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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是这样的一家人。 “老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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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3、2、1——】
轰然一声巨响猛地炸开,震得整栋别墅都微微发颤,刺耳的爆破声撕碎了客厅里凝滞的死寂。
烟尘伴着细碎纸絮四下漫开,落地簌簌飘落。
直播间瞬间彻底静默,万千观众齐齐屏住呼吸,连指尖都忘了敲击键盘,满屏滚动的弹幕骤然掐断,只剩零星几条省略号孤零零悬在画面里。
谁都没料到,书枍竟真的敢把规则单折成团,还当众扔到“爸爸”怀里。
规则第七条明写,规则不可被家人窥见,见之即判入侵者处死;备注更是铁律一般,规则单但凡折损,三秒后即刻引爆。
书枍心底漫起一抹漠然轻嗤,那些桎梏旁人的条条框框,她早忘得一干二净。
两条必死绝路,被她从容踏了个干干净净。
烟尘缓缓散去。
男人依旧端坐沙发,手中报纸早已不见踪影,衣摆落满灰屑,黑发被炸得凌乱蓬起,模样狼狈,偏周身诡意依旧沉沉压人。
他从漫天硝烟里抬眼,漆黑空洞的眸子一瞬不瞬,死死锁着门口的书枍。
书枍立得散漫从容,抬眸静静回望,眉眼清泠,不见半分慌乱怯意。
弹幕缓缓飘出一行字:“完了……”
下一刻,阴风骤起,男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书枍贴脸突击而来,速度快得近乎扭曲空间。
滋啦一阵电流花痕闪过,直播间画面骤然黑屏。
弹幕: “完了,她这是真不想活了呀。”
弹幕: “我天!规则是说了不能让被发现规则单,她倒好,直接折了送到人家面前。”
弹幕: “也是真爆炸了!照这威力,在玩家身上炸一下,东一块西一块,南一块北一块。”
弹幕: “楼上↑,不不不,应该是连一块都不剩了。”
弹幕: “嘻嘻,咱们怎么还能在这里聊天?”
……
沉寂片刻,一条理智弹幕猛地警醒众人:
“不对!不对劲。怎么没有主播被击杀、切换直播间的系统提示?”
就在这话落下的刹那,一道带着房主专属标识的慵懒字眼,轻悠悠浮在直播间顶端:
“因为啊,我还没有死哦。”
整座直播间瞬间鸦雀无声。
弹幕: “……”
弹幕: “我天,我们的神来了。”
***
画面之外,男人已然贴脸突袭,指尖堪堪就要触到书枍脖颈的刹那,少女身影却如泡影般倏然消散,原地只余一缕浅淡风痕。
男人扑了个空,身形僵在原地,耳畔却突兀响起击杀成功的系统提示,他茫然抿了抿唇。
死了啊,死了便好。
他回头望向被炸得狼藉一片的客厅,眉宇间掠过几分不耐,轻叹一声,正要抬手收拾周遭乱象。
可刚一转身——
头顶天花板上,一道身影静静倒挂,黑发垂落如瀑,眉眼清泠潋滟,正似笑非笑,与他四目相对。
男人浑身一僵:……见鬼了。
心底的惊悸还未翻涌上来,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一缕微凉锋利的触感,已然狠狠刺入他腰侧。
正是那柄毫不起眼的钝小刀。
阴冷诡气顺着伤口疯狂窜涌,男人身躯猛地一颤,刺骨剧痛与本源被侵蚀的空洞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等他骤然回神,书枍早已借势轻巧翻身落地,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钝小刀。
刀身之上,晕开一抹嫣红血丝,顺着纹路缓缓蔓延。原本黯淡锈迹斑驳的刀身,竟隐隐泛起一层幽幽冷光。
周遭游离的阴冷鬼气似被无形牵引,丝丝缕缕,顺着刀刃被缓缓吸纳而入。
“你杀不死我的……”男人喃喃低语。
书枍手里把玩着小刀,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慢悠悠开口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杀不死你。”
男人周身戾气暴涨,面色阴鸷到极致,眼底翻涌着诡异的黑雾:“区区玩家,也敢在我面前狂妄?”
