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丰收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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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凌晨，典恩就醒了，他还是有些困，骤然睁开眼睛的乌晕让他有些头重脚轻，他打着哈欠，眼睛都没有睁开，感觉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
昨天晚上入睡前，邓渚迟小小声地喊他，像是很难为情。
“明天你可不可以早点叫我？”公主声音很小，好像不答应他他也不会难过。
顶多一年后不会和典恩讲话而已。
嗯，一点都不难过的哟。
“当然可以。”这根本不算请求的请求。
典恩答应了。
“你要起那么早做什么？”典恩没有参加过丰收祭，他不知道这个仪式很重要，就算用尽他的想象力也只是感觉是一场漂亮的巨大宴会。
因为没有他认识或者在乎的人在，所以也变得很乏味起来。
但是看邓渚迟那么在意这场盛典，他也难免地因为心上人心情涟漪的波动而有些在意。
“明天我会起很早，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典恩是个直肠子，他讲话一向直接，但是面对邓渚迟，他还是稍微委婉一点。
大意你如果怕明天起床没有融入进布置队伍里而有些纠结难过的话，我去出面，我去帮忙布置搭把手，只要你开心就好了，只要你多睡觉就可以。
邓渚迟睁着一双在黑暗中也发亮的眼睛，眼珠子像水洗一般清澈透亮，他笑出声：“谢谢你，小恩，你真是一个好人呢。”
“不过，不是要去布置啦～也差不多，”他碎碎念道，他有些犯困了，天使不允许下凡一方面是人间和天庭诸多规律不同，冒然冒犯规律会对两个世界产生不必要且棘手的麻烦。第二个方面则是天使不想下凡的重要因果，下城的空气会对天使本体造成一种反噬的恶果，这是一种讲不清楚的反噬念力，让天使洁白的翅膀变得怨念缠满，变得湿漉漉沉重倒刺，天使们更喜欢把这个怨念称为“诅咒”。
这是下城人对于上城纯洁无瑕的天使一种与生俱来的恶意和痛恨。
邓渚迟正在缓慢地感受着这份诅咒。
他的体力有些支撑不住，房间里流淌的纯洁原力让他脑袋一会万马轰鸣一会圣音乐缭绕，意识又让他迷迷糊糊开始发晕起来。
“明天我要好好打扮，因为会有一些我很重要的人要来。”
说完他眼睛一闭，头一点，睡了过来。
留下在夜里心中犹如沸锅煎炸的剧烈震动，重要的人？谁？
爱贝儿？可她是邓渚迟的女朋友？
所以想在女朋友的面前出风头，穿得花枝展招也没有错？！
虽然知道爱贝儿是典恩的名牌女友，合法合规，但是典恩就是莫名愤怒起来，凭什么？
他想。
就因为爱贝儿是女的他是男的吗？
他比爱贝儿还要能打，他可以一分钟速杀70公斤以下轻重量级别选手；他比爱贝儿还能吃，一头重约22磅的小香猪他可以大口吞咽一整天，每个部位他都能说出怎样吃最好吃。
可惜邓渚迟不需要一个杀手做女朋友，也不需要一个饭桶做女朋友。
他只要一个漂亮柔软的娇小的女孩子在他身边依偎他，对着他甜甜地撒娇就可以。
典恩下了床，对着盥洗台上的雕花镜，冷着一张脸，嘴巴喃喃道：“魔镜啊魔镜，让邓渚迟变成同性恋吧！最好变成喜欢杀手喜欢品尝美食这两种特质的同性恋吧！”
“魔镜啊魔镜，让邓渚迟喜欢上我吧！”
翻来覆去念完好几遍，典恩本来要静悄悄地回到自己床上，却又在路上调转步伐，走到邓渚迟的床铺边。蕾丝床帘已经放下了，因为主人太困没有拉拢，只是散散地散开，典恩轻而易举地看着公主床上睡得甜美的主人。
