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往事 许某的往事 ...

  •   在拐进一个路口,再往左直走两百米后,两人来到了一个老小区。

      小区里住着许多的老年人,许凌见到了便一一打招呼。

      “小凌,放学了?”

      “是的,王婆婆”

      “小凌,你在学校过的好吗?”

      “过得很好,多谢关心,李奶奶”

      “哎?是老花眼吗?怎么感觉小凌长高了好多。”

      “冯爷爷,您怎么又不戴眼镜出门?”

      而宋澄则跟着看许凌与老年人们一一打招呼。

      “哎,是小凌的同学吗?”

      “嗯。”

      “成绩怎么样?在学校表现怎么样?会按时交作业吗?会违纪吗?”

      宋澄听到后,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后便没再言语。

      因为刚说的那几条他都不怎么样。

      很快走到了许凌所在的居民楼,半个小时走的路,可宋澄却感觉走了一天。

      随后许凌转身接过书包,朝着宋澄笑了一下说道:

      “可以了,多谢。”

      “嗯。”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许凌露出了笑容,宋澄也感到了一丝愉悦。

      直到看着许凌上了楼,宋澄才将视线收回,随后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往返。

      另一边的许凌站在楼梯间里,他一步一步的迈上台阶,走到家门前,他从兜里超出了一把钥匙,缓缓对准锁孔,轻轻插入,可过了许久,他也没有去转动那把钥匙。

      他的眼眸低垂,眼睛中那缕神采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黯然。

      他想慢点再回到那个家,那个不愿接受他的家,那个残破的家,那个未曾感受过爱的家。

      他将后脑勺抵在门上,身体也紧紧贴在门上,不知是悲是喜的说着:

      “人们都说家是每个人最温暖的避风港。”

      “说的挺好的,但可惜不是每个人。”

      不过在门外呆了一会儿后,许凌开门走进了屋里。

      刚打开门就迎面而来的一股酒味和食物腐烂的味道。

      许凌捂了一下鼻子,随后在玄关换完鞋子。

      打开灯,就见许金秤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地上躺着许多的空啤酒瓶。

      许凌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许金秤,缓缓捡起地上的啤酒瓶。把它们放到纸箱里。

      看着桌上散发着臭味的饭菜,许凌拿起抹布将桌上擦了擦,再将已经发臭的饭菜倒进了垃圾桶里。

      许凌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转身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打开了门。

      一瞬间,一只黑白相间的幼犬立马从自己的房间窜了出来。

      它跑到了许凌的脚边,蹭了蹭许凌的小腿。

      “汪”

      许凌蹲下身摸了摸幼犬的头,随后轻声开口。

      “饿了吗?”

      幼犬又亲昵地蹭了蹭许凌的手,似在回应。

      随后许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一个柜子,取出了狗粮,倒在了狗盆里。

      “吃吧,毕竟你我苦命相连。”许凌用手摸了摸幼犬的脑袋,但眼神中却隐隐闪过一丝落寞。

      他缓缓垂下了眼眸,眼神中的那种生气荡然无存。

      记忆中的画面似乎一帧一帧的呈现在自己面前,从眼眸中掠过。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雨天,而他自己则独自躲在房间里面,客厅里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声比窗外的雷声更加令人恐惧。

      他蹲靠在门上,双手抱着膝盖。

      父母的吵闹声,一句一句传入他的耳中。

      “我真是受够了,你除了整天在家酗酒,你还会干点啥?”

      “徐祝美,你别把自己说的多高尚,你以为你的钱都是哪来的?靠陪男人睡觉来的?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着的房子都是我的!”

      “呸,要是没有我你觉得这个家能撑到现在?没有我早他妈没了!”

      “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嫁给了你!”

      就在这时只听到“啪”的一声,空气中便被染上的一种寂静的氛围。

      徐祝美摸着自己被打的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他听着这一切,却只能躲在房间里。甚至连哭声都不敢发出。

      “好,这日子过不了,离婚吧。”

      徐祝美话音刚落,一道雷声便响起。

      他还未来得及掩耳,雷声便刺入他耳中,触动着他的心弦。

      “好,离婚就离婚。”

      尚未缓解,许金秤这句话犹如第二把利剑再次直击他的心脏。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徐祝美说完便拿上伞摔门离家而去。

      直到过了一会儿,许凌才敢打开门,他看着许金秤怯怯地问: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可许金秤闻言却轻笑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朝着许凌勾了勾手。

      “凌凌,你过来我告诉你妈妈去哪里。”

      许凌不敢不听。

      可等许凌走到了许金秤身旁,许金秤却猛地按着许凌的脑袋朝着茶几上砸去。

      “死贱种,跟你妈一个样。我最见不得你这张脸了。”

      “知不知道你妈现在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

      说罢,许金秤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一下不够又接着一下,直到许金秤终于觉得解气松开了手。

      而许凌则从刚才开始便一直不敢说话,只觉得好疼好疼,只能小声哭泣,至泪水盈满眼眶。

      “那么想知道你妈去哪了,那我就让你去找她。”

