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机不可泄露 妈妈，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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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雀京，日头不烈，习习秋风卷着叶子的簌簌地落。
一片枫叶正好砸在宋鸥景的手机屏上。他抬手扫开，底下嘚嘚打车的界面安安静静地亮着。
过了不久，豪华车准时停在面前。
宋鸥景拉开门坐进去，开口报了手机尾号，就把头靠在椅背上发呆。
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跑。
红灯。
后视镜里，司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后排。四年前，他载过这个帅哥。印象深刻的首先是这个帅哥的长相，其次是当时的目的地宸墅。
虽然豪华车业务接待的人群非富即贵，但贵到这程度的自己当初也是头一次载。一般来说，都有专门的司机才对。
这次的目的地是岚屿别苑。依旧是自己开五年车才能买一平米的地儿。
司机惆怅地瞅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心中暗叹：诶，人与人的差距。
不过，这位帅哥每次都脸色惨白，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
这心理疾病四年了还没治好，也是个可怜人。
雀京的司机大多都很健谈，这位司机就是其中之一。
他嘴皮子微动，插在支架里的手机却适时播报： “……请勿与乘客攀谈……”
看着前方变绿的灯，听着手机传出的提示，司机收回视线，只能把话咽回去，合上张口欲言的嘴，专心开车。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目的地。
宋鸥景拉开门下车，挎着背包走进岚屿别苑。其实宋桁艺有给他配置专职司机，但与宋冶春私下的交往，宋鸥景并不想为他人所知，所以没有驾照的他每次都是打车去初冶。
他推开门，熟悉的寂静扑面而来。窗帘拉着，屋里漆黑一片。他没有开灯，弯腰换鞋，把背包摆在玄关的矮柜上。
宋鸥景不喜欢家里有人，保姆管家他都没有请，只是定期让家政来打扫卫生。
屋内布置简洁，物品归置整齐，地面一尘不染。已经到了饭点，餐桌上却空空荡荡，他直接上楼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宋鸥景身上的薄汗已经冲干净，那些繁杂的念头好像一起被洗去。皮肤还散发着冷气，头发蓬松地翘着。
他躺上床，阖眼。
……
“妈妈，我真的没骗你！鸥景哥哥也说他能看到！”
五岁的盛野浱仰着脑袋，晃着宁璃姝垂在身旁的手，睁大眼睛看着宁璃姝。
宁璃姝笑着低头看他：“你们俩又在玩什么游戏呢？”
盛野浱撅着嘴，抽出抱着宁璃姝的左手，委屈地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双眼下面：“真没骗你啊！你看不到吗？这有两颗很漂亮的红点点。”
“我怎么看不到。”，宁璃姝将视线移到站在盛野浱身后的宋鸥景，“鸥景你也别陪他瞎胡闹了。这么傻兮兮的话可骗不到你宁阿姨。”
宋鸥景迟疑了一下：“这次真没做游戏。”，他捏住盛野浱肉嘟嘟的脸颊，固定住那颗乱晃的小脑袋，抬手指了指盛野浱的眼下，“你看这里，真的有两颗红点。”
盛野浱眼巴巴地看着宁璃珠，试图得到认同。
宁璃姝捧着盛野浱的脸，认真端详片刻：“哪里？没有啊。”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真的有哇！”
宁璃姝看着两个认真的面孔，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视力。她叫来陈姨，陈姨表示她也没看到。她再次向两个小不点确认，小不点们发誓自己没说谎。
宁璃姝以前是当演员的，还曾被评为视后，见过各种新奇的剧本，她心想：
难道这两孩子撞邪了？
越想越心惊，回过神，她手上已经是和盛安寺的通话界面。
她声音难得有些发颤：“老公，你到楼下来。”
盛安寺头上有个大哥顶着家族企业，自己平常拿拿分红清闲得很。这会儿，他正猫在书房写剧本。
接到妻子的电话，他立马放下笔，不问缘由便冲下门。
“宝贝你怎么了？是摔倒了吗？”
盛安寺急匆匆赶到三人面前，视线上下检查宁璃姝的状况。他发现除了妻子的脸有点白外，没什么大碍，便松了口气。
宁璃姝抬眼：“你能看到小草脸上有红点吗？”
盛安寺这才注意到旁边两个小孩，他仔细观察：“长湿疹了？我没看到啊。”
宋鸥景疑惑地看着两个大人，盛安寺疑惑地看着两个小孩。
宁璃姝抓着盛安寺的手臂：“这两小孩会不会撞邪了？”
盛安寺本职是编剧，也见过不少新奇的剧本，他沉默片刻，拿出浏览器：
小孩说他们能看见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夫妻俩看着搜索出来的结果，不禁动摇了自己本就不坚固的唯物主义观。
有钱人家本就迷信，更别提从事艺术行业的有钱人。
傍晚，曾曼秋来接宋鸥景的时候，忧心忡忡的两人把事情告诉了她。
曾曼秋听完来龙去脉，回家就把事情告诉加班回来的宋桁艺。
而宋桁艺，他不禁怀疑起妻子和好友的大脑构造。他严肃地把洗漱完的宋鸥景叫到面前，询问今天发生的事情并强调撒谎的严重性。
