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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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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木华国摄政王?”
“没错。”
“你当真是个蠢物。”赵洛襄讥讽道。
一时静默,攻略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赵洛襄懒得理会,她从木柜里拿出一件蓝色粗布衣袍套在身上,这衣袍已经有些发旧泛白,显然是被人洗过无数次了。
“为何说我是蠢物?”小心翼翼中带着难以被察觉的好奇。
“我是平民。”赵洛襄淡漠回答,她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摆放在前的白色发带,随后极其快速地将一头青丝绑了起来。
“身份的差异并不会影响你攻略刘玺。”系统一板一眼地解释,似乎以为赵洛襄方才简单说出的四个字代表了她内心的自卑。
“你说的那个人远在京都,而我身处两国交界的镇子里。莫非你要我千里迢迢去京都,闯王府,找刘玺?”一声嗤笑,赵洛襄早已走出茅屋,手里拿着三柱檀香不紧不慢地朝着金蟾寺废墟走去。
“有何不可,你不是想摆脱我吗?”依旧听不出是男是女,只能感受到那一丝急切。
打火石点燃檀香,赵洛襄蹲在地上,将三柱香插进土中。
“代价太大,我自会另寻他法。”声音冷冷,尾音结束后,少女头伏地,像是极其虔诚。
“...若我说,你不攻略刘玺,这个世界便会崩塌呢?”
赵洛襄猛地坐直身子,挑起一边的眉毛:“此话当真?”
“真不真,在于你的选择。”系统语调恢复平常,不冷不热,没有起伏。
“你在威胁我。”赵洛襄迅速反应过来,她呵呵笑了两声,又摇了摇头,“你随意地将整个世界的存亡寄托在我能否攻略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身上,你还敢说你不是蠢物?”
语气一变,三支檀香已燃至一半。
“寻常人的背叛,小不过叛家,大不过叛国。而你所言乃叛世。叛家叛国常有,但叛世?听起来更像神的举动。”
一股强风从不知名处骤然袭来,赵洛襄衣裙飘飞猎猎作响,高高竖起的马尾也随风晃动飘扬。燃烧处的红光不仅没被熄灭,反而陡然放大数倍,绰绰光影将她的整个身子都笼罩其中。
“所以,崩不崩塌我根本不在乎。”
“你怎么能不在乎呢?世界崩塌,代表你爱的人们都会死!”系统话里的迫切愈发明显,让赵洛襄想起了昨夜情景。
“我爱的人们早就死了。”狂风乍然消失,她将碎发别于耳后,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
又是一阵沉默,系统先前并不知晓赵洛襄的身世,此刻发觉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可拿捏的地方,竟头次生出无可奈何之感。
“...好,你不必去京都。”终究是系统决定妥协。
赵洛襄心头一喜:“你不用我去攻略摄政王了?”
“不。”
杏眼眯起:“什么意思。”
“你不必去京都找刘玺,我会让刘玺来这里找你。”
...
京都,皇宫,勤政殿。
身着玄色华袍的男子恭敬地跪于阶下,因俯首的缘故瞧不清脸上神情。
他便是摄政王刘玺。
阶梯之上,是帷帐;帷帐之后,是明黄龙袍。
“皇兄请起。”稚嫩的声音越过帷帐,传入男子耳中。
“谢陛下,”刘玺起身立于殿中央,抬头看向帷帐后的人,皇帝的身形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实际,“不知陛下此刻将臣唤进宫内所为何事?”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一袭蓝白衣袍的年轻男子不紧不慢步入殿内,对方头发整齐梳于脑后,被一根深蓝发带高高束起来。
衣袍宽大,髻上简单,只插着一支白玉簪,模样看着像是道士。
他笑着向刘玺稽首,更是确认了他道人的身份:“参见摄政王殿下。”
刘玺见到来人略有惊讶,他挑起眉毛淡淡应了一声,眼珠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什么事需要劳动国师大驾?无涯台应该有不少琐事需要国师处理吧。”
“是朕让辰无过来的,这事和他也有关。”气氛似乎有些紧绷,小皇帝及时插话,无形中将刘玺与辰无之间的剑拔弩张消去不少。
刘玺脑袋一转,不再去搭理身旁的辰无。
他一向不喜国师辰无,但对方的无涯台掌管天下所有庙宇道观,位高权重动不得。
况且辰无深受百姓爱戴,小皇帝也极其尊重他,刘玺虽为摄政王,也不得不给辰无几分面子。
辰无袖袍传来阵阵淡雅的檀香气息,似乎是做完道场后身上不小心沾染的。
他没有因为刘玺的忽视而恼怒,相反,他轻笑了几声,随后脚步轻快地迈上阶梯掀开帷帐,露出小皇帝的容貌。
木华国皇帝刘荀,年八岁。
先帝在时,共有十四子,其中有七子参与夺嫡争斗。刘荀年龄最小,本来毫无胜算,但他前面的几位哥哥死的死,残的残,流放的流放。那些无意夺嫡的哥哥们也都封王开府躲清闲去了。
等到了先帝驾崩后,太子候选便只有皇七子刘玺和皇十四子刘荀。
刘玺自十五岁以来便常年在边境打仗,建下大大小小许多军功,朝堂之上呼声极高。
刘荀虽年龄最小,可他是中宫嫡出,先帝甚爱,身份尊贵无比。
两边的支持者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后来还是刘玺亲自下跪,并将兵符双手捧上交给刘荀,才免了一场腥风血雨。
刘荀也十分敬重自己这位哥哥,所以一登基就封了刘玺为摄政王,代行皇帝事,位极人臣权力滔天,然而两兄弟却亲密无间,从不反目。
“殿下身居高位,又早过了弱冠之年,身旁却无一妻妾,不知是何原因?”辰无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在皇帝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玺,语调轻佻。
刘玺面不改色,对着皇帝刘荀作揖:“陛下唤臣前来,究竟为何事?”