      许金秤一只手抓着许凌的后颈,像拎垃圾袋一样。不,许凌在他眼中似乎一直都是垃圾。

      许金秤走到了玄关,打开了门,将许凌像扔垃圾袋一般扔了出去,随后一把关上了门。

      许凌的掌心被擦破,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墙壁上。

      许凌急忙爬起,奋力地拍打着紧闭的铁门。

      但任凭许凌怎样拍打或呼唤,铁门的那边都没有给予回应。

      许凌无力地依靠在门上,抹了一把脸。

      低头一看,手心上沾满了鲜红的鲜血。

      许凌的鼻腔中充斥着铁锈味,似是嘲笑他的狼狈。

      漆黑的楼道中仿佛存在着什么野兽,正处于黑暗中死死的盯着许凌。

      许凌无力地蜷缩着,他怕呀,可那又如何?没有人会来帮助他。

      头好痛,手好疼,好害怕

      未知的恐惧感笼罩着许凌,在这黑暗的环境中许凌唯一的光明便是那老旧的声控钨丝灯。

      外面雷风呼啸,暴雨倾盆,绿树被风雨轮番洗礼,枝条被吹的摇曳,显得生动。漆黑的天空降下一道惊雷,彰显着它权威。

      雷声轰鸣,而许凌只是死死地看着地面,难道他不怕雷声了吗?

      不,他怕,雷声每次响起都令他发颤,令他恐惧,都是他的梦魇。

      可他又能找谁倾诉自己的恐惧呢?

      没有人,他只能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来慰藉自己。

      家庭的破碎对他来说无疑是比雷声更恐惧的事。

      他只能低声地安慰告诉自己。

      “不要怕,爸爸妈妈只是在说气话而已。”

      说起妈妈,许凌望向了外面,狂风呼啸,雨声嘈嘈,他不免有点担心妈妈去了哪里。

      说着,许凌缓缓站起了身,又缓步走到了楼梯旁,抓着扶手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每下一层楼,他便用力的踩一下地面,激活声控灯,靠着那点微弱的灯光照亮着楼道。

      走到了楼下,他打开铁门。雨比刚才稍微小了一点,许凌戴上了兜帽便冒着雨去找徐祝美。

      他跑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哪怕脏水溅在自己的身上,哪怕弄得衣服上全是泥巴,他朝着小区的出入口跑去,随后直直撞上了一个撑着伞的人。

      许凌撞的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说道:

      “王婆婆?”

      “小凌?你这是要去哪?怎么没带伞?会感冒的!”

      “我要去找妈妈。”

      “你这孩子,这么大雨,你也不带把伞出来。”

      王婆婆说罢,便把手中的伞递给了许凌。

      “王婆婆,那你怎么办......”

      “你这孩子,赶紧去吧,不用管我,我找个地方避避雨就好。”

      许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谢谢。”

      说罢许凌便撑着伞跑出了小区。不知当时自己跑了多远,恍惚只记得是在一个十字路口。

      徐祝美站在马路对面,撑着伞背对着许凌。

      “妈妈!”许凌朝着徐祝美喊道。

      徐祝美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先是一愣,随后慢慢转过身来,朝着对面那个幼小的声音说道:

      “你还跟出来做什么?”

      “赶紧死回去。”

      面对徐祝美冰冷刺骨的言语,许凌愣了许久,握着伞的手隐隐有点发颤,但他还是颤抖着问道:

      “妈妈......你怎么了?”

      “鬼知道我怎么了!你跟你父亲简直一个样刻出来的,都是禽兽!我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跟你爸在一起,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这个孽种!”

      “现在我只求你别来找我,省的拖累了我。”

      说罢,徐祝美便撑着伞转身离去。

      许凌在听到了徐祝美的话后,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许凌轻声呢喃逍。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他不够听话吗?那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难道我在你心中只是个拖油瓶吗?”许凌看着徐祝美远去的方向,眼神变得黯然,手攥的很紧,朝着徐祝美的方向喊道。

      “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说罢,徐祝美依旧心无旁骛的走着,连回头看一眼许凌都不肯。

      许凌在听到徐祝美的回答后,摸了摸心口,他本以为在最后一丝期望破碎后,自己应该会心痛才对。可在得到答案后,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唯记得那天的雨很大,他撑着伞,却始终得不到另一个人的回应。

      再后来,徐祝美很快便和许金秤离了婚。

      而那时的许凌其实对于跟谁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跟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这种感觉似乎是从父亲暴打了他后把他从家里赶了出来时开始,亦或是他顶着暴雨去找母亲,却只换来一句“省的拖累了我”的那一刻开始。

      在法院的判决后,最终跟了父亲,但在家两人还是跟陌生人一样。

      “汪”

      一声叫声将许凌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幼犬又蹭了蹭许凌的手。

      感受着手中毛茸茸的触感,许凌终于还是笑了一下,他伸出双手抱住了幼犬,将下巴抵在幼犬的头上,静静说道。

      “我没事的啦。”

      “过去的就过去吧,反正我不是有你了吗?”

      说罢,幼犬却不满地咬了一下许凌的小拇指。

      “擦,有你这么对主人的?”

      “我会给你一个好家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