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森林》诸葛闲云

39、第 39 章

　　娉婷轻叹一口气，靠在床头。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就像现在，我竟然不想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
　　“不知道。”娉婷摇摇头。“我觉得在这里很好，我都不想回去了。”
　　“如果你一个人，你会来吗？”小曼问了这个怪怪的问题。
　　“一个人？”娉婷转过来看着小曼，看到她那么熟悉的忧郁的眼神。
　　“一个人，会来吗？”娉婷在心底问了自己一遍。如果不是和小曼同行，娉婷想，自己恐怕会窝在家里哪儿也不会去的。很奇怪，最近越来越感觉到了一个人的孤单，而在以前，独处却是自己最钟爱的。
　　“不会。”娉婷回答她，“我想那会很无聊的。”
　　“哦。”小曼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几分钟后，小曼从旅行包里取出手机递到娉婷的面前。
　　娉婷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差三分。
　　“太晚了，算了吧。”娉婷接过来，又放到床头的柜上。
　　“他找不到你，一定会担心的。”小曼再次把电话递到娉婷面前，仍是那熟悉的忧郁的眼神。
　　娉婷叹口气。
　　“小曼，我真的不想给他打电话，所以故意把电话留在家里了。”
　　小曼没有再坚持，把电话放回桌上。
　　“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他的关系？”过了一会儿，小曼很轻地问。
　　“你说过有些总是现在不要去想，让时间去证明。”
　　“可是，……”小曼忽然又顿住了。“算了，睡吧，明天我们去油菜花田。”
　　小曼拉过被子，熄了床头的灯。
　　娉婷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的小曼，只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好几次了，已经有好几次泛起这种情绪，娉婷拼命地想在脑海里找出一个词来定义这种情绪，却总是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没有答案。
　　远处有阵阵的蛙鸣传来，一个恬静的乡村的夜晚。
　　娉婷躺下来，白天的旅程却无法让她安睡。
　　“小曼，”娉婷碰碰小曼。“我现在心情很乱。”
　　“哦。”小曼很轻地应了一声。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心情都很乱。”
　　小曼没有说话。
　　“有时我会想逃，想躲开一些人。”娉婷叹了口气，“像骆。”
　　黑暗里听见小曼也叹了口气。
　　“被自己所爱的人拒绝是一件痛苦的事。”
　　“可是被自己不爱的人爱也是件痛苦的事。”娉婷枕在自己的右手上，看夜空的星星。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颗很亮的星，眨着眼，闪着幽蓝的光。
　　“姐，”小曼握住她的手，“既然要躲，我们就不说这些吧。睡个好觉，明天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好地方？”娉婷被激起了好奇，追问她。
　　“睡吧，明天下午去了就知道。”小曼笑着不愿说，带着顽皮的孩子气。
　　“好。”娉婷笑笑，“那就睡吧。”
　　“嗯。”听得见小曼的笑。
　　“晚安。”娉婷很出乎自己意料地说了一句，想了想，又微笑。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说‘晚安’”。
　　小曼没有回答，娉婷只觉得她更紧地握了握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听见小曼的声音，很轻柔的。
　　“姐，晚安。”

　　早上娉婷起得很早，看看床头的时间，还不到六点。没想到小曼起得更早。
　　下了楼，看见小曼正从厨房里出来。
　　“早！”娉婷笑着和她打招呼，像在自己家里的客厅里和她照面。
　　“早！这么早就起来了？吵到你了？”小曼朝门外看了一眼天色对娉婷说。
　　“没有，早上空气好嘛。”娉婷冲她笑笑。“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哦，跟我妈在烧早饭。过一会儿爸跟哥就要赶凉去田里了。”
　　“要我帮忙吗？”娉婷问她。
　　“不用。”小曼指着门外不远的池塘说，“去那里散散步吧，环境很好，感觉很舒服。待会儿吃饭我来叫你。”
　　“好。”娉婷点点头。
　　从过年到现在又是好几个月，小曼和她的妈妈在厨房里该是有很多话要说吧。小曼的工作如何，生活如何，有没有受欺负、受委屈，小曼的妈妈一定是牵肠挂肚吧。虽然不能提供给女儿好的条件，只能让女儿小小年纪就独自一人在外地生活，但小曼妈妈对女儿的那份爱应该是和所有母亲一样真挚而无私的。

　　走在清晨的池塘边，风习习地吹着，微微有些凉意。岸边的柳树在轻风里拂动着枝条，被水映了，别是一番曼妙。早起的小鸭子被爸爸妈妈带着在水里扑腾着它们的小腿，快乐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乡村的清晨，炊烟下忙碌的身影仍遮不住的安详与宁静。若在城市里，菜市上买主与小贩的讨价还价，巷子口点心铺炸早点的“滋滋”作响，大街上公共汽车枯燥乏味的报站，此时，同样的清晨该淹没在一片没有止境的城市的声音里吧。
　　娉婷想着，做了个深呼吸。空气是新鲜而有活力的，能触摸到春天里大自然勃勃的生机。
　　这样的清晨，让娉婷怀念，像是久远以前简单的童年。
　　太阳渐渐升起来，也是柔和的，阳光透过柳树的隙照在戏水的鸭子身上，映出它们的油亮的羽毛。
　　小曼远远地走过来，看着这一切，温柔地微笑。
　　娉婷看见了，也微笑，把手伸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