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娱乐圈]》迷下

8、第 8 章 这次能够侥

　　从金月最佳男主角奖疑似黑幕，然后是席子慕跳楼致瘫，接着顾罗辰被全网骂到差点退圈，再到今天的完整版视频放出以及席子慕工作室的澄清，这一连串操作层层递进层层加码，其剧情之跌宕起伏和狗血程度简直堪比好莱坞大片，连编剧都编不出来。

　　整个娱记圈都已陷入狂欢：本以为今年娱乐圈的重磅新闻到金月奖结束就该偃旗息鼓了，没想到它的结束才是王炸真正的开始，33秒和跳楼两个视频在一周内连续反转、黑白颠倒，自此已成艺术，史称：金月双杀！

　　热搜随着舆论像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丽萨姐这里也是捷报频传，除了还有部分广告商仍在观望以外，近三分之二原先已经暂停的工作又重新排上了日程，多家媒体的采访也再度折回，档期正在一个个敲定中。

　　顾罗辰脑袋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自裴城回来后，他狠狠睡足了十七个小时，又足不出户在别墅里静默了三天，才终于把阿邦放进门。

　　此刻，他懒懒地半靠在沙发里，听着阿邦汇报着这几天的内容，又忽然淡声说道：“尽量替我推掉这些工作。”

　　阿邦瞪圆了双眼：“老大，你是不是还没有完全睡醒？推掉？你现在好不容易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要把工作推掉？”

　　“对，推掉。”顾罗辰按了按太阳穴，“我可能未来都抽不出时间了。”

　　“你要干什么？”阿邦掏出手机，翻看起日志，“你现在的广告和采访都已经回来了，丽萨姐正在排期。最近倒是没什么大的项目，和张导的那部电影最早也要明年三月才开机。”

　　“嗯。”顾罗辰换了个方式说道，“那就在明年三月前不要安排我有其他工作。最近我都会很忙。”

　　“你到底忙什么？”

　　“总之很忙。”顾罗辰起身披衣，走向卧室外，“张妈，替我冲一杯柠檬蜂蜜水。”

　　“不是老大，你是不是忘了你才刚刚从谷底站起来？只是站起来而已，你还没完全爬上岸呢。”阿邦急得直跳脚，“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原先暂停的工作补上去，把失去的人气攒回来。”

　　顾罗辰当然明白阿邦的意思。
　　虽然席子慕那边已经澄清了事实，舆论也开始翻转了。但仍有许多对家继续日夜不停地买水军造谣，往他身上泼脏水。这种趁机打压的大好机会，他们自然绝不会错过。所以现在还远不到可以放松的时候，甚至可以说，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席子慕只是帮他做到了第一步，接下来就要靠他自己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跌到谷底的人，要想再爬上去，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别人只要轻轻一脚，就能再次将他踢下。

　　可是，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
　　更何况，他还按了手印签了字。

　　顾罗辰一路走向楼下的客厅，阿邦就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嘀咕：“老大，无论你有多少重要的事，能不能先停一停放一放？我们先把身彻底翻过来再说？你现在翻身只翻到一半，一不小心就会重新趴回去！”

　　“那就把所有工作都集中在上午。上午6点到11点，过了这个时间段，我分身乏术。”顾罗辰喝了一口张妈递上来的柠檬蜂蜜水，继续说，“或者，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在这周结束，因为从下周开始，我就没时间了。”

　　阿邦站定脚步，怔怔地看着顾罗辰：“老大，你到底要忙什么？”

　　顾罗辰垂眸，淡淡地回答：“我要去给席子慕做护工。三个月。”

　　*

　　银东大厦28楼。

　　“什么！”丽萨姐看着垂手站在面前大气不敢喘的阿邦，还有沙发上正好整以暇坐着的顾罗辰，气到指尖都在颤抖，“你和席子慕签的协议就是你要给他做三个月保姆？！”

　　“不是保姆，是护理工。”阿邦替顾罗辰辩解。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丽萨姐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伍丽莎，我在银东这么多年了，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艺人，顾罗辰！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花费了多少心血多少精力在帮你摆平这些破事情？”

　　丽萨姐的愤怒自然在顾罗辰的预期之内，他也知道自己加入银东以后，丽萨姐几乎就是拿他当亲儿子般扶持的，最好的资源都是优先给他，其次才轮得到公司里的其他艺人。
　　平时有什么大事小事，也都是丽萨姐在他后面帮他兜着。

