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迫当园长的》岭山終

23、棒打“鸳鸯” 师尊说你可

　　裴简用平静轻松的表情说出了匪夷所思的话。

　　——谁和谁串通好了？自家掌门与其他门派串通，就为算计她一个小小金丹？

　　要不是仍保留师徒间基本的信任，谭出意真要怀疑裴简菌子吃多了。

　　这和彪形大汉挥舞着流星锤，说要和襁褓婴儿血战一样离谱。

　　“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引你入局？”裴简自然注意到了谭出意的满脸疑惑，“来，为师带你盘盘当今局势。”

　　裴简没有急于解释自己的发言，而是慢悠悠伸手，飘逸的灵气自其指尖泄出，最终在二人面前悠然幻化成型。

　　谭出意定睛一看，灵气竟然塑成了山河连绵的立体地图。

　　“荒曙自混沌分立后数万年，‘魔患’降世。上古大能‘太恒剑仙’与五瑞兽联手镇压魔患后，便有五氏先祖追随瑞兽开辟人之盛世。那时天下最有名望的修士群体当为五氏二宗。”裴简遥遥一指，谭出意的目光便随之落在地图的北侧，“北境群山抱海，古时乃神龙居所，也是现今祇渊龙氏一族的管辖地。”

　　“北境往下，大陆中央腹地以西，曾由追随瑞兽麒麟的照苍齐氏，与信仰灵龟的仙椿寿氏共同占据，不过时移事迁，如今的齐氏与寿氏已无后人。”话说至此，裴简的目光似乎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谭出意知道这段历史，她先前在古籍里有翻到过相关记录。照苍齐氏与仙椿寿氏消亡后，此块辖地也就易了主——如今这里已是沉若医堂与藏瑾仙门的地盘。

　　“至于荒曙东陆，日升之处，也是凤凰巢穴所在。如今这里的主家……”

　　“会娥乌氏，对吗师尊？“谭出意已经会抢答了。

　　“非常正确，乖徒弟~”裴简笑眯眯抬手，毫不客气地在谭出意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会娥乌氏，迄今为止最神秘的修仙世家……话说，为师也好久没有见过他们家的修士了。”

　　谭出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乌氏族人不是有凤凰赐福的涅槃重生能力嘛？为何不出世，害怕能力被歹人利用？”

　　“不完全是，凤凰已销声匿迹许久，乌氏一族是否仍拥有涅槃再生的能力尚未可知。”裴简的神色极为平淡，叫人瞧不出端倪，“他们避世不出的原因非常简单，人少。”

　　“更何况照苍齐氏的灭亡与他们脱不开关系，或许也怕被有心之人报复吧……”裴简随口说了一句

　　意思就是乌氏可能失去了“涅槃”的能力，再加上族人太少，所以不敢出来随便浪，生怕断了香火是吧？谭出意懂了。

　　裴简没给谭出意开口的机会，速速揭过了这个话题，“最后是大陆南端，也就是又生山啦，咱们土生土长的地儿，没啥好说的。”

　　“还有一个氏族……”谭出意以为裴简忘记了。

　　“哦对，还有金权陆氏。”

　　追随瑞兽貔貅的金权陆氏，堆金积玉，手眼通天，是目前为止五氏中唯一一派毫无衰弱之态，反而风头更盛的势力。

　　五氏即龙乌齐寿陆，虽然到现在五氏仅剩下了三氏，新的势力门派，如沉若医堂已然崭露头角。至于二宗，就是历来水火不容的衔瑜仙宗和藏瑾仙门。与五氏广纳天下各路修士不同，衔瑜、藏瑾二宗的弟子门生皆为纯粹的剑修。

　　“师尊，这些我都从书里看过了。”谭出意无语凝噎，在她年满二十之时，这位不靠谱的师尊终于来给她上基础的历史人文课了。

　　“啊？你都知道了……好吧好吧，那我们废话少说。”裴简尴尬地摸摸鼻子。

　　“你应当发现了吧，五氏辉煌的缘由，正是瑞兽的赐福庇佑。”

　　“瑞兽与五氏先祖定下守护苍生的契约，协助人类踏入修炼长生之路，抵御肆虐的妖邪魔物，然而……”裴简的轻飘飘的话语骤然停止，像是暴雨即将落下的前兆。

　　“然而，神龙叛逃，凤凰违约，麒麟战死，灵龟殒命，貔貅下落不明，修士意识到瑞兽并非坚不可摧的后盾，所以打着追随瑞兽旗号的五氏衰弱，以“人”为重的二宗仍然屹立不倒。“

　　谭出意忍不住提出疑问：“貔貅下落不明？可是陶……”

　　裴简轻轻按下她的手，制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有人设计你。”

　　“以‘人’为重又如何，无非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口号罢了，瑞兽机缘谁人不眼馋？”

　　谭出意惊出一身冷汗——她听懂裴简的言下之意了。

　　她本身没有什么值得别人绞尽脑汁算计的，但她与陶添禄关系紧密，只怕有人想将她当作垫脚石。

　　原来壮汉不是要与婴儿决战，而是要抢夺婴儿身上的金制长命锁。

　　电光火石间，谭出意抓到诸多反常事之间的微小联系。

　　——久有积怨的两个门派为何突然重归于好？

　　有利可图，暂时结盟又如何。

　　——为何两个剑修门派的考核，硬性要求弟子协同“灵宠”作战？

　　此举试探她是否继续同陶添禄一起行动。

　　——那么，这些人又是何时得知陶添禄身份的？

　　谭出意冷汗直冒。

　　答案显而易见了。只有在北境秘境抵御黑蛟时，陶添禄在除她之外的人面前暴露过真身。

　　“慕争……”谭出意心中已然知晓告密者的身份。

　　“哎？”裴简突然惊讶出声，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后，无可奈何地笑道，“出意，咱们师徒今日份的闲聊可以收尾了。”

