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美颜的极度自卑》笔锋

11、第 11 章

　　最终，邵逸提着被揍得满头包的陈强走了。
　　——
　　泥泞的道路上，趴着一个不省人事的身影。泛白的校服上，黑的灰的红的。
　　只有不断的起伏以及微弱的呼吸能证明，她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啧，你们注意点啊，都溅我身上了。”
　　张丽这次没有加入这次的霸凌，写满脏话的校服外套直接被她系在腰上。只要不遇上纪诀风的事儿，她就没疯到要干死月牙的地步。
　　最近打架累了，张丽没有参与她们的群殴。
　　嗯～群体围殴一人，怎么不算群殴呢？
　　天气彻底暗下，在外或忙碌或混日子的人也都朝家的方向走来。
　　贫民区地带，打架事件并不少见，但一群青春靓丽的女生聚在一起就少见了。
　　但大多数人止步在了那满是垃圾的路上，少部分人被纹了身的张丽喝退。
　　眼见着差不多了，张丽喊了她们一声，准备各回各家。
　　“咚!”
　　所剩无几的绿啤酒瓶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垃圾桶旁边。
　　谁？
　　她们扭身回头，就看见一个顶着老板肚的中年男性，程亮的地中海下是一张酡红的脸，眼里带着混浊的血丝。
　　他贴着墙站立，晕晕乎乎之间，只看到面前闪过一双双白花花的大腿，带着满满的调戏语气道:“嗝儿～嘿嘿，美女～来玩儿啊～”
　　这熟悉极了的声音一想起，原本像个破布娃娃般，沉默的蜷缩在地上的月牙抖了抖身体，把自己团的更紧了。
　　“艹，这哪来的酒鬼?”
　　“妈蛋，看着就恶心。”
　　“呸，跟我那个死鬼爹一个德行！”说完着这句话的女孩，眼珠骨碌碌的转着，一个想法就此诞生。
　　“唉，丽姐，吉姐，咱们要不给他个教训?”
　　金吉下意识看向张丽，张丽不知什么时候叼了根烟在嘴里。
　　她还没发话，后面又有人出声。
　　“这样不好吧，他一个男的又不像那个贱蹄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是真逼急了……”
　　“切，瞧他那个哆嗦的样子，站都站不稳，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
　　两人争论着，有人插嘴:
　　“那要是告到学校里呢？咱们还穿着校服呢。”
　　就算搭在肩上，系在腰上，卷成一团当球抛的校服那也能明显看出洺三中的校徽和那死丑的浅蓝色。
　　张丽咬着烟头，思量了一下，最后皱眉说:“走。”
　　领头的发话了，众人也没什么再好说的，都准备绕开酒鬼离开。
　　只剩下一些带着恶意的讨论声传出。
　　“唉，你们说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丑八怪不会被……”
　　“我靠我靠！你还真别说啊。”
　　“不会吧，她都被打成那样了，也能下得去口?”
　　“啧，这些男的，还不是见到个洞就捅。”
　　“艹，你说的就跟你体验过一样。”
　　“妈蛋，你是不是想打架……”
　　声音逐渐远离消失。
　　撑着自己不断滑倒的身体，刘伟再抬头时，眼前的白花花一片消失，变得漆黑空洞。
　　“嗝儿～死娘们都去哪儿了？”
　　“来，哥哥疼啊～”
　　醉的一塌糊涂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一脸□□，像头任人宰割的肥猪。
　　监控死角处，黑灯瞎火下，醉的不省人事的人。甚至，连背黑锅的人都有了。
　　一切，完美的符合了犯罪的点。
　　有着极其丰富挨打史的月牙，护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身上点伤看着多，但却并不严重。
　　她略微翻身，有些吃力，但还能忍受。
　　乌黑厚重的刘海经过血与汗的浸透，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歪歪扭扭，露出了一双麻木仇恨的亮眸。
　　视线快速扫寻，突然，定住。
　　翻倒在地的蓝铁垃圾桶中，一把带锈的铁刀安静的露出一角。
　　……
　　“啪！”
　　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老旧的房子内。
　　脑袋重重的偏移，月牙灰红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肤色了。
　　章雯气的胸脯不断起伏，粗糙的手紧握成拳。嘴唇用力颤抖，久久未说出话来。
　　月牙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的摆正脑袋。
　　章雯气久了，一时有些眩晕，扶着沙发坐下后，良久，才开口。
　　“解释。”
　　沉默。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沉默。
　　“我要是晚来一步，你想怎么样？！”
　　沉默。
　　章雯怒视着月牙，心里气的发狠，起身上前直接左右开弓，给了月牙两个大耳巴子。
　　打完后才使劲捏住她瘦削点双肩，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是不是要杀人啊？我问你，说话啊！我要是来迟了，你是不是准备毁尸灭迹了？！你她妈的是想坐牢是吧！啊？！”
　　一想到面前沉默的少女当时举起刀的狰狞模样章雯就气的脑壳痛。
　　她颤着身体，双眼赤红，嘴唇颤抖:“那是你爸呀！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月牙抬头，第一次顶撞了生母:“她不是我爸！”
　　泛着水花的眼瞳对着母亲错愕的双目，她一字一句道:“他、不、是、我、爸！”
　　“没有爸爸会在女儿没成年的时候对她实施侵犯！没有爸爸会拿着女儿的裸照到网上去卖！没有爸爸会赌钱赌的要把女儿抵押在那儿！”
　　“没有爸爸会这样！”
　　声声泣血，字字珠玑。
　　一句话脱口，剩下的话再也压抑不住的吐露。
　　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一口气吐出，月牙只感觉痛快。
　　“你把我带到这个房子，事事不管，亲生母亲都不在乎我，你以为一个继父对我能有多好?你整天沉迷打牌喝酒，关心过我一丝一毫吗？我有时候都不想不通，你把我生出来的意义在哪儿？”
　　“既然不爱我，你干嘛要生我？！”
　　章雯神情一滞，她不知道这些。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月牙嘲讽一笑，转身回到房内，旧木门被关的很大声。
　　章雯摇摇头，有些眩晕，她扶着沙发手柄，慢慢坐下。
　　她想起来了。
　　月牙说过的，只是她没有相信。
　　她没有信自己的女儿。
　　是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