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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白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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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你总念叨的那个白玉吗,会不会是重名”
“不会,同一个人”
“这很难说通,算算年纪她应该...”
“嗯,我也这样想”
“天灾?人祸?重生?”
“嗯,我也这样想”
“你复读机吗,你在听我说话吗,手机不想要就扔了,转来转去的看的我心烦”
“我在班群里加她的好友,根本不理我,我觉得你分析的很对”
“对什么”
“都对”
两张单人桌并排放着,我旁边的位置终究会有人坐,谁都可能,唯有她的概率是零。可是,在看清靠窗坐着的姑娘的真容后,我的结论难以置信的被推翻了。
可以确定的是,和她的再相见是我此生独有的红运。天灾、人祸亦或是玩笑话的重生,都可能是这‘红运’的来历,想到这,我不再为她的出现感到庆幸。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和王瑶分手”
“哈?这意思是要追白玉吗”
“先熟悉,她看起来很烦我”
“你还是挺长情的...也挺渣的”
“嗯哼,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转遍食堂,没有她的身影。
湖里的鱼是腼腆的,它们很是喜欢在莲叶的间隔里藏着。我掰着手里的馒头,投进四散的黑影里,它们聚堆抢食又散开,那条红色的没有出现,它能游去哪里。我围着护栏找寻着醒目的颜色。自它来到这起,我就常来看它,吃食也紧着喂给它,现在好不容易大了些,有了能争食的体格,可不要丢了。嗯,在这。最后半个馒头被我掰碎扔在它的身边。
我坐在湖边的长椅,目所能及之处乌云密布,北城的雨季还没有过去。
视线无意的左移着,我的同桌坐在座位,她没有关窗,低头看着什么。
我的手支着突出的墙沿,隔窗和她说话,“嘿,你在这,没回宿舍看来是走读生”
“嗯”
“吃过饭了吗,我吃的二楼的面,味道不错,你可以去尝尝”
“嗯”,又是嗯,她对我总是惜字如金。
“你在填什么表,老师发的吗,我怎么没有”
“...”
她的沉默让我烦躁,“嘿,你就那么不想搭理我吗”
“...”,还是沉默。
我点点头,身子探进窗户,抬手夺过她的表格,‘校园之声广播站入站申请表’。
“你想去广播站吗”
她的眉头紧皱,摊开手,“还我”
我笑着看她,双手背于身后,弯腰,歪头,脸颊和她的手心贴合着,“还你什么”
她怔了下,很快的抽回手,起身,抓住我的衣领,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我再说最后一遍,还给我”
她离我好近,我吞咽着口水,机械性的递过去。
她一把掠过,关窗、锁窗,一挥而就。
我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敲敲窗户,“对不起,别生气了,你锁窗户有什么用呢,我的同桌难不成还要把教室门锁了吗”
拧不开,她真锁了。
我无奈迂回,站在窗前,她笔下的字很漂亮,和她一样漂漂亮亮的。
没再出声打扰,我转过身,靠墙蹲下,耳机里播放的歌很秋天。
乌云密布,没有了树影婆娑。
起风了,树枝摇摆、落叶起舞,明明刚入秋它们却不怎么绿了。
落在地面的齿轮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着。
我摘掉耳机,起身,拍拍窗户,“白玉,下雨了,放我进去吧,真的不和你闹了”
她手里的表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书,很旧。
我紧贴玻璃,扭曲着身子寻找书的名字,‘心的面貌’。
王瑶整个身子红红的,看着她仰起的脖子,我很想咬。“别...”,她躲开我的唇齿,“你想...想让我...九月天就穿高领吗”。她的眉头皱着,和白玉更像了。“别哭,我不咬就是了”,我的白玉,我看不得你哭,我的嘴唇随着她泪水的流向亲吻着,“别哭,别哭”。她颤抖的厉害,我埋在她的颈窝,空闲的手捂住她的声音,器材室回响着难耐的低吟...我抽出手,在她身上爬起,倚着铁架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像,怎么会那么像。她躺在那里像是听到了,抬起手臂掩住眉眼。我的嘴角抽动一下,转头不再看她。
见她穿好衣服,我双手插兜,“分手吧,我不想谈了”
“呵,你把我当什么”
“我只是觉得配不上你,我年级倒数,你榜上有名的,我们...”
‘啪’,她的手掌打断了我的话,“你的理由和你的人一样,都很低级”
都喜欢锁门是吗。
我打开手机,点开和李清景的聊天框,‘体育老师办公室的抽屉里有器材室的备用钥匙,拿着来给我开门,快点’
李清景笑着,“月黑风高夜,幽会佳人时,敢问您犯何错,落得如此下场”
“赴会欲相决绝,以是赤口白舌,故,被囚于此”
“听不懂你的鸟语,说人话”
“不是您先开始的吗,简单说,就是我的话恶心到她了”
“所以被锁这了?”
