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觉》式煜

8、酒知青木 第二季见面

　　天气炎热，身后的教学楼被阳光照射的透彻，消淡了蓝白相间墙体带来的沉穆。

　　少年长身如风，亮蓝色的校服在太阳底下也透着光，挺拔的腰身将校服撑得很好看，叶之煜看着盛明高中宽阔的走道，此时空空荡荡，一片落叶都不曾有。

　　他这样想：阿姨太有先见之明了，吃饱了就该躺床上，扫完地了就不用扫，然后就回家！

　　放学，盛高最热闹的就是食堂，也不怪这条走道没有任何吸引力。学生们冲锋陷阵一般冲去食堂，如果八百米也是这样的冲劲，全部人都会……

　　“不可能，你怎么可以将吃饭与八百米这种货色相提并论，吃饭时神圣高洁的！八百米就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这是杀人的，这是违法的！”

　　叶之煜的思绪飘向远方，同时嘴角翘起。他想起了班里同学在考完八百之后疑似精神崩溃的发言，那时候孙亮还犯点小贱翻出那个女生吃饭的英勇战绩。

　　女生第一个不同意，于是就出现了刚刚的言论。

　　他就这样子走着，顺着两侧茂密的树木，走到了校门，刷卡出去，逆着阳光还没看清校门口那一堆人，就见着一个人对自己挥手喊自己的名字。

　　叶之煜：听起来是应该是老妈姐妹。

　　果不其然，就是苏静怡。

　　视线对上，叶之煜看清了对面的人的圆圆的眼睛。

　　少年扬起笑容，对着面前两个人打招呼：

　　“苏姨好！”叶之煜跟苏静怡很熟，虽然他老妈很忙，而苏静怡更是大忙人，但是这两人是一个月一定要见一次。而叶之煜上高中之后很少见这位，不过小时候被自己老妈带着去赴约闺蜜下午茶，这小时候就有的情谊，到现在已经不是时间能够蹉跎的。

　　叶之煜态度没有任何变化，苏静怡瞧这叶之煜，脸上的笑容更加藏不住，她看着叶之煜这小屁孩长大，心里十分高兴。

　　而且还长的能么帅气！不错。

　　苏静怡开心聊家常：“哎呦喂，叶之煜你长得很帅啊，之前见面还没这样高的，吃生长激素了吧你。”

　　“我记得你小时候虽然不豆芽菜，但是还是没有很健壮的，那时候我和你妈还调侃你……”

　　叶之煜有点诧异，刚刚他跟苏静怡的女儿对上视线，只是点了点头，因为根据他十六年的认知来说，这种会面陌生同龄人的流程，应该会有家长牵线来着。

　　叶之煜心里张狂：知道你放荡不羁，没想着传统也忘的一干二净。

　　我该说你些什么好呢。

　　苏浣这边也是十分震惊，她一个专业社恐精英，副业无害学生的人，从小到大的认知也是这样子，可能是她跟着妈妈认识的人太少，所以有点不熟悉……这个超纲的方式。

　　难道我要自我介绍，啊！

　　少女已经想要痛哭流涕了，但是表面上还是在强装镇定，仿若她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苏浣看着自己老妈那张血盆大口，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脑筋，开始分析局势，谋划着那种解决方案看起来更体面一点。

　　对面的男生看起来阳光帅气，苏浣以往是根本不敢直视这种人物的，而且感觉起来也是……彬彬有礼的那一挂呢。

　　叶之煜听着苏静怡神神叨叨了快一分钟了，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

　　主动什么。

　　当然是把话题引到对面的女孩身上，至少让她俩互相介绍一下吧！

　　盛高旁边是一个公园，那里树海波荡，繁绿如带。嬉闹声时不时顺着风穿进人的耳朵着。

　　全面的街道直直的，两边的树壮大如高楼，柏油路在白天之下，也是弥漫的阴雨连绵的氛围，清爽的气息飘成了浪。

　　“对吧，那时候你……”

　　叶之煜看着苏静怡扭头，趁着对方怔愣的时刻马上抢过话题。

　　“诶，说了能么多，这是静姨家的妹妹吧。”叶之煜迷迷糊糊的记得自家老妈说过让他好好照顾妹妹的话，为了抛砖引玉，即使不确定这件事，还是踊跃发言一下。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了苏浣身上。

　　苏静怡听着叶之煜的话，也反应过来了，虽然那个“们”没说出口。她也意识到自己“晾”着自己女儿太久了。

　　“对啊，这是浣浣啊，说起来你们小时候见过面呢！”

　　苏浣笑了笑，知道要到自己“上场”了。

　　“你好，我名字叫苏浣。”

　　“你好，我叫叶之煜。”

　　两人非常简短的介绍了自己，因为长辈的在场，他俩也干不出来什么当场说自己名字是那个字那个字的蠢事。

　　来日方长。

　　后面肯定要加微信的。

　　风开始飘起来，燥热也被吹起来。

　　苏静怡带着遮阳帽和墨镜，装扮还是今早的白裙子大波浪。她感觉这个地方不适合寒暄，即使躲在阴影里。

　　随后，三人就上了车。

　　两个小辈是坐在车后面的，车的空间其实不算大，但是苏浣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觉得很远。

　　她其实是有点累的，奔波的旅程是春天抽打在冒险的人的脸上的藤条，抽枝发芽到最后的坚硬糙磨。

　　具象的痛苦。

　　少女往身后的靠垫仰去，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复活了一点，全身的酸痛和疲惫是赶不走的头皮屑，在时间的纵容下无法理喻。

　　窗外的景色在变化，车里只有苏静怡在说话，她一上车就接电话，不然应该是那种情况——主要由两人对话，然后她苏浣偶尔回答一下自己老妈乱牵的问题。

　　但是现在空气像是凝固了。

　　不知道，反正她苏浣心如止水——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活生生的坐在你旁边，你能够让生活对你一点都不抱歉吗？