　　这么多年，有多少富婆名媛想和他私交，约吃饭、约出游、约广告、约各种各样的局，都是丽萨姐在背后替他斡旋和应付。所以这也是他十七年一直留在银东从没有想过挪窝的原因之一。丽萨姐帮衬他，他自然知恩图报，从未拒绝过银东为他签下的任何工作。

　　只是这一次，他真的不能。

　　“是席子慕帮了我。”顾罗辰看向丽萨姐，眸底第一次有了恳求，“他本可以继续让谣言发酵的，可是他没有。”

　　“那是他的手段。”丽萨姐将头发捋向脑后，“顾罗辰，他让你去做他的护工，就是在羞辱你。到时候媒体铺天盖地的标题你猜会是什么？”她转身走到一面白板前，敲着板大声说，“影帝自降身份做护工！不好意思顾罗辰，他不是在帮你，他是要拉你下马，再一次！”声音大到办公室外面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侧头向这里看了过来。

　　顾罗辰起身，双手插兜，走到落地窗前，沉默地注视着窗外的晚霞。

　　“你真的是被他下蛊了！”丽萨姐在他身后抱臂，气道，“到时候媒体要问你为什么去做护工？是为了愧疚还是为了什么？你愧疚的点在哪里？是真的因为金月奖有黑幕？顾罗辰，媒体到时候可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他们问出来的问题，比我现在要厉害一百倍！”

　　“置之死地而后生。”顾罗辰转过身，“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以我现在的声誉，要想恢复到从前，已经是难如登天了。这次能够侥幸不死，都算走运。”他走向丽萨姐，抬手抚平她肩膀上衣料的褶皱，“相信我，这是我最快恢复人气的唯一捷径。我为他做三个月的护理，绝对要比任何一条路都更简单。舆论都是同情弱者的，现在他是弱者。可是等到我做了他的护理工，我就是弱者了。”

　　丽萨姐的瞳孔刺了刺，扶着鼻子上的框架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顾罗辰般地重新打量着他，将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了上：“罗辰，你长大了。”

　　顾罗辰淡淡一笑：“丽萨姐，我今年都三十三了。早就老了。”

　　“不。”丽萨姐双手扶住顾罗辰的肩，眼圈有点发红，“我看到的，永远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

　　二零零九年。
　　银东大厦十三楼。
　　艺人接待处。

　　二十六岁的伍丽莎正坐在内间一张办公桌前，看似漫不经意其实是有目的地审视着玻璃隔断后一溜坐着的那群少年。

　　按照计划，今天会来八个人，但现在只到了七个。有一个据说是老板亲自招来的，有未来巨星的潜质，只是好像不太守时，距离面试时间已经过去45分钟了，人还没有到。

　　伍丽莎翻阅着手里的档案，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晃向那些叽叽喳喳的少年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孩子身上。

　　他安静地坐在长桌末端，利落的黑发在一众五颜六色的彩染中显得干净而收敛。双手插兜，眼眸冷冷地望着窗外某一处，似在沉思。脸上虽然还有未褪的婴儿肥，但线条已经英挺出众，看上去有一种既无邪又冷峻的美。

　　档案上显示，他姓顾，顾罗辰，今年16岁。本市重点中学高二学生。之前没有任何演出经历，是被星探发现的，当时他正在麦记勤工俭学做收银员。

　　有人突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伍丽莎收回停留在顾罗辰档案上的视线，看向隔断外，一个褐发年轻人正趾高气昂地大步走进，毫不客气地在长桌居中的空位里坐了下来，顺便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喝着。

　　看来人到齐了。
　　伍丽莎收起手中的档案，缓缓走向隔断间。

　　几个正在交谈的少年看见她出来，立刻安静了下来。

　　伍丽莎从左到右看了一眼他们，缓缓说：“稍作休息后，公司会安排工作人员为诸位每人拍一个单独的VCR，然后经过进一步筛选，最终决定是否与公司签约。如果有意向继续，那么可以在这份文件上先填写资料，如果没有意向，也可以选择直接离开。”

　　当然没有人会走。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这是一举成名的机会。银东影业可是赫赫有名的电影出品公司，一旦签约，就是大红大紫的开始。

　　接过资料后，众人都默默填了起来。

　　只有那个迟到的褐发少年咬着咖啡杯带笑看向伍丽莎：“我也要填吗？”他知道自己是老板亲自招来的人，现在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身边这群他看不上眼的人也只是注定要失败的分母而已。

　　因为这次的面试，只可能是他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