“嗯哼”
“你应得的”
“嗯哼”
“到底有多恶心,你跟我复述复述”
“少打听”
看时间,最后一节晚自习刚开始不久。我在后门探头,确认江老师不在溜回座位。
“看你饭点一直在这里坐着也不去吃饭,给,吃面包”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的脸。
“嗯?拿着,胃空着不难受吗,多少吃一点”
“有人打你吗”
“哈?”
“我说有人打你吗”,她抬起手轻轻碰着我还在灼烧的脸颊。
她的动作我受宠若惊,“这么关心我吗”
“...”,她瞥我一眼,收回视线。
“放心,没人打我,快拿着吃”
“意思是,面包是抢来的所以挨了一巴掌吗”
我笑着把面包塞进她的手里,“这都可以猜到吗”
“是你自己拿走,还是我帮你扔了”
“行,真有态度”
白玉停在路灯旁,人潮涌动,我并不担心找不到她。
她很独特很抢眼,她的身上丝毫没有周边学生的气息,她的背影和光亮很违和。
我向她走着的步伐顿住,她在等的人是王瑶。
有说有笑的画面摆在我的眼前,她们很熟吗?一张白纸被递了出去,我想起来了,广播站是王瑶负责的。
我推车跟在她的后面,她跟在王瑶的后面,我们三点一线的走在同一条路上。
她的跟踪可以确定,可是为什么?关于她的事我始终云里雾里。
我随着她停住的脚步停住,车门打开又关闭,她的跟踪对象是有人接的。
她静止着面对车辆行驶的方向,直至尾灯的消失。
“天太晚了,上来,送你回家”
她扫我一眼,“不用”
我不停的调整车速和她保持并排,“嘿,走那么快做什么,我是鬼吗,还是你觉得两条腿能跑得过两个轮,你想清楚,你不上来我还是会一直跟着你”
她坐稳后没有出声,只是和我耗着。
我冷笑一声,驱车向那个熟悉的地方前进着。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能掐会算”
“...”
“好了,回家吧”
“...”
“怎么站着不动,是想请我进去坐坐吗”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不是说了,我能掐...”
“宋平安”
“想知道是吗,好啊,请我进去坐坐”
她瞥我一眼转身欲走。
我拉住她的手臂,“别走别走,我开玩笑的,你同意我的好友申请我就告诉你,你看行吗”
她挣开我,拿出手机。很好了,以后能联系到她就很好了。
那年我十三岁,网吧是我常住的地方。这里最多的不是电脑,而是烟味、酒味、体味。两天,我什么都没吃,混着杂乱的气味任是什么放在嘴里都像是在咀嚼垃圾。第三天,凌晨五点五十二分,我的身体再也受不住饥饿的裹挟,流浪在北城的严冬。天色昏暗着,所到之处寂然无声。我沿着街边找啊找啊,祈求着能有一个可以让我随便吃两口东西的店铺出现。一个很亮的路灯旁,红底白字,没前缀没后缀,只是‘馄饨’。我推开门,就近坐下,“老板,来碗馄饨”。坐在尽头的姑娘笑盈盈的看着我,“姑姑,有位小客人要吃馄饨”,她起身走着,停在我的身边,弯腰,“小孩儿,去那边坐,这里离门太近了,会冷的”。她很温暖很好看。碗底的汤被我喝净,余光看到脚边的东西,我捡起它走到门前,“嘿,我走了”。她歪头看我,“嘿是谁,姐姐都不叫吗”。我的心脏悸动在和她的每一次对视,“下次见”。外面的天仍然没有路灯亮。自那天起,店我常来,可是那个姑娘我不常能见。
慢慢的,‘馄饨’的字样没有以前亮了,它旁边的路灯也没有以前亮了。
“记起我了吗”
“...”
“白玉?”
“嗯,你好像没有和我提起过你的名字”
“我说过的,只是你忘了,当时你也在读初中吗,就是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那年”
“嗯”
听到她认可的声音,我很失落,“二楼的灯没亮,你姑姑呢”
“没在”
“嗯”,我不敢多问,害怕着‘没在’的意思。
“天真的很晚了,回家吧”
“好,那我们...明天见”
“嗯”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很多话堵在嘴边。算了,我和她不会只有一个明天见。
“宋平安”
“嗯?怎么了”
“路上小心,到家后要发消息告诉我”
“好”
今天,同样的夜晚同样的路边。
“在想什么”
“在想,那天...你是什么时候把面包塞进了我的包里”
“为什么当时不问我”
“因为我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你是除我之外的唯一记得她的人”
“嗯”
“走吧,它还在家里等我们”
“二人世界那么快就结束了吗”
“你不走?那我走了”
“嘿,我真的嫉妒了”
“宋平安你多大了,什么醋都吃吗”
“那你更爱它还是更爱我”
“你猜”
“我猜什么猜”
“猜就是猜啊”
“猜猜猜,我都猜你多少年了”
“谢谢,谢谢你肯一直爱我”
“这不需要谢,你爱我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