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荼之爱》橘子青元

6、第六章 命运的齿轮 一个穿着粉

　　第六章
　　一个穿着粉色可爱洋裙的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手中捧着一大把的白色的小雏菊，小女孩在的脸庞在小雏菊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粉嫩，她想着爸爸妈妈看到自己采来的花一定会很喜欢的，她就那样幸福的幻想着一路小跑着回到家。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小女孩微笑着冲进家门，她从未想到这会是她最后一次喊着“爸爸妈妈”，她也从没有想过她今生最后的幸福会定格在那一刻，永远的停留在七岁那年的黄昏，洁白的小雏菊无辜的从她的手中坠落，在她的记忆的终结变成了一片鲜红，永远也无法忘却的鲜红，灼伤了她的心，让她痛到再也没有任何的知觉……
　　那是她所有幸福的终结，同时也是她无尽苦难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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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冢国光静静的坐在床边，面前躺着昏迷的木子离，他的右手被木子离紧紧的抓在手中，木子离在昏迷后抓着手冢衣襟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医生要为她诊治的时侯，用尽了方法依然没有办法让离松手，手冢用右手握住离的手，轻轻的在离的耳边说道：“抓着我的手，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我不会离开的。”手冢的话像是魔法一般，离居然听话的松开手冢的衣襟，变为紧紧的抓着他的右手。
　　手冢夫妇轻轻的推开房门，看到他们的儿子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默默的相互看了一眼，又静静的将门关上。
　　“阿娜塔，不送医院真的可以吗？”手冢彩菜满脸的担忧。
　　“放心吧，真田伯父不是请来了张博士为小离取出了子弹了吗，只要她度过今晚就应该没有问题了。”手冢国晴温柔的扶着妻子的肩膀。
　　“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国光，所有的人都说应该尽快的将小离离交给医生送到医院抢救，但是国光居然一点也不退让，父亲居然也拿国光没有办法，多亏了真田伯伯请来了他的主治医生，不然真不知道会怎样。这个儿子我真是无法了解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手冢彩菜现在还无法相信今天那个坚持己见、毫不退让的手冢国光是她一直以来了解的儿子，这恐怕是除了网球之外第一次他撕开了那冰冷严肃的面具。
　　“可能一切都是上天有意的安排吧，要不是小离，今天父亲恐怕早已遭遇不测了，我突然觉得小离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一家的，你不是也常说国光一本正经的严肃性格让你很头痛吗，可能小离会改变他也说不定，你就不要再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手冢彩菜释然的微微一笑。
　　木子离缓缓的张开眼睛，陌生的天花板进入到她渐渐清晰的视线中，四周一片昏暗，她就静静的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在梦中她又看见了那个快乐的小女孩，那片曾经自由奔跑的田野，那束被染红的小雏菊……她以为她早就把一切都忘的干干净净了，但是原来那些她逼迫自己永远不去回忆的事情一直就潜伏在她记忆的最深处。
　　犹如魔咒一般，她永远无法摆脱，她曾经珍惜的那些幸福，对她永无止境的折磨……讽刺……
　　胸口的疼痛提醒着她还活着，提醒着她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嘲笑着她的无能，蔑视着她的一切。
　　左手传来阵阵温暖，同她冰冷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离微微侧首看向左边，她的左手被一直大手紧紧的包裹着，不，确切的说是她的左手紧紧的抓着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而那只手的主人是手冢国光，手冢趴在床边睡着了，离看着手冢熟睡中的侧脸异常的温柔，温和的线条透出无尽的暖意，离不知道原来手冢卸下严肃、冰冷是这样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离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紧紧的抓着手冢的手？？好像上次那只手紧紧的牵着被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是因为它孤单的太久了吗？