他盯得很诡异，眼珠子不带眨动，像是要把邓渚迟给印在眼睛里。
谁要做你的小恩，我要做你的恩恩、恩恩宝贝、恩恩宝宝，最好抱着你，抱着你柔软的腰肢，让你乖乖地坐在我的腿上，我闻着你身上的鸢尾花香气，对你做快乐的事情。
末了，典恩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邓渚迟睡熟过去的侧脸，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公主。”典恩留恋似地蹭蹭邓渚迟的脸颊，感觉像在蹭毛绒娃娃似的细腻手感。
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床上的睡美人鸦翅般长而浓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下一秒回归平静。
典恩想睡到五点起床比邓渚迟早一点，好去现场盯梢，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但他忘了，这里的天不能简单地用下城计算方式计算的，且邓渚迟是天使，□□上的疲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简而言之，典恩克制住来自本能的沉睡欲叫邓渚迟起床时却发现他早已不见，房间里只亮起了一盏昏暗的水母灯，只是把房间照得刚刚亮一些。
典恩面上表情看不出开心还是喜悦，他赤着脚走到邓渚迟的床铺前，那股好闻的鸢尾花香气还残留在空中，像是尾调，带着一点厚重的甜腻果香。
典恩吸进鼻腔，有一封浅金紫色的精致信封像是感觉到房间里的生物清醒过来，晃晃悠悠地漂浮在半空中，自己解开火戳，拉花似的字体带着紫色宝石般的火彩，投影到空气里：
——你醒了之后，直接来天使门吧！爱贝儿和我说，典礼母亲会来，我要去做准备。位置这封信会变成小精灵带你走的，快点来吧！
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带着小皇冠的笑脸。
字体在空气里停留了一分钟，便尽职尽力地变成一朵戴着王冠的喇叭花，发着亮晶晶的彩光。
虽然没有表情但却能看出和它主人如出一撤的高贵冷艳劲。
花在空气里扭了扭，又绕到典恩身边扭扭，对着公寓门做了一个“前进”的姿势。
典恩挑眉，没说什么，快速地进洗浴间洗漱了。
温热的水流刚冲出来，典恩用手表皮试到以后，立刻关闭水闸头，把闸头狠狠拉到热水流的另一侧，刺骨的凉水止不住似地爆喷。
两件事。
爱贝儿在夜里或者凌晨用他不知道的方式和邓渚迟联系，并且邓渚迟积极地赴约，可见爱贝儿在邓渚迟的心目中分量不低。
至少，比他，同寝室友、一起度过下城礼拜游的朋友地位还要高。
二，母亲会出场。母亲是谁？如果是公寓的女仆，还不值得邓渚迟如此焦急地出动，甚至还告知他也要早点出发，甚至留下的信函也是隐晦地点明这场盛典真的很盛大，所有人包括邓渚迟都要做准备。
我要穿礼服吗？
典恩一抹脸，细密的水珠滑过他秀丽的脸颊，和邓渚迟的艳丽无双相比，他也担当得起漂亮两字。
典恩的脸带着一种不好惹的狠厉感，在他微微有些三白的瞳孔之下，挺直的鼻骨很好地抵住了这张脸精致的走势，典恩没少被赌场的人骂“短命相！“早死鬼”。
但也有不少粉红女郎对他抛媚眼，想和这个角斗场冉冉升起的新星擦出什么露水情缘。
但典恩没兴趣，他身体里只习惯暴力和鲜血的厮杀尖叫，学不来那种拿腔拿调的暧昧不清。
他把脸洗干净以后，还在思索去哪里搞到一套礼服时，那朵喇叭花已经快等枯萎了，百无聊赖地在空气里给头顶放光圈。
看典恩出来顿时容光焕发，绕着典恩转圈圈。
典恩也不知道是脑抽了还是太把喇叭花看成主人了，嘴巴不留神地说道：“你有衣服吗？能借我一套吗？”