　　“嗯？”

　　“有人急着见你，都堵到为师洞府门口了。”

　　话音刚落，谭出意就被裴简“请”出了洞府。

　　谭出意只觉周遭景物瞬间拉扯变化，等眼睛适应了室外的强光之后，她才抬目望去。

　　而这一眼，恰好与那心急如焚的人撞上了。

　　那人瞬间绽开的笑容，比火红的衣裳更加炙热夺目，他热切的样子绝对称得上神采飞扬。

　　或许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陶添禄轻咳两声，强行将嘴角压了下去，故作平淡地说道：“我之前说，要给你赔礼道歉来着……哝，礼物在这了。我知道你要去参加什么什么典的，有这东西赶路就稳当很多了。”

　　什么赔礼……额滴老天。

　　随着陶添禄抬手召唤的动作落下，一艘镶满金玉、珠光宝气、华贵异常的代步仙舟赫然出现。

　　谭出意险些被这灿灿金光闪瞎眼睛。

　　“……”

　　“你喜不喜欢？”陶添禄双手抱胸，装作不经意地打探她的想法。

　　“喜，喜欢……你哪搞来的？”

　　“别人上供给我的。”陶添禄得意地双手叉腰，“我可是瑞兽，追随者自然遍布天下。”

　　谭出意一跃而起捂住了他的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虽然她被送出了洞府，但是仍然在裴简的私人禁制范围内，此处不会有外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来财，你听我说。”

　　陶添禄惊疑不定地点头。

　　“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有人要打你的主意。”

　　陶添禄的眼神里全是迷茫。

　　等谭出意松开手，陶添禄才闷闷地出声：“打我的主意？因为我是貔貅吗？”

　　“对。”
　　“那就让他们想呗，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办。”陶添禄满不在乎地说。

　　谭出意哑然无言。

　　“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可以拿我们出意开刀啊。”陶添禄的脑袋措不及防地被人拍了一下，痛得他立刻瞪向罪魁祸首——不知何时出现的裴简。

　　“你的礼物留下，你可以走了。”裴简啧啧两声，上下扫视陶添禄，“我们出意从秘境回来可是晋升金丹了，你嘞？一点长进都没有。”

　　陶添禄气得要原地升天，奈何他拿裴简毫无办法。

　　“干嘛？想赖着不走吗，老朋友？”裴简好整以暇地笑道。

　　“谁稀罕！”陶添禄上辈子必定属炮仗的，一点就炸。

　　“真是个笨蛋，看来‘蜕魂’是把你脑子也蜕没了。”裴简今天说话格外夹枪带棒，“不好好履行你的瑞兽责任，还真在外面玩上瘾了。”

　　“我根本没有你说得那些记忆！我为什么要履行那些责任？”陶添禄气势汹汹地喊了出来，却在触及裴简冰冷的眼神时顿住了。

　　谭出意也注意到了异样，随之望去。而当目光落在裴简脸上时，她心里陡然一惊。

　　此时裴简的神情像极了观心见众塔里的那个“冒牌货”！

　　“需要我再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瑞兽大人。”裴简语气古怪，“麒麟、灵龟已死，你若再散漫行事，下一个殒命的就是你。”

　　陶添禄沉默不语。

　　裴简侧身将谭出意挡住，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正因你是貔貅，有心之人不仅会针对你，还会针对你身边的人。别给出意添麻烦。”

　　“……”陶添禄的脸色很是难堪。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谭出意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陶添禄陪她一起除妖，一同抵抗水蛭魔和黑蛟，让她赢得玉佩又替她带回砂灵石。

　　他没有给她添麻烦，相反，还帮她许多。

　　出乎意料地是，陶添禄沉默良久之后，平静地开口道。

　　“不，裴简说得对。我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陶添禄顿了一下，极力维持自己冷静的声线，“我会离开。”

　　“……”谭出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出言挽留绝非良策，安慰又太过苍白。

　　他真的把代步仙舟留下了。

　　陶添禄转身疾行数步，又像是忍耐不住似的回头，恳切地望向谭出意。

　　“所以，我是你的好朋友吗？”他在她心里，也有一个十分特殊的位置吗？

　　“当然！”

　　“等你变强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谭出意和裴简同时出声。

　　“师尊……”

　　“你觉得我有些过分了？”裴简自己主动替谭出意补完未尽之语。

　　“我以为你们是老相识。”

　　“哈，老相识？可以这么说，因为是旧友所以才要督促他进步嘛！”面对弟子，裴简又恢复了往日的诙谐。

　　“您之前让他随我一同前往北境秘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确是利用了貔貅的气运。”裴简刻意地眨眨眼，承认了自己确有算计。

　　抿唇不语的谭出意被裴简按着肩往外推，他语调轻松，完全没有要为自己辩白的意思：“好了，为师知道你疑问重重，不过马上就会有专人为你解答……还是正事要紧，现在代步工具也有了，明日就出发吧！下一站！剑修大典……你可要……”

　　“……”裴简突然不出声了。

　　两息之后，惊雷般的怒吼在谭出意耳畔炸开。

　　“不是……贺天培你在干什么！给为师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