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月光下的桔梗》临窗眠

76、假面之下 屋子里一片

　　“工藤新一”面色狰狞，死死地瞪着服部平次。

　　毛利小五郎一脸呆滞，茫然询问，“化妆舞会？”

　　远山和叶也满脸不解，跟着询问，“你在说什么啊，平次？”

　　平次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洞悉一切的自信笑容，朗声说道：“说的没错，这次的事件如果说有什么手法的话，就是这个家伙的脸了。因为不管任何人都不会相信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杀人吧。”，他视线扫过众人：了，“最先让我起疑的，是死罗神对芽衣和小兰的态度。按村里的传闻，死罗神会靠吓人驱赶闯入者，可他撞见我们的第一反应是跑，甚至还出手救了芽衣。说着他顿了顿，又将视线落回眼前这个“工藤新一”身上，“不过在调查过树林那间凶手的小木屋之后，我终于想通其中的道理了。”

　　警官一愣，疑惑道：“凶手的小木屋？”

　　平次点了点头，“是啊，贴在墙壁上的工藤的照片被刀划得破破烂烂的，镜子也打碎了好几面，碎片碎了一地。一个会痛恨工藤、痛恨到把他照片划烂，就连镜子也非要摔得粉碎的理由很简单。”他抬步走到“工藤新一”身前，目光锐利，“就是因为他无法忍受镜子里面的工藤的这张脸吧。”

　　芽衣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那会儿她觉得很奇怪。

　　毛利小五郎脸色骤变，有些难以置信，“难、难道说……”

　　死罗神大人死死盯着眼前“工藤新一”的身影，声音冰冷却有力，“没有错，这个人去整形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扯掉脖子上那圈像围脖一样的高领，将遮挡脖颈的布料一把扯开，淡淡开口，“整成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名侦探......”

　　他顿了顿，指尖抓住头顶的白色假发，猛地一扯！蓬松的白发落下，露出了底下那张熟悉的面容。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脸。

　　众人瞬间瞠目结舌，全场死寂。

　　窗外的闪电再次照亮屋内，两张一模一样的工藤新一的脸，清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一张神色狰狞，一张眼神锐利。

　　毛利小五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另一张工藤新一的脸，失声喊道：“喂，这是……”

　　和叶的视线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之间来回打转，整个人都懵了，“一模一样……怎么会一模一样……”

　　警官抬头看向脱去假发、露出真容的工藤新一，满脸疑惑，“可是，他为什么要特意整形成你的样子？”

　　身着死罗神大人服饰，也是真正的工藤新一，几步上前走到假扮自己的人面前，目光冰冷地开口，“把我偷偷叫到那间小木屋监禁起来，就是打算用我的身份去犯罪，对吧？”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恐怕，是想把我工藤新一从这个世界上，从社会的地位里，彻底抹杀掉。”

　　警官看向工藤新一，满脸震惊，“他要……抹杀掉你？”

　　新一转头盯着眼前的凶手，冷静地解释着这一切，“他假装丧失记忆，就是因为这样就算被跟我一起来的人追问，也不用回答任何问题就能蒙混过关。全身赤裸跳进湖里、用沙哑的声音说话，也都是同一个理由。就算脸可以模仿，声音却很难完全一样，而且我会穿什么衣服过来，他也根本无法预测，不是吗？”说到这里，新一突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微微发白，却很快又笑了笑，“我从那间小木屋逃出来的时候掉进了湖里，所以声音现在也有点沙哑，刚好凑巧罢了。”

　　警官上前一步，急忙追问，“那么，案发后打电话叫救护车和警车到现场的人，是你？”

　　工藤新一轻轻点头，“是我。”

　　他看向假工藤，“因为我看到他和河内小姐一起进了这间屋子，知道事态一定会变得很严重。”

　　毛利小五郎站在他身后，有些生气，皱着眉质问，“那你为什么不立刻进屋阻止他？”

　　新一缓缓转头看向毛利小五郎，语气低沉，有些无奈“我想出手，可是不能出手啊！昨晚来到这里时，我就看到他衣服背后鼓鼓的，我确定他身上藏着手枪。”

　　平次在一旁接话，“这也没办法。那间小木屋的桌子上，不是还刻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字吗？”

　　新一转头看向平次，点了点头，“没错。如果他只是想用枪杀人，我或许还有办法阻止。可要是他发现计划失败，突然掏枪自我了断的话……能阻止他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所以我才先抢走城山警官枪里的子弹，再在他面前把子弹散落下来，就是为了制造出那一瞬间的犹豫。”

　　新一继续道：“或许他打算在我表明身份的时候就对着自己开枪自尽吧，没有错吧，屋田——不，日原诚人？”

　　假扮工藤新一的诚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警官快步走到他身后，失声询问：“你、你是诚人？你真的是诚人吗？”