书枍抬眸,眸光清冷,嘴角带笑,握着小刀缓步上前。
“想死就来,我不拦着。”
男人被彻底激怒,身形再度扭曲虚化,周遭阴风呼啸卷室,客厅桌椅剧烈震颤,无形诡气凝成无数利爪,从四面八方朝书枍合围抓来。
他身为盘踞此副本的本土诡异,死在他手下的入局者不计其数,何曾被一个区区F级天赋的人类这般挑衅。
阴气利爪破空袭至,书枍脚步轻挪,身姿灵巧侧避,堪堪避开迎面撕来的阴气利刃。
脚下地砖被诡气轰得碎裂开来,裂痕蜿蜒蔓延。
她不慌不忙,握着染血的钝小刀,主动迎上前。
刀身所过之处,周遭飘荡的阴冷鬼气便如同潮水般被吸附而入,刀光越亮,吸纳的诡气便越发汹涌。
男人数次瞬移突袭,掌风带着能撕碎生灵的寒意,每一次逼近都带着致命杀机。
书枍身法灵动飘逸,辗转腾挪间避开所有杀招,时不时寻得空隙,便抬手一刀划在他肩头、臂弯、脊背。
每一次刀锋落下,沾染了她鲜血的小刀便如饕餮般贪婪吞噬他身上本源诡气。
男人起初还能凭借诡异之力压制、反扑,可随着体内诡气被一点点抽离、消融,他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周身阴冷气场也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原本漆黑空洞的眼眸开始泛起几分慌乱,动作也不复最初的凌厉迅猛,愈发滞涩沉重。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的本源鬼气在不断流失,再这样耗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被这把诡异的小刀彻底吸尽力量,魂飞魄散,彻底湮灭在副本之中。
打斗渐渐停歇。
男人踉跄后退几步,身形虚浮,脸色煞白,再没了先前的嚣张与压迫感。
他望着书枍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钝小刀,眼底盛满忌惮与惶恐,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书枍握刀而立,气息平稳,眉眼依旧淡然,静静看着他。
僵持片刻,忽地,他在书枍身上似乎看到了别的身影,那好像是……死神的影子。
男人终于卸下所有戾气,垂下高傲的姿态,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艰涩,低低开口,竟是服了软,带着几分哀求:
“大神,我错了,咱不打了行吗?”
他很清楚,再执意缠斗下去,自己只会落得消亡的下场。
比起高傲,活下去才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书枍垂眸看向他消瘦下来、眉目竟隐隐有几分俊秀的模样,浅浅一笑:
“不可以哦,是你刚才想杀了我的。”
男人听了,瞬间滑跪到书枍脚下:
“大神,放过我这一次吧!我都是按诡异规则来的,是迫不得已的呀!”
低头想了想,连忙补充到。
“还有...还有我死了,有鬼异局的人来,您也不好收场啊。如果这场游戏没有我的话,您也通不了关啊。”
听到这话,书枍眸色微顿,抬手理了理鬓边发丝,居高临下俯视跪地求饶的他,语气淡淡: “但你刚才,杀了我一次哦,我也是真的被杀死了哦。”
望着被吓得微微发抖的男人,书枍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漾开几分似是悲悯的温和。
“算了吧,就罚你自己杀死自己一遍算了。”
那男人低头,看着书枍的鞋尖,深吸了一口气回: “是。”
书枍抬眸望向身前闪烁的光屏,心底暗忖,空间快要恢复原样了。
“大神,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男人在事情回到正轨之前问道。
书枍笑意浅浅,拿小刀刀背在他脸颊轻轻拍了两下。
“聪明的孩子,不宜多问。”
话落,万物归原,人前尽显。
等证人们到场,书枍暗想,人家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大家...都会是证明。
弹幕: “我擦,主播没死!”
弹幕: “我天,主播在对我们笑,好渗人。”
……
书枍看着,没人夸她的。
挥了挥手,把弹幕发送功能给关了。
“各位,小女子格外容易一命呜呼哦,还望各位海涵。”
屏幕前众人: 所以就可以死了再生?
书枍在把弹幕关了以后,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死亡的感觉还是挺真实的呢。
直播的场景又回到了书枍刚出门的那一幕,左手拿刀,右手拿规则。
只不过的是,坐在沙发上那个男人,目光再也没有投向书枍这边。
连一抬头凭借5.0的视力就能发现玩家手中的规则单的杀人契机都不要了。
哦,那是被打怕了。
房间内的各种建筑早已被男人余下的仅存的诡气恢复完整。
书枍看着坐在沙发上看报不看她的男人,想了一下,拿着小刀走过去。
余光中看到她行动轨迹的男人: 你不要过来啊!
【武器: 钝小刀(打磨中)】
见那个要命的女人坐在了自己身边,还把那要命的规则单铺在了客厅桌子上。
男人: ……我不看我不看,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就知道你要害我!
“老弊,你说咱家几口人?”
男人:我什么时候叫老弊了?
(委屈却不敢反驳中)
弹幕: 你说她损不损,刚刚揍人家一顿,现在又凑上来问这问那。
男人回避开书枍看过来的目光,嘴唇抿紧,一言不发。
“老弊,咱家房子几屋楼啊?
“老弊,咱家里人关系咋样啊?”
“老弊,你为啥不说话?是没有嘴了?”
男人一直没回答低头看报,书枍直接抽走,而男人依旧维持着拿报的姿势,动作僵硬。
却见书枍微笑的脸,说出零下50度的话。
“你不会说话?我为你再开一张嘴吧。”
男人猛的站起,瞬移到一定距离,在书枍的目光下同手同脚的走出了房子。
走出房子的男人猛的松了一口气,碰了碰,因被吸太多诡气而修瘦下来的脸庞。
不禁暗想: 疯女人,我要能说我早就说了,是压根开不了口啊,开不了口就要为我再开一张嘴,真疯了……
回想了以前自己面对玩家的过往,再看了看这一届的玩家,不禁暗自伤身:
“不是我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连诡气都能吸了,那不连诡就能杀了吗,真是吓死诡了。”
“鬼异局里的人来的话,要么我死了,要么其他诡死了,都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别通报了。”
这样想着,消失在了门口。
书枍在他出了房子后就站在窗户前观察,发出感慨。
“老弊,你迟早得死一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