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禾初九

5、第 5 章 彦浔没说话

　　彦浔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两下然后落到沙发框上，他走到门边打开门，但是宋靳不在，他刚想关上门门板就被敲响了：“后面。”

　　彦浔把门往前拉一点，探出半个脑袋往门后看，宋靳正一脸无语的蹲在那里。

　　什么表情?

　　“进来吧。”彦浔松开门把手，门顺势又砸到宋靳身上，彦浔听到他“操”了一声。

　　宋靳跟着彦浔进屋，他把门带上，彦浔一转头他还站在门口，他问：“你不进来?”

　　宋靳看着彦浔的拖鞋：“鞋。”

　　彦浔走到客厅茶几处，他弯着腰找东西：“不用换。”

　　宋靳坐到沙发上，看着彦浔低头不知道翻找着什么东西。

　　宋靳环顾了一圈客厅，很温馨的装修，不过这房子应该挺久了，装修材料都是奶奶辈的，连沙发都是纯色的，铺着个沙发垫，毛茸茸的。

　　一直到彦浔翻东西的声音停下，宋靳才把目光重新放到彦浔身上，他手里拿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彦浔把东西递给他，宋靳愣了两秒，然后接回来，应该是让他处理伤口的。

　　宋靳不止手上有伤，彦浔刚才开门的时候看到宋靳后脖颈上也被拉了一道口子，脸上和胳膊上也有，彦浔看着他的校服裤，惨目忍睹，膝盖处还破了一块洞。

　　宋靳拧开碘伏拿出一根棉签蘸到里面，然后拿出来涂到自己手上，彦浔站在他身前看了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刚走了没两步，宋靳又开始了“彦浔你先别走，你帮我涂下背，我看不到。”

　　彦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回去给宋靳处理伤口。

　　彦浔拿着棉签站在宋靳身后，他已经把上衣脱了，彦浔看着他的后背，没什么伤口，就两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两道加起来都没有后脖颈一道口子大。

　　宋靳从口袋里拿出烟，刚想点燃，彦浔说：“别在这抽烟。”
　　宋靳默默把烟收了回去：“你不抽烟?”
　　彦浔说：“抽烟死的快。”
　　宋靳：“……”

　　咒我死的比你早呢?

　　彦浔给他涂完背上的口子换个跟棉签给他涂脖子上的，棉签刚碰到伤口，宋靳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瞬间直起腰。

　　彦浔把棉签收回去：“怎么?”

　　宋靳有些尴尬：“没事，我不知道这还有伤口。”

　　彦浔帮他处理完伤口，把东西都收了回去，他在临走时走到宋靳身边侧着身子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宋靳看着他的侧脸，点点头：“行。”

　　挺帅的。
　　刚才他逆着光看彦浔的时候才发现他鼻梁真高啊，下颌骨分明，宋靳感觉下次切菜可以用彦浔的下颌骨切。

　　彦浔从屋里拿了套睡衣出来给宋靳，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宋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阳台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彦浔走过去，把睡衣到他旁边，宋靳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他：“你先去洗澡吧。”

　　宋靳看着那套蜡笔小新睡衣，回了声：“嗯。”

　　宋靳一直抱着衣服走到浴室，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拖鞋，他想找彦浔，但是彦浔已经回房间了，宋靳又抱着睡衣走到彦浔房间门口，他犹豫了一会，食指弯曲敲了敲门。

　　彦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事?”
　　宋靳说：“我没拖鞋。”
　　彦浔：“玄关鞋架里有。”
　　“奥，谢谢。”

　　随后宋靳又抱着睡衣去到了玄关处，他弯腰把鞋柜打开，最下层有几双拖鞋，他不知道哪双是没穿过的哪双是穿过的，不过他已经没有脸再去问彦浔了，自己随便拿上一双就穿上了。

　　这拖鞋有点磨脚，宋靳洗澡的时候脚心被拖鞋磨到发痒，后面他直接把拖鞋甩了出去光着脚洗的。

　　洗完澡他又犯难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毛巾哪些是洗澡用的，宋靳看着挂在墙上的毛巾，然后用小拇指勾着一条一条的闻。

　　味道都一样。
　　最后他拿了一条比较好看的擦身体。

　　洗完澡坐在沙发上，他现在已经有点困了，但是不知道自己要睡在哪里，睡沙发吧，彦浔也没给他拿被子，睡房间吧，又怕自己睡错了被撵出去，难不成彦浔想让自己和他睡?

