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白虎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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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春天格外冷，京城里发生了两件大事，养在封地的贤王家的傻子世子治好了痴症；老贤王猝死沙场。
贤王家的傻子世子似乎就是我，自从十年前一场大病，我就总是神志不清，终日睡睡醒醒，突然有一天，我从噩梦中惊醒，周围的仆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痛哭，我当时就觉得头疼得厉害，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本少爷还没死呢！。
我看到跪在地上的人都一脸见鬼的看着我，我自十八岁那年生病至今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一时间吓坏了人，揉了揉隐约有点疼的头，觉得思路一片清晰，平日来混沌的感觉全然不见，随即整个王府炸开了锅。然后远在宫中的皇上不知从哪听到了消息，派御医来诊治。
后来父王的一个幕僚告诉我，先帝长寿，直到太子死了先帝依旧在位，后来先帝驾崩，传位于皇长孙。信王，先帝的二儿子，算起来我的堂兄不服造反。
我父王，老贤王，原是先帝最小的弟弟也是先帝在位后期唯一活着的弟弟，无心皇位，却为先帝的遗诏驻守京城，但是又怕信王造反殃及池鱼，便把三个儿子中最小的我遣送出宫，想着万一信王造反成功也好借着封地保我几年性命，谁想我路上遇到信王追兵，追兵以为我是出逃的皇长孙，便一路追杀。随车的随从将我推下车，我一路滚滚滚撞到了头，然后头内积血便痴了，之后叛乱平息便把我接到封地养着。御医诊治的结果由于老贤王猝死致使痴儿悲痛欲绝，脑内积血化开，于是便痊愈了。
第二日圣上下旨将我接回京城王府，这一天王府热闹的不得了，有来吊丧的，有来祝贺的——因为三年前我大哥二哥陆续战死，我自然袭了父王的王位。
从此京城盛传一段歌谣——贤王府，有白虎，兄先去，爹先卒，傻三儿，卓三枢。
我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等着总领太监的回话，我已经在这殿外站了半个时辰，再站下去估计今天怕是要让人抬出去了，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皇上就让我站在这数九寒天等着。说起来其实我一点也不亏，谁叫我早朝的时候睡着了呢。
“贤王，你以为何。”
我正和周公共游太虚回神，猛的被拉回大殿，望着龙椅上正襟危坐的皇帝当然也是我的侄子，我转头看了看左边的相国一脸凝重，扭脸看了看右边的太傅一脸决绝，拱手道：“皇上，臣以为两位大人所言极是”
“哦？”九五之尊挑眉冷笑，我知道一定是我走神被看出来了，我的小侄子，什么都好，就是眼神过于犀利，你在干什么想什么都瞒不过他，从小聪慧过人，难怪先帝会传位与他。“看来皇叔心中早有主意，退朝后来御书房见朕。”
于是我现在就站在御书房门口，待我即将被冻僵之际，皇帝贤侄终于不忍他亲堂叔在这数九寒天中冻死，宣我进殿了。
我站在御书房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看到皇帝贤侄施施然的从内殿走出来，手里握着暖炉，嘴角似乎还挂着一粒芝麻，我知道那一定是他最爱吃的芝麻绿豆酥。只是我早上起晚，慌慌张张的跑去上朝还没吃饭，现下已近午时早已经饿得不行，腹内雷声阵阵。
“皇叔久等了，一定很冷吧。”我道：“臣不敢。”
“皇叔，你这是在怪朕么。”他走过来执起我的双手，我感觉到丝丝暖意从他那暖炉中流露，他将暖炉放在我手中：“皇叔莫要怪朕，早朝时朕也是一时生气，吐蕃使节带公主来提出和亲，朕以为现在立后尚早，所以才问问皇叔意见，却不想皇叔如此敷衍。”
