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水乔心》远山含黛

1、如此车祸（一） 想赚冯叔叔

　　如此车祸
　　如果，莫亦水那天答应灿灿去她家吃饭；如果手机真的被小偷给偷了；如果那天冯叔叔刚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侄女，那么她应该会坐在xx大学某一间教室里，听着医学院教授的妙语连珠，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如果罢了。
　　莫亦水扯了扯身上的灰布衣服，看着月月扯着嗓子喊着卖刺绣，她还是有些发蒙。
　　一个月前。
　　“亦水，明天周末，去我家吃饭吧”灿灿趴在宿舍的床上，睁大眼睛看着端坐在座位上看书的莫亦水。灿灿是宜城人，离学校很近，时不时的就回家一趟，还总爱拖着亦水。亦水是最讨厌坐长途汽车的，却每每因为灿灿家美食的诱惑，一次次的带着兴奋而又沉痛的心情登上了去宜城的汽车。可这次，她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着安静的呆两天。
　　“下次吧，灿灿”
　　“前天你不是还念叨妈妈的菜吗？死丫头”
　　“我懒得动弹，就想在宿舍窝两天，请灿灿小姐成全新一代宅女这点小小的心愿吧”莫亦水双手抱拳，正正经经的对着灿灿说道，惹得灿灿在床上笑成团状。亦水的性格是十分冷清的，按照灿灿的话说，她们一个是火，一个是冰，原本是格格不入的性格，却相处的十分融洽。灿灿属于食女类型，典型能吃能睡能玩，整天乐呵呵不知愁滋味。而亦水却是典型的冷清性格，很少有事情让她动容，幽默细胞更是缺失，虽然漂亮，但是她冰冷冷的冬天性格和跆拳道协会会长的身份，还是让学校的男生们望而却步，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于是便造成了X大一大奇迹，成为X大历史上第一个上了校花榜，却没有任何人追求的女生，当然也成了X大最为神秘的风云人物。
　　“于欢和李意都不在，你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呢。我家小可爱表弟还等着你教他功夫呢”灿灿坐起身来，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跆拳道动作。
　　“下次吧。我这里有一本图画版的跆拳道书，挺适合硕硕的，你帮我给他”
　　“好吧，我给你打包好吃的回来”灿灿乐呵呵的起身，伸了个懒腰，套上运动鞋准备出发。
　　“我送你去车站，顺便去买点东西”
　　送完灿灿上车，亦水独自往学校走，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被人撞到在地上，起来一摸口袋，手机没了。莫亦水从小学习跆拳道，身体比一般人灵敏无数遍，大脑还没有正常运转，脚已经飞快朝着撞倒她的人跑去。
　　大街上的行人，迅速让出通道，自动升级为看戏的，时不时的还加上一句评语。
　　“别、、、别追了，我、、、还、、、你”小偷感觉自己的气都提不上来了，回头一看莫亦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只是脸色微微泛红，利落的短发有些凌乱。
　　“派出所，自己去还是要我请你去”莫亦水挑了挑眉毛，冷清的问道，这种在学校附近偷窃的行为，不值得她原谅。
　　“自、、、己去，等、、、我喘、、、口气”小偷弯着腰，一副小命要紧，你要怎样便怎样的架势。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亦水，猜猜我是谁”
　　“冯叔叔，每次都是这句话，你明知道我存了你的号”亦水撇撇嘴，头痛的说道。
　　“冯叔叔明天要到x山取景，你来片场吧，叔叔可是想你了”
　　“好吧，明天十点见，如果要我帮什么忙，可是要付工钱的啊”亦水知道冯叔叔这只老狐狸，肯定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只不过她莫亦水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挣点零花钱也好，反正左右没事可做。
　　打完电话，抬起头一看，哪里还有这小偷的影子，莫亦水冷冷的扫了四周一圈，拳头不由得握紧。最好不要让她再遇到他偷东西，她的跆拳道还没有在跆拳道馆之外的地方用过，她一点都不介意这第一拳落在这可恶的小偷身上。
　　夜凉如洗，静谧出尘。
　　窗外的大树在微风的洗礼下摇曳着，碎了一地的月光。
　　宿舍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没有灿灿的地方总是很安静的，莫亦水笑了笑，还真是有些想念灿灿永远停不下来的那张嘴，怎么就能有那么多话说呢，难道上辈子真是哑巴来着。莫亦水靠在阳台上，听着树叶扫过宿舍楼墙面，发出低低的、沙沙的声音，如歌如梦。仔细感觉，还能从细微的差别中觉察出墙面的凹凸，仿佛划过的不是墙面，而是微颤的心尖，酥酥麻麻的，带着淡淡的痒，跟夜空一起，孕育出一种让人沉醉的感觉，仿佛与灵魂的一次对话，没有喧闹、没有语言、没有思想，一切都只是淡淡的，摸不透的感觉罢了。
