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溪市精神卫生中心（1） 上联：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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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召集中……当前进度99%……”
伴随着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急促的倒计时声，一声接一声的响着，如同催命符一般震得人头皮发麻，四周黑的可怕，而站在中央的秋昭丝毫不在乎，甚至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秋昭已经连续三个多月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这个情景了，唯一不同的就是进度从1%涨到了现在的99%，他也从最开始的分不清真假到现在逐渐麻木了。
而离开这里只有一种办法——等第一百次的倒计时响起后这个梦才能结束，而他也能继续睡觉了。
第九十九声倒计时声后，本该接连响起的第一百次的声音没有来临，而是迎来了长久的安静，而本该离开梦境的秋昭也有些错愕，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样。
难不成是出故障了？
秋昭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想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梦就是梦，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哪儿有什么规律可循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啦啦啦……起床喝药……啦啦啦……起床喝药……”
生硬的机械音从年久失修的音响里传来，沙哑的音乐声滋滋啦啦响个不停，这敲破锣一样的声音秋昭做梦都忘不掉，因为这是医院每天叫人起床的声音，而听到这道声音也就意味着现在现实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了，该起床吃药了。
虽然秋昭的意识还在梦里，但是现实的声音他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随着铃声响起，安静的四周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响起来了，本就破烂的鞋子随着沉重的脚步在地上拖来拖去，拉出长长的一道声音。
护士的喊骂声在其中格外明显，几个赖床的惯犯在被亲自动手前从床上爬起来，可是还是逃不了一顿数落，而动作慢的，已经惨遭毒手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彰显出其恐怖程度。
脚步声渐进，秋昭能清楚的听到对方朝自己走来，他甚至能根据声音判断出护士就在隔壁的隔壁，很快就要到他所在的病房了，可是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在梦结束前，他是无法醒过来的。
梦里最后一道声音迟迟不肯落下，而秋昭也像砧板一样的鱼一样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
作为医院的资深住户，秋昭已经拥有了早起豁免权，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能这个点起床的，而通常情况下护士也只是象征性的叫一下他然后火速离开去下一个房间。
但是这一次，秋昭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不起床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607房三床秋昭，起床。”
不对劲，虽然声音还是很熟悉的，但是无论是哪个护士喊人起床的语气都不会这么僵硬，更不会具体到607房三床，而这道声音更像是命令，诡异到不像是真人。
即使是在做梦，秋昭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又是梦中梦吗？
寒意从手指透过薄薄的一层被子传递到秋昭身上，让他浑身一抖，大脑本能的释放出逃跑的指令，但身体却一动不动根本不听他的使唤，仿佛被看不见的绳子锁在床上。
被子被掀起，冷风直往身上钻，在护士抓住秋昭的胳膊那一刻，脑中的终于响起来那道低沉的声音。
“玩家召集完毕，当前进度百分之百，副本风溪市精神卫生中心正式开启。”
和声音一同响起的是最后一道倒计时，同一瞬间梦境结束了，那股一直束缚住他的力量也消失了，被困住的意识终于从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细长的手指握住护士的手腕，如同撒娇的呢喃道：
“小张姐姐让我再睡会呗。”
护士见人起来了，原先脸上僵硬的表情缓和许多了，恢复以往的温柔，拿掉秋昭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有些无奈的说：“今天不可以，有领导来检查，记得穿好病号服。”
秋昭揉揉眼睛，扶着床起身靠在枕头上，不高兴的撇撇嘴说：“知道了知道了，我除了病号服也没别的衣服了好吧。”