　　平次神色严肃地看向诚人，沉声道：“没错，要整容成这个样子，既花时间也要花钱，除了继承大笔遗产、半年来又毫无音讯的诚人之外，没有人办得到。”

　　警官闻言，满脸震惊。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么说来，藏手枪的地点就是这栋屋子里他自己的房间？他也早就预料到，为了恢复记忆会被带回这个房间，之后再以一句‘请让我一个人静一下’为由收回手枪。”

　　芽衣站在一旁，因为没参与昨晚的行动，还有几分疑惑，“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刺伤那位报社记者？”

　　平次叹了口气，解释道：“可能是以为被发现了吧。昨晚那个记者说了一句让他害怕的话，‘看看你的脸，难道你以为你也可以瞒过我吗？’。”

　　平次转头看向诚人，继续道：“他以为整容成工藤的事被拆穿了，可我还是不明白，今天早上我们赶到这个屋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就是自己刺杀了河内小姐？想要让工藤背黑锅的话，那一招不是更快吗？”

　　屋田诚人闭了闭眼，随即发出一声冷笑，“我是想试探你们这些侦探，在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工藤新一是凶手的情况下，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推理。”

　　新一闻言，轻“啊”了一声。

　　毛利小五郎皱起眉头，冷声道：“结果却是完全被人看穿了吧。”

　　诚人怒火中烧，攥紧拳头怒吼，“那么一年前那件命案又怎么解释？明明是凶手杀害日原村长和夫人后，拿走贵重物品的强盗杀人案！”

　　他猛地转头看向新一，声音愈发高亢，“竟然推理成是日原村长逼迫夫人一起自杀的！”

　　他伸手指着新一，厉声质问，“这部分，工藤新一又要怎么解释？”

　　新一神色严肃，满眼怜悯地看向他。

　　芽衣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开口：“工藤同学没有错，日原村长确实是行凶后自杀。”

　　诚人猛地转头瞪向她，满脸不信，“凶手的鞋子和凶器，还有夫人的珠宝，甚至连珍贵的仁王像都不见了，一定是凶手拿走之后逃走了，不是吗？”

　　她刚要接着解释，平次已经先一步开口，把真相娓娓道来。日原村长杀了夫人之后，把凶器、珠宝和仁王像绑在一起，用当年擅长的掷链球手法，全部扔进了湖里。

　　旁边的警官也点头佐证，说那些东西后来确实从湖里打捞了上来，上面有夫人的血迹和村长的指纹，作为物证。这桩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日原村长亲手所为。

　　诚人浑身发抖，嘴上还在硬撑。直到城山警官说出真正的动机——不是因为癌症，而是因为大树并非村长亲生儿子。当初为了保护孩子，警方才对外统一说是癌症晚期。

　　诚人彻底僵住了，声嘶力竭地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城山道：“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是工藤拜托我这么说的。”

　　诚人猛地转头冲向城山，急切追问，“什么时候？在哪里对我说的？”

　　城山如实回答，“就在工藤结束调查、回去的那天晚上，就在这间屋子里。”他顿了顿，又缓缓补充，“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先说明日原村长行凶后自杀的真相，恐怕已经对你打击太大了。之后你的脑中，就一片空白了……”

　　诚人满脸不敢置信，喃喃自语，“怎……怎么会……”他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不自觉地向后踉跄了两步，低头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怎么会这样……那我为了什么？我到底为了什么……连脸都换了……”他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失声痛哭，“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他崩溃地跪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失声痛哭。

　　屋子里一片死寂。

　　看着眼前崩溃绝望的人，众人神色各异，全都沉默着，没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诸星芽衣静静望着泪流满面的屋田诚人，忽然想起了十五夜村发生的事。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一场由无数不幸的偶然堆叠而成的悲剧，终究还是酿成了。

　　*

　　平次开口，“原来如此，所以你这次就是借用了那个小木屋里放的服饰吧？”

　　新一点了点头，先是状似不经意地扫了芽衣一眼，才看向平次，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啊，因为我掉到湖里，衣服全都湿了，没办法。而且想这么打扮的话，大家看到都会逃走，反而比较容易隐藏身份。”

　　说完他背过手，转头看向平次笑了笑。

　　芽衣情绪还没完全平复，看着两人说笑的样子，忽然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开口，“啊，对了，我们要不要给柯南打个电话？也不知道他感冒好点没有。”

　　新一和平次身体猛然一僵，喉咙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小兰反倒没多想，立刻担忧地附和，“对啊，等会儿就打一个问问吧。”

　　新一突然回忆起刚才芽衣笃定地向屋田诚人解释案件的真相，心里发虚，下意识看向芽衣，正好撞进少女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正想说些什么，心脏却突然传来一阵骤然的剧痛！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骤变。

　　“新一！”

　　小兰露出担忧的神色，芽衣也担忧地看向他。

　　新一身体前倾，死死捂住胸口，面色因痛苦微微扭曲，冷汗不断从额边冒出。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