　　还是因为……她……
　　真的好温暖……
　　离在那一瞬间想起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幸福，那曾经她想要一生珍藏的幸福。
　　这是不对的！！！
　　一个声音在离得耳边大喊，将她拉回到了现实，是的，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这一生再也不会依赖别人给的温暖了，即使寒冷致死也不会再迷恋他人的温度。这样就不会再次失去了……因为已经决定再也不去奢求拥有那些感觉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幸福。况且，一切已经注定好了的，她注定要像她的父母一样，不停的逃亡，在她救下手冢国一的时候，她就清楚的明白，自己在这里得一切就已经注定画上终止符了……
　　离小心翼翼的将手从手冢的手里抽出。
　　“恩”尽管离尽量的轻轻的，但是手冢还是被惊动了。“你醒了！”手冢看到苏醒的离脸上闪过一丝微笑。“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离一边说这话一边用手肘撑起身子。
　　“你做什么，身上还有伤，快躺下！”手冢慌张的压住离得肩膀。
　　“我真的没事，只是想坐起来。”离还像是第一次看到手冢这样慌张的表情。
　　手冢不再说什么，只是俯下身子，一只手臂托起离的背，另一只手将枕头舒服的垫在离的身后。
　　“谢谢。”离发现手冢的手臂真的很有力，因该是是长期练习网球的原因吧。
　　“这里是……”离现在还不清楚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样子应该不是医院。
　　“还在真田爷爷家，你的伤是真田爷爷的私人医生帮忙医治的，因为你说不能去医院。”手冢扶了扶眼镜解释道。
　　“我说过吗？”离记不得自己居然说过这样的话，而手冢居然按着她说的话做了。
　　手冢微微的颔首。
　　离低下头，看着她握在一起的手。“那个……手冢爷爷还好吧？”
　　“恩”手冢依旧是简单的回应。
　　离低着头，无法同手冢对视，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同手冢单独相处就会这样的不知所措。
　　“那个，你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关于今天……”离将手握的更加紧，一般人看到了今天的情况肯定会有很多的疑问的吧，哪有女生像她这样会开枪射击的，她还告诉他不能去医院，他应该有很多的疑问吧？
　　房间内一阵安静，离不知道手冢的心理到底是怎么样想她的，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很可怕的女生吧！
　　“你希望我问吗？”停了好一会儿手冢淡淡的开口。
　　“恩？”离抬起头看着依旧严肃的手冢，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让我问的话，我会问的。如果你不想让我问的话，那我就什么也不会问的，我父母也不会问的，你可以放心。”手冢静静的看着离，还是那样坚毅的眼神，就像承诺一般。
　　“我……不想你问……”这个男生就好像是知道她在想着什么，离默默的低下头，“我不想对你说谎。”离知道如果手冢真的开口的话她也是不会告诉他真相的，如果她用一个谎言来回答的话，那今后她还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支撑第一个谎言，那么她跟手冢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将会被谎言填满，他们会以一个谎言开始，然后用无数的谎言结束，就让他们之间留下最为真实的回忆吧。
　　“你……”手冢微笑着伸出左手轻轻的抚上离的头，温柔的来回抚着。
　　“手冢……君……”离在那一刻居然动弹不得，脑子一阵恍惚，原来手冢的微笑有这样的魔力，能够让她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就只能傻傻的看着他微笑着看着她，感受着他的大手温柔的扶着她的头。
　　“谢谢你。”
　　“为什么？”离愣愣的问道。
　　“因为你不愿意对我说谎。”手冢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看着离，这个女生说她不想对他说谎……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好好静养，等到伤口愈合就行了。”医生再次仔细给离做了详细的检查。
　　“真是太好了！”手冢夫妇放心的相视一笑。
　　手冢国光站在一旁，脸上如往常一样平静.
