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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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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禧城西郊,沙场空地,大将军白颙身穿青铜甲胄,红色的披风在秋风中辗转飞扬,他面容肃穆威严,气势磅礴恢弘,如昆仑之巍巍兮,似昊海之洋洋。
今日是遴选勇士的日子,好多有志郎君都闻讯前来,励志以身报国。林苾棠头戴帷帽,挤身人群中,观看着今日的盛世。
不一会儿,大将军威武飒爽的声音响起,他声音豪迈,语气谌挚,“先帝知吾谨慎,故临崩寄吾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今国有患难,死生存亡之际,虏骑叛乱从西来,边城多告急,吾愿为国效力,虽九死其犹未悔,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大麗,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众人深受感染,皆振臂齐呼,“视死忽如归!视死忽如归!”
遴选开始,林苾棠从未见过如此多力大无穷之人,有的勇士雄勇威武,膂力绝人,所用弓至二十石,马上用六石弓;有的勇士骁勇绝伦,马上用二铁枪,皆重百斤,一置鞍中,一在手,所向无前;有的勇士用镔铁刀,刀重一百二十斤,马上轮转如飞,看得众人连连惊叹,啧啧称奇。
经过几天的初选,500名勇士被选中,以待再选。
第二轮考核为军事技能,武试官面容威严,声如洪钟,“首先考核轻车突骑,两军对垒,胜者入选,败者淘汰。”
林苾棠这些天每日不拉,天天都来围观,此时她好奇的嘀咕,“何为轻车突骑?”
旁边一郎君为她细细的解说起来,“轻车突骑,包括阙车、步兵与骑兵,以阙车为中心,步兵掩护,骑兵冲锋,几相配合,其骁锐可以冲突敌人也。”
林苾棠豁然开朗般,“哦,原来是这样!”
接下来,那郎君涛涛不绝的给她继续详解,“轻车突骑,则大麗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大麗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大麗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矢道同的,则大麗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下马地斗,剑戟相接,去就相薄,则大麗之足弗能给也,此南兮国之长技也。”
看了几天杀伐对决,林苾棠大觉过瘾,转眼间来到了最后一轮的遴选,单骑深入,解救质子。
这轮遴选难度最大,勇士们轮番上阵,有的手持月牙戟,急速冲锋,可碍于敌方人多势众,兵强马壮,不一会儿就被困在包围圈里,虽是左突右击,东冲西闯,可不过须臾之间,就被团团围困,无法脱身。
一勇士执雷火震天戟,冲锋陷阵,有进无退,彷如破釜沉舟之势。他力拔山兮,抡转震天戟,一众敌军措手不及,惊愕慌乱,躲闪不及,猝然跌落于马下。
围观的人群皆屏息凝神,在心里暗暗为他鼓劲儿,以期待他能深入虎穴,直抵敌军深处,救出质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三敌军协力抗衡,同出骑戟,围成三角形,抵身勇士,把他困于其中,再猛然齐力上挑,那勇士竟被垂直挑起,摔出马背,仓皇跌落于地,众人见状皆跺地捶胸,连叹可惜。
最后虽有勇士救出了质子,却也是磕磕绊绊,差强人意。
就在众人意兴阑珊,顿觉索然无趣之际,一头戴野兽面具,身穿玄铁甲,手持悍马长槊的勇士横刀立马,逐风而来。
他身长八尺,姿颜雄伟,萧萧然如山野疾风,浩浩兮如沧海横流,他气贯长虹,势冲云霄,仿佛踏破荆棘与蒺藜而来。
他驰马奋槊,直奔敌阵,敌方以精骑围其数重,一时间层层叠叠,敌军围绕,他轻捷如飞,舞槊讨伐,纵骑驰突,萦搅数十人,敌军雨点般骤然坠马,哀叫连连。
他乘势追击,挺身陷阵,冲锋之势,有进无退,几敌军从后方紧紧逼近,他竟闻声辨位,猝然平躺,身姿贴于马背上,横槊铲平一众敌军。
他讨伐诸敌,无往不捷,敌军大溃,甚忌惮之,不敢上前。他如入无人之境。且战且走,所到之处,无人敢阻。遂直抵敌阵,救下质子,绳捆索缚,疾驰而出。短短的时间内,这勇士凭一己之力,横扫千军,大获全胜。
围观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噤,一时间呆愣在那里,皆是静默不语,仿若时空凝滞,时间紧锁。
一小女娃奶声奶气的童音倏然响起,“此郎君,乃神君也!”