　　凭什么啊！社恐精英一生的痛。

　　余光扫到旁边的人，也只是一瞬间。女孩不敢多看，但是也能注意到男生板正的坐直和那个高挺优越的鼻梁。

　　少年的轮廓被光影模糊，但是剑走偏锋的气势还在，明晰的轮廓像是苏浣偶然在网上看到的一座很好看的山。可能正是光影充当了视屏上的雾气。

　　苏浣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把男人比做为山。

　　当然这个想法一下子就被苏浣一棒槌打回原型，因为她觉得实在是太肤浅，在脑子里逗留几秒就可以了。

　　叶之煜没有察觉旁边人的那一瞬间的目光，因为他正在发呆。

　　不过他发呆的原因是因为昨晚刷题刷的太晚了他一困就喜欢发呆，但是眼皮没有负担。今天大课间孙亮发出邀约也是因为这个按心情来的兄弟做题聚会。

　　昨晚火拼的效果是非常可以的，他都打算让孙亮眼前一亮，但是大课间抓得紧，悄悄溜走实则无法再悄悄，完全是暴露在阳光下的老鼠屎。

　　之前大课间脱离群体的任意妄为，也是仗着没被发现的沾沾自喜。

　　检讨炫了一千字，那时候据孙亮说孙亮的右手哭着喊着说不要再写检讨，所以为了让事情更简单，叶之煜直接拎着孙亮这个不想管他右手死活的罪犯到操场。

　　很快就到饭店，苏浣眼睛透过车窗，她眯着眼睛努力睁开眼，想要把这座从没见过的建筑受之于心。

　　但是，苏浣的心思在苏静怡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又碎掉，直接成渣渣。

　　“到了！快点下车吧。”

　　她勉强一笑，不自觉扭头看向叶之煜。

　　苏浣：好欠抽啊自己。我要轻轻的跳车了。
　　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这次饭局的地点定在家族性的饭馆里。房子五层，装潢并不豪华崭新，但是却给人一种阔别很久的感觉，好像自己的梦一直被订在这里。

　　灰黑色的墙体仿佛在沉睡，在簌簌的阳光下一块一块的砖石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却能让人感觉这座建筑被收拾的很干净，反正有人在珍视看着着它。

　　阳台上的花朵开得不艳，清清淡淡的陪伴着。

　　三个人一进门，就有一个服务员跟过来。
　　“苏姐来了啊，陈姐已经来了，就在上面坐着。”

　　苏浣有些好奇的看过去。

　　苏静怡扬起笑容，朝来人挥了挥手，一副捻熟模样。

　　“是么，那我得快点上去了，等下她得暴跳如雷，我们让她等这样久。”

　　“暴跳如雷的概率只有自己会发生吧。”服务员打趣。

　　苏浣：看来是好朋友。

　　服务员说完，眼睛就转过来看苏静怡身后的两人。她探出半个脑袋，瞬间挂上了一种笑容。

　　苏浣也不知如何解释这种笑容——是那种很熟的长辈看到自己的笑容。

　　视线很多时候都停留在……

　　“这是苏浣吧！”她下一秒就笑语盈盈的牵过苏浣的手。

　　苏浣蒙圈吗，那是必然的！

　　苏浣只有一个想法：不是，咋就牵上手了。

　　叶之煜在一旁招呼：“陈姨是直接把我当空气了吗？不把我放眼里，我妈同意了么。”

　　内容让人啼笑皆非，语气更是十分谕挪。苏浣微微偏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出好戏。但是牵着的手还没有松开，看面前的姐姐的态度和样子，一时半会是松开不了。

　　陈明玉原本温柔的态度听到旁边那个混家子的话，立马将原型支愣起来，她挺起胸脯，一副要抽人的架势：

　　“你这个小兔崽子，听不懂你陈姨的话吗？”她特地咬重了“陈姨”两个字，“你妈没有教过你啊。”

　　叶之煜还在唱反调：“你过来教我，陈姨。”

　　苏浣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抓紧了一点，她忍俊不禁，但是还是一言不发，就只是静悄悄的观察一切，像是第一次看到雪的南方人。

　　“陈姨要去打零工，没空，你在学校有时间的话就过来这里打下手，包吃，仅此那咋地。”

　　“陈姨谢邀，祖国的花朵只吹野风，不吹油烟。”

　　苏静怡看着这两人斗嘴看的也挺乐呵呵，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些事，就赶忙等陈明玉过两轮对话就打断，然后插播。

　　“好啦，先上楼吧。”苏静怡眉眼带笑看着苏浣那副怯生生的窝囊样，“明玉你也上来！”

　　同时她就对上陈明玉的脸，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女人就懒洋洋的靠过去，揽住好友的肩膀威胁道。

　　叶之煜意犹未尽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他在怼人这方面只能胜过陈明玉。

　　少年嘀嘀咕咕：“吵不过吧。”

　　陈明玉本来被苏静怡拉着上楼，再者她也吵不过那个臭小孩，但是她耳朵太好，闻言直接扭头瞪了叶之煜一眼。

　　苏浣跟叶之煜并排走着，刚好能听到叶之煜的嘀咕和看到陈明玉的动作。

　　她心里开朗极了。

　　面会陌生人的恐惧退潮。

　　叶之煜对于老妈好友的回应心领神会，回以灿烂微笑。他其实能看到苏浣在他身边偷偷的笑，这可能是余光的好处。

　　好像这个名字叫苏浣的女孩子性格跟本身的长相和姓名差不多。

　　人长得白白净净，面对人的时候大大方方，但是又能让人感觉到她面对社交是胆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