　　正在这时手塚国一同真田正斗走进房间。
　　“她怎么样了？”真田正斗问道。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静养就会恢复了，小姑娘的身体复原能力真的很强啊，一般人受这么重的伤起码要恢复数月，她今天就已经可以起身了。”医生语气中充满了惊奇。
　　“那就好。”真田正斗微笑着看向离，“昨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手塚老头就要躺在那里了。”真田正斗打趣的看着一旁的手塚国一。
　　“丫头，你受苦了。”手塚国一依旧是一派严肃，但是谁都听的出来其中满含关爱。
　　“手塚爷爷，我没有事，你也听到医生怎么说的了，我很快就会好了。”离一点都不后悔救了手塚国一的命，如果他出事情的话会有很多人伤心流泪，而她不过是一个人，即使离去也不会有人为她流泪吧。
　　“还有，”离看向一旁的手塚夫妇，试探性的问道：“叔叔阿姨，我已经没有事情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也不能这样一直麻烦真田爷爷。”
　　“这……”手塚国晴犹豫的看向手塚国一。
　　“一点也不麻烦，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养伤就好了嘛。”真田正斗接过话。
　　“你的身体可以吗？会不会太勉强？”手塚国一问道。
　　“可以的。”
　　“那就这样吧，国晴安排一下，下午咱们就一起回东京吧。”
　　“何必这么着急，在我们家多留些日子也好，我们也很久没有见了。”真田正斗还是竭力挽留。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丫头在家里也会舒服些。”
　　“国光，你留下照顾小离，我们先出去吧，让她再好好休息一下。”手塚国一朝国光抬抬下巴。
　　“是，爷爷。”
　　房间又只剩下了手塚国光同离两个人。
　　“那个，”离轻轻的说道，“手塚君也去休息一下吧，你昨晚可定没有休息好。”
　　“我没事的。”手塚重新在床边坐下。
　　“咚咚”有人敲门。
　　手塚起身开门，真田芽衣端着饭菜立在门外。
　　“手塚哥哥，我给木小姐拿了一些饭菜，她应该饿了吧，吃些东西会恢复的快些。”真田芽衣柔柔的看着手塚。
　　哥哥？离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手塚呢，也难怪，两家是世交，自然从小就认识，但是离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微微发堵。
　　“谢谢”手塚接过真田芽衣手中的托盘。
　　“木小姐，你的伤还好吧？”
　　“已经没有大碍了，谢谢你了。”离淡淡的扬起嘴角，看着真田芽衣的微笑，让离瞬间想到四个字——“无懈可击”，真是完美的“善良”微笑。
　　在两人打招呼的间隙，手塚找来小桌子放在离的床上，将饭菜放在桌子上。
　　“吃些东西吧。”手塚坐在床边，自然的拿起勺子，盛起一勺白粥，轻轻的吹凉，送到离的嘴边。所有的动作一致连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就想是已经练习过千百次一般。
　　“呃……”离看着送到嘴边的白粥，大脑突然就停工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她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却每次斗因为手塚及其细微的动作而破功。
　　“我自己可以，谢谢。”离以极快的速度接过手塚手中的勺子塞进嘴里，傻傻一笑，慌乱的低下脑袋。
　　手塚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手，静静的看着离不时偷偷的抬头瞄着他。离已经分辨不出嘴里的食物是什么味道，只是机械的将东西塞进嘴里，她实在是很混乱，今天的手塚真的是太过异常了，她已经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认识这个叫作“手塚国光”的男子，明明看起来那么的冷冰冰，但是为什么她总是在手塚的身上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温暖与温柔。
　　安静、祥和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但是，两人都似乎忘记了屋内还有一个人，真田芽衣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两人之间异常和谐的气氛，她的脸上还是挂着那“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她面带的“微笑”的退出房间的，就在那瞬间，“微笑”变成了那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顺利的从神奈川回到手塚家，离静静的站在窗前，屋内一片黑暗，屋外的月亮异常的皎洁，有些刺痛了她的眼睛，原来她的生命已经同黑暗融为一体了，任何的光亮都只会将她驱赶到更为黑暗的角落，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直继续下去了，但是谁知，命运为她准备了意外的礼物，她的心里意外的注入了一缕阳光，她不敢再奢求的太多，只是希望能好好的珍藏，好好珍惜那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温暖记忆……
　　手塚阿姨，手塚叔叔，还有手塚爷爷，再见了，不，不会再见了。她的存在只会给他们带来灾难，离开是她唯一的选择。
　　还有……别了，我会记得你在地铁上为我隔开人群，我会记得你温暖握着我的手，我会记得你温柔的对我微笑，我会记得很多很多……但请你记得，记得忘记我……
