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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最终章•上 ...
诸星芽衣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睁开眼发现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连指尖都看不清。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地,杂草丛生,每走一步都可能被绊倒,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断断续续的风声。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爽朗的声音穿过黑暗,轻轻落在她耳边,重复着一句话,“向有光的地方走。”
她循着声音望去,在遥远的尽头,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那束光摇摇欲坠,隔着无边的黑暗,显得格外渺茫。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线索”了。她咬了咬唇,摸索着往前挪动脚步,磕磕绊绊地踩过枯枝和石块,小腿被划得生疼,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光束始终在前方,不远不近,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体力渐渐耗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撑不住了,她靠在一棵树边,想歇口气。疲惫感成倍地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睛睡过去。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漆黑的夜空突然闪过几点光亮。她猛地睁开眼,只见无数星星不知何时缀满了天边,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眼前的部分黑暗。
她扶着树干,重新站直身体。这时,周围突然飞起许多萤火虫,点点荧光围绕着她,像是在引路。她跟着萤火虫的光芒,坚定地一步步朝着那束远方的光走去。
终于,她走到了那束光的跟前。那是一道垂直而下的光柱,落在一片空地上,光柱中|央,站着一个始终背对着她的少年。他身形挺拔,轮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你是谁?”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少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往前挪动脚步,想要看清他的脸。可就在她快要靠近时——
一只手突然猛然拽住了她!
“砰!”
地铁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毛利兰惊魂未定地趴在检修洞里,后背和手臂擦出了几道血痕,却无碍性命。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紧紧拽着自己的江户川柯南。
就在柯南的手紧紧攥住她的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脸庞。那是一张温柔又坚定的脸,一双冰凉却格外有力的手也如此刻般紧紧抓住了她,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是谁,只觉得那触感和眼前的柯南,竟有几分相似,不过,怎么可能呢?
医院内。
小兰目光带着困惑,“柯南,刚才你抓住我的时候,我好像想起了一个人。”
“嗯?”柯南挑眉。
“但我不知道是谁,”她皱着眉,努力回忆,“只记得一双很凉、但很有力的手,还有很温柔的神情,让我觉得很安心。你知道那是谁吗?”
柯南的动作顿了顿,他犹豫了一瞬,轻声道:“或许,你说的是那个人。”
“那个人?”小兰不解地看着他。
“她现在也没有比你好到哪里去。”柯南的声音低了些,“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她。”
走进住院部大楼,柯南熟门熟路地朝着芽衣之前的病房走去。可走到门口,两人都愣住了。病房里空荡荡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桔梗花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柯南皱起眉,正要去问护士,就见流川枫从走廊尽头走来,脸色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是芽衣醒了吗?”柯南问道。
流川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刚才她的身体机能突然衰竭,现在已经送去重症监护室了。”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快步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跑去,小兰连忙跟在后面。
隔着玻璃也能看到芽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几根细细的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缓却微弱的波形。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了,身形消瘦,毫无生气。
柯南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的少女,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那些梦境里的明媚笑脸、樱花树下的约定,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让他喉咙发紧。
小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轻声问道:“柯南,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柯南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了几秒,小兰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像是完全忘记了眼前的男孩不过是个小学生,“那……你喜欢她吗?”
