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相交线》S沈青云

9、我要离职了 石子昂离职

　　第九章我要离职了
　　“什么，你要离职？”
　　刚刚吃饱饭的廖思悦和石子昂，正在东交民巷散步消食儿。
　　平常一起上班的同事，在周末见面的感觉属实有些奇奇怪怪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饭馆太过嘈杂，火锅的蒸汽将二人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廖思悦也只顾着埋头大吃，所以二人并没有聊什么，幸好饭馆人满为患，有热闹的说笑声作为背景音乐不至于太过尴尬。
　　现在吃完饭走在大街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反倒开始尴尬起来了。
　　一向话多的廖思悦今天不知怎么地竟也变得扭捏起来，竟一个话题也想不出来了。
　　廖思悦心里嘀咕着，这该死的脑子，赶快说点什么才好呀。
　　说刚才的饭好吃，谢谢他花了这么多钱请自己吃饭，还是说点她和周经玄她们女生的故事，或者说点儿安藤忠雄、青山周平的事……该死，这鬼脑子怎么现在死机了呢。
　　要不直接问他为什么请自己吃饭，难道是有事相求？哎呀，天呐，廖思悦你真是傻呀，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男生请你吃饭还不知道咋回事吗，装蒜可不是你的风格，要不一会给他说说东交民巷的故事吧，总比什么都不说强。这个臭石子儿，自己约我出来玩，现在什么话都不讲，大直男活该你单身。

　　旁边的石子昂同样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开启的话题，本就有些木纳的他临出门前可准备了好几个话题来着。
　　他们可以聊浩市的项目，还有大连的项目、北京的项目，或者聊聊对职业的发展以及对公司同事的看法……妈的，怎么准备的全是工作的话题，石子昂你这个驴脑袋，不怪你自家姑姑都说你呆，今天约她出来可不是来加班的，更不是想要一直做同事的，哪有朋友天天聊工作的。
　　或者聊聊向心收缩、离心收缩，聊聊肌肥大？妈的，这都什么和什么……再或者今天天气倒挺好，聊聊天气，聊聊风，或者聊聊太阳，太阳黑子？宇宙大爆炸？妈的！妈的！哪个女生会想听太阳黑子，宇宙大爆炸！石子昂急的直想在地上打滚，这可比撸铁难多了，不自觉抹了抹头上的汗，却发现手心里也渗出了汗水。石子昂你可真没出息啊。

　　差点宕机的石子昂剔除宇宙大爆炸的信息后，脑袋便只剩下一个不好不坏的话题：“我打算离职了。”

　　才终于开启廖思悦平常的样子来。
　　“啊？为什么要离职呢？”听到石子昂开启话题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廖思悦说不上是惊讶、好奇，还是忧伤。
　　“我在黑凌已经三年了，也是跳槽升职的机会到了，刚好大喜城那边在招人，还能涨30%的薪资，我就想去试试。”石子昂紧接着解释道。
　　“大喜城呀，那挺好的，甲方因该会轻松些，到时候说不准你还指使我干活呢，哈哈。”
　　廖思悦真心替这个努力真诚的同事高兴，做他们这一行的，要么就跳槽去大行接更好的项目，做精乙方的专业技能。要么就去甲方，监督乙方干活，再做些寻常事务性工作就好，相对也能轻松些。
　　“没有没有，那个，离职了咱们还是朋友。”石子昂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那当然了，你想啥呢，离职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不过，大概什么时间走呢，你给一静姐说了吗？”
　　“唔，已经说过了，估计下个月就能走了，我得把手头的项目做完，要不都留给你们可得又加班个没完了，我可不想走了还背上骂名。”石子昂总算说了个轻松的词语。
　　廖思悦被眼前这个男生逗得直想笑。
　　今天的石子儿没有穿他那奇怪的短袖衬衫，只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配上看样子极力想证明自己是直男肥大的牛仔裤，脚踩一双刷得干净的运动鞋。
　　让廖思悦忍不住夸奖起来。“你今天终于不走老干部风了，还挺帅，咦～你咋拎着个粉包是干嘛。”
　　“奥，那啥，我看你是不是胃不太好，就做了点暖胃的饭，给你吃。”石子昂有些慌张地递上手中的保温饭盒。
　　“你还会做饭呢，不会是黑暗料理想要谋害本宫吧。”廖思悦适时打趣道，她好像挺喜欢没事儿逗一逗眼前这个有点腼腆又认真的男生。
　　还没等廖思悦接过，石子昂像是反应到什么，将饭盒抽了回去。
　　“奥，我做的一般，但绝不是黑暗料理，这个我先帮你拿着吧，有些重，一会回家再给你。”
　　“哈哈好，谢谢啊，都做得啥呀。”廖思悦一边问道，一边缩回扑了空的手，抬头细细观摩东交民巷的各国建筑。
　　“牛肉，牛肉可是好东西，蛋白质含量高，脂肪含量低，也能很好地补气血。中医食疗认为寒冬食牛肉，有很好的暖胃作用，为寒冬补益佳品。中医医者认为牛肉有补中益气，滋养脾胃、强健筋骨、化痰息风、止渴止涎的功能……”石子昂像是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板一眼地说着，像是提前背好了似的。

