玩一番。”陆长胜那张郑重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歉意,“请恕吾等仍有要事在身,就只能送诸位贵客到这了。”
“多谢前辈,这里就可以了。”谭出意认认真真地道谢。
但在临行前,谭出意还是没有忍住,只见她回身面向陆长胜,轻声道:“前辈,能否再麻烦您一件事?”
陆长胜诧异不已:“小友请讲。”
面对千百年来将瑞兽作为信仰图腾的陆氏族人,谭出意并没有直呼那人姓名,只是真挚地说:“我想恳请前辈再帮我向瑞兽带一句感谢。”
想想出发之时,谭出意还在担忧独自离开的陶添禄是否平安。现在看来,陶添禄应当顺利与陆氏一族会合了。
有实力强劲的金权陆氏在,想必某些心怀鬼胎之人也不敢再贸然打陶添禄的主意。况且陆氏富甲天下,有足够的底力帮助他恢复力量。
如此便好,谭出意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陆长胜听完她的话,眼神柔和许多,他缓而庄重地点头,应下了这个请求。
由于陆氏的“护送”,三人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比预计早了许多,于是在举手表决,无人反对之后,他们打算去小镇上随意逛逛。
“还是人间烟火气浓的地方好啊……”贺天培走在三人最前,发出一声喟叹。在他身后,沉蝉衣正在喂谭出意吃冰糖葫芦,她手上还拎着好几袋糕点。
谭出意发现了,蝉衣真的很喜欢投喂人。
虽然各位修士都已辟谷,但是偶尔享享口福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满满当当的食物塞满口腔,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谭出意根本无心注意脚下。
“哎———”
“出意!”
一阵稀里哗啦,谭出意腰间的追邪瞬间飞出,与立刻扑腾翅膀的乌丫打配合,一个勾住衣领,一个充当扶栏,才让她免于四脚朝天。
谭出意稳住身形,低头一看。
一个穿得灰扑扑的“乞丐”正趴在地上收拾——他的摊子上摆的东西被谭出意撞翻了。
“抱歉!抱歉!”谭出意连忙蹲下身帮他整理。
小镇上人头攒动,前脚尖挨着人家后脚跟的,三人怕走散才特意避着人流走,她真没想到这个光线不足的弄堂里也有人摆摊。
“并无大碍。”那灰扑扑的人轻声回应。
嗯?这声音怎么还有点好听。
谭出意回头,恰好与那人对视,他的眼睛干净澄澈,好似碧绿平静的清泉。
原来不是乞丐,这人面目俊秀,鼻梁高挺,只是他身上的衣服沾染灰尘,头发也凌乱无序,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他看着谭出意,薄唇轻启。
“符子要伐?质量保真,童叟无欺,用了都说好。”
谭出意:修真界也有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