“有门亲事想说与皇兄,恐皇兄不愿,因此不知如何开口。”小皇帝长得秀气可爱,一双凤眼却锐利如鹰,直勾勾看着刘玺。
“亲事...?”刘玺脸色露出罕见的错愕。
“昨夜臣观天象,见西南方有隐隐紫光,便觉有异;不料睡梦中又遇仙人托梦,”辰无一字一句说出,犹如万千根针扎在刘玺心尖,“仙人说,西南边境有一小镇,镇内有一女子,名赵洛襄,此女命系于天,贵不可言。”
怒从心头起,刘玺眯起眼睛盯着神情自若的辰无,冷笑一声。
“荒谬至极。仙人若是托梦,为何不托梦于陛下,不托梦于本王,却单单只托于你?莫非你辰无要越过陛下和本王不成?”
威压如同猛兽化形,话里的嘲弄与构陷显而易见,刘玺根本不信辰无的话,什么天象,什么仙人托梦,在他眼里都是辰无的借口。
“摄政王殿下这番话是要将臣置于不忠不义的境地啊,”辰无摇了摇头,脸色没有一丝一毫地惧怕和惶恐,“神仙之事,臣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妄言,也奉劝摄政王殿下慎言。”
“哼,满嘴谎话,还妄图拿神佛压本王?本王的婚事轮不到你一个妖道做主!若再敢胡言乱语,本王定要替陛下诛了你!”刘玺怒气更甚,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殿内洒扫的小宫女和小内侍们大气不敢出,摄政王与国师在皇帝面前争吵的画面过于奇异,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皇兄何必动怒,依朕看,国师这番话不一定全为假,何不让人将那名女子接来京城?”刘荀将手搭在木案之上,歪着脑袋看着阶下刘玺,像在询问意见。
刘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事情尚且还有转圜余地,只要皇帝不盖棺定论。
于是他再次跪地俯首。
“陛下,一乡间野女怎能说命系于天贵不可言?此事定然有诈,还望陛下三思。”声音闷闷的从地板传来,刘荀和辰无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摄政王刘玺,固执,偏执,敏感,多疑。若是平常,刘荀定会听从刘玺的话,将此事作罢。
但这件事不同。
今早辰无在朝会之前面见了刘荀,并将梦中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仙人说,若摄政王不迎娶赵洛襄,木华国便会危在旦夕,此事不论真假,都需严肃对待,还望陛下早下决断。”
刘荀刚打了一半的哈欠猛然止住,不可置信地瞪着辰无。
“仙人果真是这么说的?”语气疑惑。
“是。”
“一名女子,竟能影响国运?”
“臣不敢妄言。”
刘荀不再犹豫:“来人,宣摄政王进宫。”
...
“朕意已决,明日便派人去寻找赵洛襄,将她接来京城。”刘荀挥袖,做下最终决定。
“陛下!”跪在地上的刘玺心下一惊双眼睁大,语调里终于有了慌张。
刘荀起身,走下阶梯,停至刘玺面前,将他扶起。
刘玺顺从地站起,他比八岁的刘荀高出许多,小皇帝不得不抬起脑袋仰视他。
“皇兄,你的婚事就是国事,希望皇兄理解朕的决定,”刘荀语气诚恳又不容置疑,“此事已定,皇兄不要让我为难才是。”
刘玺听完此话,心头一软,他与刘荀视线交汇,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听从陛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