虽然鬼压床似的半昏迷状态早已是秋昭的日常，但是这一次却让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从未像今天这样难受的情况还是头一次，以至于他以为自己会迷失在梦里再也醒不过来。
虽然已经能动了，但是刚刚那场梦给他带来的后劲实在是太大了，脑袋现在还是疼的要命，刚从梦中醒来的那种不真实感仍伴随着他，以至于他缓了好久才从刚刚护士姐姐的话里提炼出来一个重要的信息，可是等他反应过来了，护士已经离开房间了。
来不到多想，秋昭抓去衣服套在身上就往门外冲，大声问到：“小张姐姐！你说是今天领导来检查？”
走廊上的护士停下脚步，虽然急着去往下一个病房，但是听到秋昭的声音还是立马回头，有些急躁的说：“是啊，今天本来就有一批病人要转上来就忙的要死，结果还临时通知领导来检查。”
“特别是你！小秋你一定要好好和新病人相处。”
留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开，留秋昭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称呼是对的。
平时护士们都喊他小秋，也就只有他的主治医生和护士长会戏谑喊他“小秋同学”。
秋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刚刚握住护士手腕的那只手，现在还残存着一些触感，脉搏也在正常跳动，是人类没错。
可是刚刚的不正常不是他的错觉。
秋昭一项很相信自己的预感，他总感觉今天的医院有些不太对劲，他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他晃晃还是晕乎乎的脑袋，努力用仅剩的一点思绪在思考。
刚刚护士说等下有人要来？！
这就更奇怪了，他们这个六楼这么多年来如同与世隔绝一般，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不管是新病人还是领导。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容不得他多想，广播里的声音催促着他去去往餐厅集合。
等他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秋昭一眼就看到了刚刚护士所说的新病人，太好认了，因为这些新病人有他们这些老住户没有的东西，他把这些称之为活人的气息。
而且很明显的一点是，老病人都是扎堆坐在一起，而这些新病人哪怕是一起来的，都分散的坐在四周，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眼里根本没有被药物荼毒后的迟缓。
等人来齐了已经快六点半了，护士才一个又一个的按照病房顺序点名，喊到名字的上去吃药，以往的秋昭都是睡了回笼觉后再到护士站单独领药，他在等待的空隙撑着脑袋无聊乱看。
在医院吃药管控的非常严格，不仅排队点名发放，还必须看着病人吃完所有的药，并且张开嘴检查，在确保病人吃完药后才能在手册上打上勾。
在吃药的环节，再温柔的护士姐姐也会变得格外严肃，秋昭刚来的时候的时候几乎是被押着喝的，这一段时间甚至手碰不到药物，是让病人张开嘴，把药倒进嘴里然后喂水，等到后面秋昭老实很多了才放松一些。
想到这里，秋昭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餐厅中央旁边发药的小推桌，前面两个叫到的都是老病人，麻木的被按着喝完了药。
紧接着秋昭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601房三床石新。”
这是新来的病人，而这名新病人好像没有听到，迟迟不肯现身，但是喊名字的护士第一时间锁定了石新的所在处，秋昭随着目光看过去了被叫到的新病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染着一头黄毛，标准的精神小伙站姿，没喊到他的时候，一直在口袋里面掏东西，但是发现捞出来什么后，生气的把左手的一个小盒往裤兜里一塞，不耐烦的搓了头发，嘴里面还骂着什么。
石新在找的正是打火机，而作为违禁物品，刚上六楼在护士站的时候搜身然后收起来了，虽然他年纪不大已经是个老烟枪了，身上摸不到烟和打火机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以至于又一次忽视掉护士的喊话。
在第三遍话应刚落，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凝重了一些，紧接着，为首的护士长扫了一眼旁边，就有两个护士站在石新的面前把人拖到了装药的推车旁。
石新这才感觉不对劲，摇头拒绝想要逃离，结果根本无法挣脱束缚，只好大喊大叫着：
“放开我！我不喝！鬼知道你们要给我塞什么东西！”
护士强硬的态度根本无法拒绝，石新捂着嘴疯狂摇头拒绝服用，结果旁边的护士硬生生掰开嘴一股脑的把东西都喂进去了，水和药一起灌进喉咙的滋味并不好受，呛的他差点把东西咳出来，没等吐出来又被按进去了。
强制喂药的结果就是药片刚进胃就被刺激的狠狠吐出来，石新狼狈的趴在地上大喘气，结果被早有准备的护士又拿出一份新的药，又重复了一遍喂药的过程，直到最后确定药真的吞进去了以后才作罢。
护士在本子上打上一个勾，证明他服用了早上药物。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石新靠在桌子上还没享受一会劫后余生就被拽走去旁边揉耳穴。
石新整个人被直接绑到一张椅子上，根本反抗不了，护士从一张纸上撕下一个个小块贴在他的耳朵上，然后开始揉捏。
