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lesley_key

2、第 2 章

　　“莲生，你让娘好找。”说着一双手挽上我的手臂，细看来人，面容慈祥，大概四十岁上下，也是一袭素白，鬓角别了朵小巧的琼花。虽带一脸倦容，却不失优雅。温暖的触感从衣袖蔓延过来，我慌乱的心居然慢慢平静下来。
　　见我不言语，妇人挽着我的手略微收紧，凑到我耳畔轻语道，“莲生，你爹才刚过世。这许宅历来传子不传女，只怪为娘不争，就你这么个女儿。你叔伯又觊觎这宅子许久，而今终于轮到他当家，娘知道你性子倔，可你若还赌气不同表兄成婚，为娘只怕要与你流落街头啊。”说罢，妇人眼中竟已是泪光连连。

　　宅子？对了，我会来此与那梦境到底有没有关联呢。不如先跟随这妇人回去，兴许她口中的许宅便是我梦中的老宅呢。
　　妇人见我愿同其回去，十分高兴，不时嘱咐我今时不同往日，要小心行事勿要顶撞了叔伯云云。可见，我确实是回到了男尊女卑的旧社会，只不过是不确定我所在的朝代罢了。

　　果然，同妇人从山塘一路往虎丘方向走了许久，便看见了一所老宅。
　　暗红色的大门紧闭，妇人轻轻叩了几下门环，便有下人打扮的男子前来开门。一阵轻微的晕眩，我仿佛又进入了梦中。眼前偌大的院子竟与梦中的场景相差无几，只不过是多挂了几只素白的灯笼。院中有一棵桂树，正值秋季满园留香。树旁有两只半人高的石缸，种养的莲花花期未到，所以现在满缸都是小巧的荷叶。跟随妇人从院中行至抱厦，再从偏门走往西边的厢房，这条路仿佛我已走了十多年，没有一丝陌生的感觉。

　　终于行至我的房间，那名我理应唤作母亲的妇人吩咐了丫鬟几声，让我好生在自己房里呆着便离开了房间，然后，我听到钥匙转动的声响。

　　坐在雕花圆凳上，望着对面铜镜中的自己。眉目清秀，头发松垮地挽在脑后，突然觉得可笑，仅凭一个重复许久的梦境我就穿越到这个时代来了么？那么，现在的我究竟是二十一世纪的许莲生，还是梦中老宅里的许莲生呢？

　　门外又是一阵钥匙转动的声响，接着“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从镜中看见身后男子的身影，铜镜虽然模糊，却也可见来人气宇轩昂。丫鬟瑾儿唤了声表少爷便退了下去，不知为何，我却一直都没有回头。
　　“表妹。”男子在我身后开了口。
　　“子辛，我还是习惯你唤我莲生。”口中突然蹦出的这句话顿时吓了我一跳。
　　我起身望着眼前的男子，虽不是俊美绝伦，长相也算是周正，身着明朗的白色锦服，眼底流转着我看不懂的哀伤。我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已识得了几生几世。
　　“这个还你。”名叫子辛的男子递来一枚羊脂玉环，底下连着大红的平安结，红得耀目。
　　心底有一个声音唤着不要接，不要接，可我的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接了那枚玉环。指尖轻触的瞬间，太阳穴一阵胀痛，梦中的记忆顿时被拼接，这一世，许莲生的记忆全数涌入我的脑中。

　　“表兄连自己的平安如意都不要了么？”我痴笑着望着那双黑色的眼眸，紧握在手的平安结微微刺痛皮肤。
　　“我，不值得莲生你为我编织平安结。”他双目紧锁，望向别处。
　　“父亲已故，许宅的一切都已成定局。我终会遵守诺言嫁于你，只不过...”我走上前，将平安结重新挂在子辛的腰间，“纵使我再恨你，你也千万不要弄丢自己的平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