　　屋内书桌上的《康熙王朝》摊开在哪里，在微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这部书已经看过三遍，闲来无事时，还是喜欢看看。对历史，莫亦水谈不上喜欢，只是打发时间的一种工具罢了，毕竟这样的心境下，抱着中医、西医的书都是看不下去的，倒不如看看这些史书，既打发了时间，也不会显得多么无趣。
　　第二天，亦水破天荒的睡到了八点四十五分，想她学跆拳道起，就一直是六点起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想不到今天居然多睡了两个多小时，这比下硫酸雨的几率还小的事情今天居然发生了，亦水甩了甩头，十分迅速的收拾完东西往冯叔叔的片场赶去。
　　“亦水”
　　“冯叔叔”
　　“丫头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冯叔叔的嘴还是一样的甜，不，是越来越甜，婶婶真是幸福”亦水淡淡的说着，嘴角微微勾起，证明她心情很不错。
　　“小丫头，你确定自己只有21岁吗？小时候还有几分可爱，现在，哎，怎么整天一副白开水的模样，清清淡淡的，小丫头就该疯疯癫癫的。你看那边那几个影视学院的小姑娘，整天乐呵呵的，人家男孩子围着转，多殷勤啊。说说，有没有看上的，叔叔帮你牵牵线”
　　“没有”亦水看了看那边几个漂亮的男孩子，实在看不出这所谓偶像的魅力在哪里，只得收回目光，淡淡的突出两个字。
　　“丫头，你知道冯叔叔最想看到什么吗”
　　“什么？”亦水直觉冯叔叔说的没有什么好事。
　　“我最想看到丫头你紧张、发脾气、伤心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冯叔叔自从你六岁之后就没见过你这几种表情了，真是怀恋啊”
　　“那冯叔叔你慢慢怀恋吧，我走了”
　　“等等，丫头。你能不能在冯叔叔这里客串一个角色”
　　“嗯？”
　　“我们的临时演员出了点问题”
　　“没问题，工钱双倍”
　　“亦水啊，冯叔叔这片还没卖呢，你就开始狮子大开口了”
　　“不要算了”
　　“好了好了，双倍就双倍。”
　　“准备开工。丽莎，帮亦水换一套长衫，给她画个妆。秦媛，准备一下，下一场是你的戏。丹妮，把亦水的戏份跟她简单说明一下”
　　“亦水，是这样的。你的身份呢是一个汽车司机，任务就是去火车站接一下刚从北平回来的秦媛小姐，你只需要开车去火车站，我们会一路跟拍，然后回来的时候还有一场车祸和枪杀案的戏份，你为了躲过枪杀保护秦媛小姐，结果受到阻击、、、、、、这个我们随后再安排”
　　“好，我知道了”
　　亦水踏上冯叔叔不知道从哪里淘过来的旧式吉普车，晃晃悠悠的上了石头路。一路无事，只有大概三四里路便要驶出山路了，亦水突然觉得有些不安。难道最近安逸的日子过多了，胆子也变得小了一些？
　　糟糕，刹车失灵，前面是山路拐弯处，经过那个拐弯，才算驶出了石头路。亦水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微微侧开身子想看看哪里出了问题，可是根本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的看见刹车踏板。1000米，700米，不行就只能跳车了，至少命可以保住。还好应为路况问题，车速并不十分快，摔下去的时候滚几圈，应该不会受太大的伤。
　　手心微微出汗，亦水直直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株小树，离它大概20米的地方跳车，滚动几圈刚好能抓住它，不至于被甩到山下去。近了，再有两百米就可以跳车了，亦水从来没觉得200米有这么远过。
　　“膨”一声巨响。
　　亦水傻傻的看着迎面开过来的拖拉机，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吧。车瞬间离开了原来的轨道，向山下冲去。而那株微微摇晃的树，离她只有50米而已，希望瞬间破灭。50米，便是生与死的距离。车子滚动着下了山坡，亦水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扯成了无数片，疼痛似乎没有了，只有无穷无尽的眩晕感，以及身体内不断涌出的热血，模糊了眼睛，熨烫了身体。
　　“亦水，丫头，坚持住”亦水微微扯了扯嘴角。一向嘻嘻哈哈的冯叔叔居然用这么焦急无措的声音跟她说话，看来事情很严重。
　　“工钱”亦乔张了张嘴，想提醒冯叔叔还欠她工钱，却一个音也发布出来，只有破碎的呼吸声在已经散架的车里回荡着，她最讨厌别人欠她钱不还了。
　　真的要离开了吗？
　　真是舍不得，她还有好些事情没有做呢。
　　眩晕感越来越重，亦水微微叹了口气，或许，她会一夜成名，然后在未来的一段日子，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话内容。
　　这样也不错，她又钩了钩嘴角，扯出一个还算漂亮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