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画不出苹果树

1、寻常一天

　　晨雾久久不散，ｓ省这个山省就是在这样的，浓雾总是一天的开端，即使是太阳高出也不能将其驱散，除非是烈日照射，这也养成了ｓ省的人总有着远超别省的松弛感，好不好不知道，反正张楠是肯定惨了。
　　旧巷子里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一头黑色长发在路上的灯光下闪着光，长长睫毛随着跑动而上下抖动着，五官英俊却紧皱不展，修长的手指抓住一个包子往不停嘴里送，一边熟练得穿上外套在巷子里快速穿梭着“完啦完啦，该死的，早知道就不再眯五分钟了，再迟到黎扒皮就真的要扒我的皮了！该死该死...”Ｙ市高级中学里，黎扒皮挺着大肚腩，穿着标配花色衬衫，黑色长裤，一遍遍看着手表的指针，又用余光扫过班上空着的位置，目光一缩，看着后排的几个空位，嘴角一扯，心里默默盘算着，顺便不忘朝班上一群睡眼朦胧的家伙吼道：“到了班上就开始读书！分秒必争，你们看看别人班，都给我站起来读！声音拿出来！”眼看着时针跳到六点半，黎东来摸摸自己的地中海，斜嘴一笑，抄起讲桌上的戒尺就走向门口，突然张楠气喘吁吁得夺门而入，看着气势汹汹的黎扒皮，悻悻指着手表说：“六点三十零四十秒也是六点三十嘛...”黎东来顿时被气笑了，也只能用力拍拍张楠后颈，让他进去了，只是落后几个身位的同学就难逃魔掌了，被黎扒皮拉出去挨板子去了。
　　回到了后排靠窗，王的故乡，短发平头，穿着短袖的廖晓翔正举着数学书装模作样，看见张楠逃过一劫不禁摇头叹息，张楠看着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廖晓翔没好气得树了个中指大骂：“要不是为了给你买早饭，我特么能来这么晚吗？”廖晓翔无所谓得回了个中指，用书挡着脸问道：“义父，那我的早饭呢？”张楠见儿子识大体眉毛一挑，：“自己找。”说着一边将书包丢过去一边从乱七八糟的抽屉里掏古诗词必背书。外面教训完迟到的人的黎东来也背着手走进来，在班上班上逛了几圈后就去办公室了，当然走之前不忘警告几句后排的几个家伙就是了，眼看着黎扒皮走了，后排便化身歌神借着早读放声而唱，或是疯狂攻击自己或者同桌的早饭，又或者补觉去了......充实而忙碌的高中生活便这样在窗外浓雾一点点消散中拉开帷幕。
　　叮铃铃，叮铃铃，早读一结束张楠立刻趴在桌子上准备进入待机模式，廖晓翔却贱兮兮得挨上来，碰碰张楠问道：“睡了没？睡了起来重睡”张楠头也不抬就是一个问候手势，然后廖晓翔便心满意足得去补作业去了。
　　宝贵的休息时间总是极短的，但好在无聊且漫长的语文课弥补了这点，语文老头在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台下的人则借此良机睡觉，写作业，背单词...时间在一分一秒得跳动着，点点的金芒也一点点攀上窗台，张楠默默向窗外望去，只是六楼的窗外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但对于上语文课来说，即便远处的山间，只有几根电线干孤零零矗立着，那也是比看老头有趣些的，突然张楠余光瞥见一颗熟悉的地中海和黎扒皮那张阴沉的脸，张楠默不作声踢了一脚边上疯狂补作业的廖晓翔，然后非常自然得将身体前倾把手从课桌下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廖晓翔也慢慢抬头，一边点头，一边假装在书上写笔记，你看，我们俩这么一装，倒霉的就是其他人了，随着黎扒皮提着几个睡觉的走出教室，二人对视一眼，默默为那几个好兄弟画了个十字，等到下课铃一响便飞奔而出，作为班上惹事老油条，他们用屁股猜都知道黎扒皮会来训话，果不其然，在路上便碰上了黎扒皮，盯着他不善的眼神借口去上厕所而逃之夭夭，二人勾肩搭背笑嘻嘻得走向小卖部，在小卖部跟嬢嬢闲扯了一会才买了两瓶水和两包辣条往回走，主打绝不挨训，当然辣条是坚决不能带回班的，倒也不是因为班规和黎扒皮的淫威，而是一旦带回去，你将在中国看见鬣狗！一秒钟你手上的东西就会被瓜分干净，即便是一包中药，他们也会亲自尝尝自有评说。
　　初秋的早上带着几分清冷，桂花已盛，片片如玉，又似浮云般在微风的轻抚下悠悠飘转而下，在空中翻舞着，慢慢荡入昨夜秋雨留下的小水潭中，荡起小小的涟漪。少年不知美景，鲜衣怒马顾其他，张楠和廖晓翔无暇观景，只顾吃东西，廖晓翔嚼着道：“儿子你说（嚼嚼）辣条（嚼嚼）这玩意谁发明的呢（嚼嚼）给我香迷糊了都。”张楠也嘴里塞满了辣条，嚼着点头，正巧边上有人经过，不经意间向其看去，而那人也偏头看来，只见那人扎着高马尾，皮肤白皙，眼睛大而灵动，面容美丽而清纯，但目光一触即转，一眼而过，便同时转过视线，各自奔波而走。
　　刚回到教室，上课铃如约打响，黎扒皮只好悻悻作罢，二人也相视一笑，好耶，又躲过一次训狗，等老师进教室再看人拿书也是常规操作了。一节节课带走一段段时间，时间就如指尖沙，不经意间便飞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