　　一阵清风吹拂来，窗帘随风舞动，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原本立在窗前的那抹倩影，已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清晨，手塚国光早早的睡醒了，他来到客厅，发现父母已经在客厅了，房间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氛，手塚彩菜靠在自己丈夫的轻轻的啜泣着，手塚国晴温柔的安慰着妻子，他的脸上已不见了往常的微笑。
　　“发生什么事情了？”手塚国光感到了极为不安的气氛。
　　“国光，”手塚国晴面色严肃，“小离她走了。”
　　“走了？”手塚国光微微一震，“什么意思？”
　　“她离开了……”手塚国晴低下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手塚国光愣了一下，之后飞快的冲向离的房间。
　　“咯吱……嗵”门被用力的推开，手塚静静的站在门口，屋内的一切都已经整理干净了，就像是从未有人在这里住过一般。
　　“你去哪里？”手塚国晴一把抓住疯了一般冲出门外的手塚国光。
　　“我要找她。”手塚国光眼神坚决。
　　“你不能。”
　　“为什么”手塚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们早知道她要走？”
　　“是的。”手塚国晴迎上了手塚国光质疑的目光。
　　“为什么……”
　　“是父亲大人交代的，如果小离要离去的话，一定不要阻拦，让她离开。”
　　“爷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木子离甚至替他当下了子弹！”手塚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会是爷爷？
　　“父亲大人这样做是为了帮小离，因为小离救下了父亲大人，所以警察调查了她，但结果是，查不到小离的任何资料，不管是在日本还是中国，没有任何关于小离的记录，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手塚国光轻轻的挣开了被父亲抓着的手臂，是啊，他怎么忘了，木子离连医院都不能去，她肯定是在逃脱什么，一定是有什么人想要抓住她。
　　“但是，难道我们不能帮助她吗？木子离不是坏人。”
　　“就因为我们知道她不是坏人，所以必须让她离开，她能能力保护自己，但如果让她留在我们的身边，她一定会有牵绊，如果有人用我们威胁小离的话，要怎么办？”
　　手塚国光有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木子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掉，突然间，他觉得世界都空掉了，再也见不到木子离在人群中的紧张模样了，再也见不到她冲着自己淡淡的微笑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上学去了。”手塚国光安静的转身离开。
　　“国光……”手塚国晴看着手塚国光冷静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心。
　　“我没事，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保护她，但我会让自己变的更强的。”手塚国光静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像往常一样整理书包，整理网球包，他环顾屋子一圈，但是就是没有发现他的护腕，他明明记得就在桌子上的，但是却不见了。手塚有些失落的跌坐在椅子，那个护腕就像某个人一样，本应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但是，突然某天，就消失不见了，等到再也找不到的时候，他才发现，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重要，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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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子离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街道上，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该做什么。在组织的十年，她从不用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之后逃出组织，就一直在手塚家平静的生活，她没有预测到那样的日子会结束的如此之早，之快……
　　“轰隆隆……”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多，路上行人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快。
　　离一直不断地向前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要逃到什么时候，逃到什么地方，为什么她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自由的活着，自由，为什么对她来说那样的困难，尽管已经逃出了组织，但是也仅仅是她的身体逃了出来，她的心在就已经埋葬在那里了，即使活着，也只能如同行尸走肉。
　　瓢泼大雨肆意的打在离的脸上、身上，她就那样直直的向前，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她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不错，至少，现在的她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