刚按下去，石新就开始大喊大叫，还没等他喊第二声护士就不耐烦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团抹布，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比起治疗更像是酷刑。
秋昭一脸凝重的看着这一切，今天的护士姐姐们都很不对劲，医院到底怎么了？
有了这个示范在前面，后面的新人也都老老实实的喝下去了，哪怕是难受叶忍住了不适没有吐出来，好在后面的动作就没有这么粗暴，似乎刚刚只是一场意外。
轮到秋昭的时候，他特意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药片，清点一下名单后发现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面不改色的吞完一大把药，接着进行下一项。
“607房一床程连溪。”
叫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秋昭特别注意了一下对方，607和他一个病房呢，对方是个娃娃脸看着很乖的小孩，两人的视线短暂的交汇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移开了。
等秋昭回到位置后上揉着被按红的耳朵时注意到旁边新来的小姑娘害怕的直发抖躲在一旁低头擦眼泪，护士喊到她名字的时候甚至腿软到站不直，还是他扶了一把后才站稳。
护士又重复了一把：“615号房二床李浅浅。”
他干巴巴的安慰到：“别怕，没事的。”
这是秋昭为数不多的安慰的方式，虽然效果微弱，小姑娘还是一个劲的流泪，但是好歹走完了流程。
在李浅浅后面连着好几个都是不是新人，等所有的老病人都喊完后只剩下一个新病人了。
“618号房一床伍江。”
这是个长着一身腱子肉纹了花臂看着就不好惹的高大男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离他很远，而就在刚刚石新被按头喝药的时候，只有这个人是一脸享受的看着。
而现在，他明明早就听到了护士的声音，可是偏偏不起身，等对方朝他的方向走来后，伍江不耐烦的甩甩胳膊，使劲把人一推，大吼到：“老子又没聋，你眼睛瞎蹩了啊！”
刚刚石新怎么都挣不脱的护士，结果在伍江的蛮力之下，差点被推倒了，后退了两三步才站稳。
而罪魁祸首伍江却笑着说：“哟，我用了五成力，你居然没有摔倒，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啊。”
很显然，这人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护士。
刚刚护士差点摔倒的时候，秋昭下意识的抓紧了桌角，虽然医院现在变得有些陌生，但是这些医护人员和他相处多年，他是绝对忍受不了她们被欺负。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从餐厅外面冲过来男护士，六楼是整栋楼唯一有男护士的楼层，毕竟这里可是所有人都敬而远之的精神重症科，有些病人发起疯来，可不是一般的不好控制，轻则用床单绑在床上，重则就直接拖进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面了。
几个人很快把伍江五花大绑起来压在椅子上，本来负责贴耳穴的护士姐姐退下去，换成人高马大的男护士，这次伍江怎么使劲都挣脱不了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老实，在护士喂完药掰他嘴检查的时候，伍江居然往对方身上吐唾沫。
“啪！”
很响亮的一个耳光，但是显然伍江不是一个吸取教训到人，因为他在护士准备打他第二个耳光的时候试图用牙去咬对方的手，他的行为自然遭到了护士的反击。
“哐当！”
头被狠狠砸在了桌子上，这一下可是用足了力气，直接被砸的头破血流，而接下来揉耳穴更是不加掩饰的报复。
别看磁珠小小的一个，但是耳朵上的血管很多并且皮肤很薄，所以掌握不好就很容易按破，鲜血染红了半边脸，赤红色顺着在耳朵里聚成一小摊后顺着下巴滴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
等结束之后，护士又慢条斯理的拿出工具开始包扎伤口，说是包扎其实和二次伤害没区别，消毒水直接往伤口上泼，棉球按下去血流的反而更多了。
粗暴的动作看的秋昭眉头紧皱，他收起了嘴角的浅笑神色也格外凝重了许多，脑海中渐渐有了个不成熟的猜想。
然而当秋昭看向伍江想观察他的反应时，他发现对方居然在笑，武力并没有达到镇压的效果反而进步一步的刺激到了对方。
毛骨悚然的笑容让他起了一阵恶寒，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仍然弥漫在空气中。
刚来的刺头儿遭到护士的针对是常有的事，但是从来没有这么过火的行为，今天所有人的行为都比往常更加的……激进。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医院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秋昭的视线扫过这些新来的病人，早就收起来看戏的表情，他不信医院的异常跟这些人没关系，甚至可以说，这些变化就是因他们而起。
在不知不觉中，医院已经完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溪市精神卫生中心（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