看着宋鸥景信誓旦旦的样子，宋桁艺也不禁摇晃起自己的唯物主义观。
他陷入沉思：话说，这个世界好像确实有不科学的东西。不然哪来的那些道门世家呢。
那夜，四个人都怀着心事，翻来覆去。
次日，四人线上交流一番。宋桁艺又把电话打给宋老爷子，宋老爷子那时还在开会，他只能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宋老爷子一听事关自己的唯一接班人，会后，立马动用关系，联系那些深居简出的道门世家。
其中底蕴最深的当属瓷州张家，但南北相距远，短时间内要请张家资历最老的天师出山还是有点吃力。
宋老爷子不免有些焦头烂额，此时又接到宋冶春的电话。宋冶春成年后就离家发展，一年只回一次家，电话也很少打，虽然宋老爷子对此非常不满，但怕小儿子有急事就接了。
不曾想，宋冶春早年诊治过张家的千金，张家欠他一个人情。宋冶春已经联系张家，请来了老天师，后日便到雀京。
挂断电话后，宋老爷子心里五味杂陈，头一次正视小儿子的职业成就。
这一切，两小孩似乎都不知道。老天师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院子里做游戏。
——盛野浱蒙着眼睛，宋鸥景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到处走。
“你猜猜我们现在在哪？”
盛野浱摇摇头。
宋鸥景看着不远处正走进大门的老天师，轻声说：“别动。有人来了。”
盛野浱抬手扯下眼罩，露出乌黑的眼眸，看向走来的老天师。
老天师没有穿电视里常见的法衣，只穿着平常的服装、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人拎着需要的物品。
等他走近，盛野浱懵懂无知地盯着眼前的老人。
老天师眯起眼，往前又凑了半步，才看清盛野浱的脸，眼前的小孩粉雕玉琢、明眸皓齿，只是眼下的两颗红痣刺目。
他拄拐的手紧了紧，深深地看了眼盛野浱，转头：“你们说两个小孩撞邪是怎么回事？”
宁璃姝上前交代了事情经过。
老天师看向宋鸥景：“你也看得到吗？”
宋鸥景点点头。
老天师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宋鸥景。
“诸位抱歉，这个事情贫道恐怕办不了……”
在场大人看着面前微微欠身的老天师，神色微变。
老天师年纪大，说话有点慢：“……因为这事不用办。”
众人：……
疑惑的众人看向老天师，老天师接收到目光，继续：“此两子前途不可限量。但具体的情况，恕贫道无法明说，望诸位谅解。”
心里的坏事转变为好事，众人神情一松。
尤其宋老爷子，心里更觉：四十年的等待不冤枉。
想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女，看向自己的孙子，宋老爷子心中难免宽慰。
众人说要留人用餐，拥着老天师进屋。
盛野浱收回视线，他拿着深黑色的眼带：“欧景哥哥，帮我系下。”
……
宋鸥景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他本想一觉睡到第二早，但梦到往事，情绪波动大，只睡了六个小时就醒了。
他还能听到自己心跳的鼓噪声，梦里盛野浱亮晶晶的眼睛还晃在眼前，脸颊肉的柔软手感好像还留在指腹，他烦躁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过了会，亮度拉满的手机在昏暗的室内亮起，宋鸥景眯着眼，把房间的灯打开。
绿信里的信息一大堆。
——绿泡泡上方的小红点都变成了长红点，包着三个小白点。
宋鸥景看都没看，切到通讯录，点开固定的那些人的朋友圈。
他垂着眼，手指漫不经心地滑动。
忽地一顿，拇指已经熟练地按下保存。
图片上是个恣意张扬的红毛，怀里搂着个杏脸桃腮的女孩。但这不重要，宋鸥景的视线钉在图片右上角。
他切到相册，点开图片编辑，单独截出右上角。他将图片放大，手指不自觉地、轻轻地在青年的脸的位置来回摩挲。
右上角的照片不大清晰，但也能看得出长相优越的青年笑得灿烂。而对面的人长相一般，也对着青年笑得灿烂。
宋鸥景盯了三秒，又点开图片编辑。
等完成编辑后，屏幕上只剩下那个青年。
他把所有今日份的朋友圈照片和视频编辑完后，切到绿泡泡的界面。
在最顶上的是雀京二世祖的群聊。
「雀京未来的霸王花（52）」
宋鸥景照旧从第一条新消息开始看，他一目十行，直到指尖停在某条信息旁边。
是方才图片上的红毛。
[本月零花钱未到账：[图片］］
他眼疾手快保存图片后，继续下拉。
[本月零花钱未到账：@只会投胎 三少，家里给你安排相亲吗？］
[本月零花钱未到账：对面长得还挺好看（柠檬）]
[夜店钉子户：@只会投胎 ？]
[对钱没兴趣：@只会投胎 ？]
……
洋洋洒洒八九条艾特。
[小章鱼：？]
宋鸥景指尖停了停，继续下拉。
[小章鱼：@本月零花钱未到账 少乱说话，朋友约饭]
[小章鱼：@本月零花钱未到账 祸从口出，这个月你休想找我要钱：）]
[本月零花钱未到账：别别别，我错了Orz]
[夜店钉子户：@只会投胎 今晚来不来Entry？城东新开的。]
[小章鱼：没空，下次再说^^]
[修身养性：有了新欢抛旧爱]
……
宋鸥景面无表情地把所有信息看完，息屏键一按，关灯盖被。屋内再次陷入彻底的黑暗，看不清床上人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机不可泄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