啊，好傻逼啊！典恩刚说完就开始后悔，脸上开始火烧火燎地热，真是太神经病了！
竟然对着一朵花开始要东西！
真是！！！
正在典恩装作刚刚只是梦魇似的跳过这个令人尴尬的氛围，那只喇叭花倒是抖起来了，他在空中开始跳了几段舞蹈似的光圈，然后远在百里之外的天使门会场一套奢华的礼服无形自动地出现在公寓楼。
这套礼服剪裁很好，象牙白的不规则长袍。上帝城的生物不分男女，所以在一些腰侧胸前会出现镂空设计，镂空侧用水晶吊坠垂下，贴着人体肌肤闪射，在胸口处用皙白的珍珠、贝母弯出三道弯曲的弧度线。
这期风格是古希腊田园风，随着礼服一起传送的还有一套以橄榄叶为主题的首饰。
头饰以尤加利、百合花为形，点缀了浅绿色的宝石，显得装扮璀璨动人。
看起来像个在国际议会和平典礼上接受□□章的荣誉大使，典恩在接受喇叭花给翻盖领子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想法。
天使城真是一座漂亮的城市呀！
什么都有，什么都能得到，一切都这么完美。
他听到从门外传来嘶嘶的马鸣声，可能有人来接他了。
下一瞬，笃笃笃，房间被敲响。
很规则的三声响。
“好了吗？我们可以出发了。”
是林赛的声音。
“西西莉亚的花神露已经全部倒入金杯，尼克亚的风神果也全部用冰盖住，从极寒冰原采的鱼冻也已经醒在银盏中。”
眼皮画着湖蓝色眼影的爱贝儿一遍遍核对着餐具上精美的菜肴，天使门已经完美复刻了几个世纪前的古希腊风景。
青草悠远明绿，天龙明亮如镜，草漫过他们洁白的小腿，还有红砖色的牧羊小屋，远处还有咩咩叫的绵羊。
空气里是金黄色沉甸甸的麦穗香气。
邓渚迟一遍遍回想着古希腊时代的音乐、盛典祭祀，在空间里布置着。
他脸上也化了一点妆，是银灰紫色，在眼皮曼波地扫了一层，显得眼尾顺长柔美，略过秀挺的鼻骨，唇上涂了一层浅浅的紫粉色。
邓渚迟的头发再一次变回了银色，垂到腿弯，在身前松松地绑了一个麻花辫。
爱贝儿确定好餐点时，又转过头用几乎迷恋的眼神注视着她的男友。
“贝儿，我们在一起有多久了？”
“两个月？”
“再过一个礼拜才到两个月。”邓渚迟纠正了正确的恋爱日期。
爱贝儿吐了吐舌头，她算术不好的嘛，再说了，和邓渚迟相处谁不想贪心地多在一起呢。
“快要开始考试了。”邓渚迟又继续说，他说话时声音很轻，像是在念情诗，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念：“这次考试也许会很难。”
远处，已经开始了空间上的水型波动。
那是传送，和母神降临。
“但是‘亚当’一定是你，渚迟哥哥。”爱贝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敏锐地察觉到邓渚迟隐藏在话语中的哀伤和一丝丝兴奋。
邓渚迟眸光闪烁，今日他的瞳眼是明亮深厚地红宝石颜色，璀璨夺目令人瞩目，像一座流动的浓郁红海。
炙热、明亮、疯狂、执拗。
“属于我的‘夏娃’也要降临了。”
头顶尖角的独角兽马载着两位尊贵的贵客沿着水晶阶梯赴宴而去，彩带、鲜花、气球在风中飘扬。
这是一场漂亮、盛大的宴会。
林赛今天也装扮得英俊潇洒，他的短发弄成一簇一簇撒了一些亮粉，深蓝色的光芒在炽亮太阳光下显得神采奕奕。
他转过脸盯着典恩，一字一句地道：“欢、迎、来、到、丰、收、祭。”
“不管你要做什么，扬名立万也好；给上城人一个下马威，宣告下城的光荣革命，总之，你，夺不走我们的‘公主’。”
“典恩，”林赛威胁似的恐吓结束以后，笑了一下，森然冰冷，
“欢迎来到上帝城。很高兴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丰收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