原来早朝时在讨论的是吐蕃公主来和亲的事，也难怪皇帝贤侄会气恼，涉及两国邦交的大事，使节还在殿上，我这一皇之叔竟然呼呼大睡，现在想想，皇帝贤侄定是不想娶那吐蕃公主，而相国太傅两位大人的意见一定是为两国和睦还是迎娶云云，而就在这两方僵持不定只是，我却与周公共游，实在是……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
“皇上，臣以为，两国邦交之事甚大，臣前些年一直痴痴傻傻，朝政之事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抬头看着我，眼神看着很真诚：“都怪朕，当年若不是皇爷爷执意传位于朕，信王也不会造反，若非信王造反，贤王也不致替朕遇害……”
“皇上。”我打断他的话：“切勿这般想，一切自有天命，皇上乃真龙天子，信王乱党不能成事。”我也不是主观上想替你被追杀，可是信王向来多疑，所以无论怎么样我们这些个皇亲国戚对他有威胁的他总是要杀几个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小皇帝，所谓宁愿妄杀一万。
“皇叔，你不怪朕就好，还记得小时候你时常进宫教朕骑马射箭，偶尔带朕出宫，可是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卓崇文回忆着，但是我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亏欠的笑了笑，卓崇文继续道：“说起来，太后今日问及，贤王已快而立之年，仍未娶妻，太后有个侄女儿，算起来也算是朕的远房表妹……”
“皇上，臣谢过圣上好意，但这京城女子中，有几个敢进我贤王府大门，臣这两年，太后保的媒不少，但凡跟臣有点关系的女子都莫名而死，臣这京城白虎之说，圣上还不清楚么。”是呀，本王也有过几个准王妃，都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可人家一听说是嫁进我白虎贤王府，上吊的上吊，投河的投河，私奔的私奔，最惨的是尚书之女施佩佩，花轿已经快抬到我贤王府门口，路边看热闹的一群小孩唱歌谣跑过：贤王府，傻三叔，娶王妃，喂白虎，一个去，两个走，红盖头，入虎口……谁知那女子承受不住群众的压力，冲出花轿从桥上跳下摔死在河滩，她死也就算了，临了还大喊一声：“爹，女儿对不住您，女儿宁死也不从了那贤王，养育之恩来日再报。”当日京城便盛传贤王府白虎日盛，专吃童女魂魄，贤王府这些个准王妃都是被白虎吃了心智而死云云，也是因为施佩佩之死，尚书大人悲痛欲绝，告老还乡，致使我朝失去一位股肱之臣，这样的大责任我可真是担当不起啊！我再道：“况且，太后的侄女，一定妙龄年华，貌若天人，臣这残废之人，也不好误了人家的小姐。”
“皇叔切勿妄自菲薄，好吧，这事朕就先应了你跟母后回绝。”
“谢皇上。”我拱手道：“若无别的事，臣就先告退了。”
卓崇文点头示意，我转身退出御书房，和门之际我听到卓崇文的声音在我身后道：“若是可以，朕真希望皇叔能像往日一般，同朕骑马射箭。”
我假装没听见的走了，我知道皇帝贤侄一定很难过，但是我根本就不记得我和他往日种种，其实他对我这样好，唯独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害了我，所以金银财宝山珍海味从来没少了我的，自我好了以后更是，珍玩玉器，番邦贡品变着方的往我府上送，其实他真的没必要这样，他也不是故意的，我那贤王老爹也不是那么忠君报国大义凛然用自己儿子换太子的忠义权臣，他这样做无非是想保我平安。
况且我这个皇叔也没比这个侄子大多少，先是被滚滚滚撞了头又痴痴傻傻了十年，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我唯独记得午夜梦回，我总是被充满火光的梦境惊醒，但是天旋地转的，意识怎么都无法冲破混沌的茧，我越发努力的想分辨清晰便越发混沌，最终头痛难忍的发狂，每当这时候总有一双冰冷的手放在我头上，有个温柔的声音说：“世子，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