众人恍然惊觉,欢呼雀跃,奋声呼喊起来,大将军白颙挥手示意,众人遂而安静下来,他铿锵顿挫,朗然发声,“来者何人?”
那郎君声如流水击石,一声清啸,“在下汝阳侯桓逖。”
不过数日,汝阳侯桓逖的名声响彻街头巷尾,一孩童手持木剑,头戴野兽面具,神气活现的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今日我汝阳侯桓逖必要大杀四方,让你们这帮贼掳铩羽而归,抱头鼠窜!”
一旁的孩童奶声奶气的,指出他的纰漏,“汝阳侯用的是悍马长槊,不是佩剑,你弄错了!”
“那汝阳侯必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可厉害着呢!莫要小瞧了他!”
几个孩童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的向远处跑去,假装追逐落跑的贼寇去了。
一时间野兽面具兴起,阛阓市廛到处可见,街市上售卖野兽面具的人比比皆是,这俨然成为了新的潮流热点。
林苾棠与柳君澜相约游玩,两人正停在摊位上,兴致勃勃的挑选着,“君澜,你看这个怎么样?”
柳君澜抬眼一看,连连摆手,“不好不好,你怎选个嘴吐獠牙,暴珠竖眉的?很是可怖!我才不要!我要挑一个温柔的野兽。”
“随你!”
两人各自挑选了喜爱的面具,戴于面上,一起携手同行。
路上一孩童啼哭吵闹不止,其母竟动辄恐吓说,“桓逖来了,再哭他就要把你捉走!”
那孩童竟止住哭声,不再吵闹,看得林苾棠愣在了那里。
柳君澜也甚觉诧异,“小儿啼哭,语之云‘桓逖来’便止,这汝阳侯本是骁勇善战的英雄,竟被当成鬼怪来吓唬小孩儿了!”
两人继续向前,看到一身穿宽袖长袍的江湖游医,他不开方治病,竟仔细的描摹了汝阳侯的画像,递予旁边看病的人,他摇头摆脑,言辞肯定的说到,“病虐者摹写于床壁,无不立愈。”
那病者付了银钱,小心翼翼的拿过画像,仔细的折叠收好,藏于衣襟,后满面欢喜的离去了。
林苾棠再次瞠目,“这汝阳侯不但能吓唬小儿,竟还能驱疫去病,真是好不荒唐!”
柳君澜也觉无奈,低声喟叹到,“无知小民啊!”
“哪里荒唐了?哪里无知了?”周围的妙龄少女群起而围之,把林苾棠与柳君澜围困在中间。
她们你一嘴,我一言,叽叽喳喳,为汝阳侯争辩着,“汝阳侯乃冲锋陷阵之良将,绝世罕见之雄才,其势自威,其气自强,就连强掳贼寇听到他的名声都会闻风丧胆,落荒而逃,更何况是两三岁的小童呢!”
一娇声倏而响起,“就是,他正义凛然,威风赫赫,妖魔鬼祟都甚忌惮之,更可况是小小的病症呢!”
一小女娘声如流莺,眉目如画,她挑眉看着二人,“盛禧城有歌谣云:‘求良夫,当如汝阳侯’,你们岂没听过吗?”
自从有幸见过汝阳侯那奋槊冲锋,骁勇善战的英姿,林苾棠再也无法忘怀,她的内心被深深的震撼了,盛禧城的郎君多半涂脂傅粉,顾影自怜,可他却姿容甚伟,朗如寒星。这样一个所向披靡,气势如虹的郎君,怎能不叫人心动呢?她少女的春心如同那碧落河的涟漪般层层荡漾起来,虽说他是汝阳侯桓逖,可明明他戴的面具,真是她被迷晕那日,青衫郎君所戴的,她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那汝阳侯,定是皇上了!
如今见到这么多小女娘同样情陷汝阳侯,她在心里自信的哼了一声,‘我有致胜法宝,任你们再心仪他又如何,他是我的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