　　虽说没有恋爱经验，但上学时曾照顾了卧病在床的父亲两年，两年的高护经验足以让石子昂懂得如何去关心照顾他人。
　　一来一回地聊天逐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空气也不再尴尬。
　　“你之前来过东交民巷吗？”二人一路向东在圣弥厄尔教堂门口驻足，廖思悦突然发问。
　　“呃，我没有来过，在北京这么多年就去过天安门、故宫、长城啥的，其他空闲时候只去跑跑步，或者去健身，当然最多的就是加班，也没想着到处转转，你也是第一次来吗。”
　　周天的教堂挤满了做祷告的人，二人没有进去，只继续向前走着。

　　“嗯，不过就算你不约我，我也早就想来转转了。通常提起民国的西洋建筑，大家第一时间都会想到的是上海的十里洋场，或是天津洋楼林立的五大道。其实北京的东交民巷也汇聚了大量的西洋建筑，我在研究生期间有做过相关研究。东交民巷现存的建筑几乎重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方风行的各大建筑风格，说它是折衷主义建筑大赏也毫不为过。”
　　石子昂不由得侧身低头看向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生，心中多一分敬佩与喜欢，默默听着她的讲解。
　　“东交民巷全长1552米，是北京最长的胡同，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沦为当时各国列强的使馆区。也正因如此，这条胡同的背后承载着浓厚的政治意味，一方面是沉重悲壮的中国近代史，另一方面也暗喻着一战战前波诡云谲的世界政治格局，仔细研究起来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你懂得可真多。”石子昂笑看着廖思悦道。
　　“哈，还好啦，我就是单纯地喜欢，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网上随便看的，工作中也不怎么用得上，全当爱好了。”廖思悦稍有落寞地说道。
　　“我有一个小侄子，在武汉上小学，去年暑假他妈妈给他报了一个课外研学班，就是有一群专业的老师，带着他们去各个历史建筑区，边旅游边学习，我觉得很适合你去做。”
　　石子昂的话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廖思悦撩了撩扑在脸上的红棕色发丝，亮了眼睛看向石子昂开始发问。

　　“研学？我也听过，在网上也刷到过。以我现在的水平，整理一些相关资料，消化消化给别人讲没有问题，但我从哪弄那么多小孩呢？况且我也不是学校，家长怎么能放心将小孩交给我呢？”
　　见廖思悦感兴趣，石子昂更是提了精神给她出主意道：
　　“没必要非是小孩呀，你可以先从我们成年人入手，就像你刚才讲的那一大段其实我就不知道，当然也很好奇，对标几个相关案例，看看核心客群是哪些，怎么抓取，不过我感觉好像现在做成年人的研学并不太多，而且你这个专业属性太强了，涉及到建筑、历史、政治，大概率吸引的也都是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客群。”石子昂像老干部一样拎着饭盒背着手和廖思悦分析起来。
　　“啊，对呀，我可以先从成年人入手，通过社交平台拉动客流，逐步形成相关圈层。”
　　“先不着急，我觉得你还有许多前期研究工作需要做，除了细分客群外，还有定价模式、产品研究、渠道合作等等，应该还需要一个摄影师来配合你宣传。”石子昂一边分析一边慢慢稳住已经开始激动的廖思悦。
　　“谢谢石子儿，我头一次发现你还怪厉害的，说实话我这段时间一直特别焦虑，总觉的我做的工作只是在机械地反复，没有创造，更别提有什么意义了，我这设计师的脑袋都快生锈了，刚才被你这么一说忽然开窍了。”
　　廖思悦兴奋地跳下人行道，一边面向石子昂倒着走一边说道。
　　秋风吹拂着她的脸上红扑扑的，甚是好看，这样开朗的女生正像阳光一样温暖着石子昂。
　　呵～石子儿，这个思悦可真会给别人起外号，不过，自己好像也并不反感，只觉得有趣，愿意让她这样叫着。
　　“你也别太着急，研学可以先当作副业抽空来做，这样没有啥心理压力，要是有啥能用得着我的也尽管开口，看我能帮点啥。”
　　这句话刚说出口，石子昂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担心廖思悦别被他吓跑了，可发自内心的话语实在也情难自制。
　　一边和她愉快地交流着，一边替她留意身后的车辆。这廖思悦激动起来可真像长不大的孩子。
　　这秋天的风可真神奇，吹得廖思悦的脸像盛开的向日葵，也吹得石子昂的心里窜起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