　　脑子里一片天马行空的想象，直到彦浔推开门出来他的幻想才停止，宋靳看过去，彦浔抱着睡衣应该是要去洗澡，宋靳刚想问自己要睡在哪，彦浔就指着他刚出来的房间道：“你睡这屋吧。”

　　“好”，宋靳立马穿上拖进进了房间，他要困死了。

　　宋靳这几天感觉自己特别累，但要说为什么累他也不知道，就是累，不管是□□上还是精神上都很累，再加上咖啡馆的沙发用硬又窄宋靳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所以他几乎是沾到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彦浔起床宋靳房间的门还是紧闭着的，一直到彦浔收拾完打算去上学了宋靳都没有出来。

　　他从房间里拿出书包，在离开前敲了敲宋靳的房门，怕宋靳迟到了，不过迟到对宋靳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今天一上午彦浔都没在学校里看到宋靳，一直到中午放学他也没有来找他，彦浔今天第一次见到宋靳，是在他干活的摊上。

　　这个点刚放学，街上没什么人，宋靳正坐在板子上拿着手机打游戏，昨天的裤子已经换成了黑色直筒裤，应该是刚买的。

　　彦浔走过去的时候他也只是抬眼看了下。

　　摊子上来人了，宋靳坐在摊子后来，那人没看到，还以为没有人正打算走，彦浔对打游戏的宋靳说：“来人了。”

　　宋靳关上手机，从板凳上跳了起来：“要什么?”
　　那人被宋靳这动作吓得往后面退了两步：“卷凉皮。”
　　然后宋靳就拿出一片凉皮开始做。
　　彦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

　　宋靳把做好的卷凉皮装袋递给客人，然后转头看着彦浔：“你刚才笑得是吧？”
　　彦浔点头：“有问题?”
　　宋靳嘴张开，然后又闭上，最后又张开：“没有。”

　　今天街上一直没什么人，彦浔在这里干站着有些无聊，他问宋靳：“今天上午怎么都没看到你人?”

　　宋靳也无聊透了，他用力摁住手机开机键试图让关了机的手机开机，但刚开机不到30秒又关机了，操，昨天忘给手机充电了。

　　宋靳把手机扔到柜子里：“没起来，醒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就没去。”

　　宋靳无聊到扣手指，直到手指见了血他才停下：“唉，彦浔，你胆挺大啊。”

　　彦浔正吃着自己给自己摊的煎饼，他说话有点含糊：“什么意思?”

　　宋靳抽了张纸把手指包上：“咋俩才认识几天，你就敢把我单独放家里，不怕我偷点什么?”

　　彦浔从煎饼的动作一停，说真的，他没想这么多，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过这茬事，即使对宋靳谈不上多喜欢，但他潜意识里对宋靳挺放心的。

　　彦浔说：“没什么好偷的。”

　　晚上放学彦浔没回家，他去街对面买了一碗混沌然后去了医院。

　　他挺久没来了，姥姥也一直没给他打电话，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病情有没有好转。

　　走进医院，透过房门的窗户彦浔看到姥姥正躺在床上睡觉，她手上还打着吊瓶，屋里没有开灯，全靠着窗外的月光才让彦浔看清里面的景象。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推开门，彦浔推的很小心，她怕吵醒姥姥，但门还是发出了“吱——”的声音。

　　彦浔定在原地，手依然放在门把手上，他抬头看向病床上的姥姥，还好，没醒。

　　彦浔不敢在开门了，靠着刚才开门的一点缝隙钻了进来。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然后把馄饨放在床头柜，自己坐到床边。
　　彦浔抓住姥姥的手，凉的。

　　姥姥睡的很沉，一直到彦浔走的时候他也没有醒过来。

　　有些可惜。

　　彦浔本来是想过来和姥姥聊聊天的，不过姥姥睡眠质量自从生了病之后就一直不太好，这次好不容易睡得这么熟，彦浔不忍心叫醒她。

　　不过彦浔这次也没有白来，离开医院时，彦浔遇到了姥姥的主治医师，他告诉彦浔姥姥最近的症状好了很多，再留院观察几周就可以出院了。

　　彦浔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特别好，一直到回家的路上他都是笑着的。

　　但走着走着他就笑不出开了，彦浔在离咖啡馆还有五步远的时候，他看到宋靳蹲在馆前的台阶上，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晚上气温骤降，他却只穿着一个加棉外套和一条薄裤。

　　彦浔现在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走到宋靳面前破天荒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宋靳听到彦浔的声音，仰起头来看他：“问你个事。”

　　宋靳眼睛很红，彦浔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宋靳低下头看着水泥地，他咬着嘴皮犹豫了很久，最终开口说：“彦浔，我给你钱，你能不能让我去你家住?”

　　彦浔没说话，低头看着他的发旋。

　　宋靳看彦浔没回应，继续说：“咖啡馆的沙发太硬了，在你家住了一晚我就不想睡咖啡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