这句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泛起涟漪。柯南骤然怔住,沉默不语,目光却依旧牢牢落在芽衣身上。
窗外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镜片泛起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沉默拖得很长,长到小兰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柯南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近乎一声叹息。
“我也不知道。”
日子看似回归了平静,可柯南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风平浪静不过是假象,汹涌的危机早已蛰伏在表象之下,伺机而动。失忆的小兰、专针对警察的连环杀人案、暗处盯着小兰的真凶以及不知缘由依旧昏迷的芽衣,每一件事都揪着他的神经。
所幸他找到了一点关于连环杀人案的线索,案发现场,柯南找到现场的前台工作人员再三询问,案发当日休息区的一把长柄伞,终于拿到了那把被遗弃的伞。
他撑开伞,伞面正中|央,赫然有一个规整的圆形破洞,破洞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烧灼痕迹,与子弹贯穿的痕迹完全吻合。
柯南松了口气,枪械发射时,火药残渣微粒会向四周飞溅,附着在射击者身上形成可检测的硝烟反应。而凶手用伞面紧紧遮挡枪口|射击,伞面会完全阻隔火药残渣飞溅到自身衣物、皮肤上,警方后续做硝烟反应检测时,自然无法在凶手身上检出任何火药残留,以此完美掩盖了行凶痕迹。不过,就此看来,怀疑的对象更多了,只能说通过凶手是个左撇子从而排除部分人的嫌疑。
他整日两头奔波,一会儿守在医院,盯着转出ICU、情况暂时平稳的芽衣;一会儿跑回毛利侦探事务所,照看还在恢复的小兰;稍有空闲,便扎进各地,试图找出小兰遇袭与连环凶案的凶手。
可终究,凶手不会给他时间破案,意外还是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江户川柯南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清晨,他先赶去医院探望芽衣。少女已经脱离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回了普通病房,流川依旧沉默地守在病床边,一言不发,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因为课业原因已经匆匆回到了大阪。床头柜上多了一束素净的白色洋桔梗,是柯南从未见过的,不过因为他满心牵挂着案件,便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并未多问。确认芽衣的生命体征平稳后,他就离开了。
他从医院出来后直奔与仁野环约定好的咖啡厅,刚落座,仁野环便将一叠资料印本递了过来。
柯南立刻接过翻看,仁野环一手撑着头,慢悠悠喝着咖啡,神态轻松地开口,“怎么样,小侦探?看出什么了吗?”
柯南目光紧紧锁在印本上,沉声开口,“芝警官握着的这本手册……”
话音未落,仁野环挑了挑眉,追问道:“这本手册怎么了?”
柯南抬眼看向对面的仁野环,眼神锐利,“如果这是从他胸口拿出来的话,手册不应该是反过来的吗?”
仁野环下意识比了比从胸口取手册的动作,恍然大悟,“真的耶!”
柯南眯了眯眼,“说不定当时抽出这本手册的不是芝警官,而是那名凶手。”
仁野环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说着便掏出一支烟点燃,轻轻吸了两口。
柯南微微一怔,“小环姐姐,你不是惯用右手吗?”
仁野环动作一顿,“其实我原本是个左撇子,后来才刻意改过来的。只不过只要一边想事情一边抽烟,就会不自觉地用左手点烟。”
柯南沉默片刻,指尖摸着下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不自觉”三个字,猛然想起第一起警察命案的现场,遇害警察临死前,用右手猛然抓住左边胸口的动作,眼神一凝,“难道他指的是那个意思吗?”
柯南立刻急切询问,“那你哥以前是在东都大学的附属医院对吧?”
仁野环捻灭手中的烟,“对,是那里没错。”她收回了桌上 印本,“抱歉柯南,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今天就先谈到这吧。”
离开门店,她便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柯南抱着滑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低头思索着整个案件的真相。
夜晚,柯南只身来到东都大学附属医院,拦住护士主动搭话。
身形微胖的护士低头打量着他,反问,“小弟|弟,你说你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助手,是吗?”
柯南用力点了点头。
听完她立刻双手十指紧扣,一脸期待地凑过来,“哎!要是我们帮你的忙,你能帮我要到毛利先生的签名吗?”
身形微瘦的护士也连忙跟着附和,“我也要哦!”
柯南笑着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心里却暗自吐槽:要大叔的签名有什么难的,几百张都没问题。
瘦护士抬起头,回忆起往事,撇着嘴说:“说起仁野医生啊,我就只有一句话,那个人讨厌死了。”
胖护士也转头连连应和,“就是啊!除了贪钱什么医术都没有,他动的手术捅了好几次娄子呢!”
“对啊,你还记得吗?”瘦护士接着说道,“有个病人心脏病发作被送来,他居然把和自己一起执刀的医生手给割伤了。”
胖护士惊呼着接话,“就是说嘛!也因为这样,害得那个病人就这么丢了一条性命!”
柯南猛地瞪大双眼,眉头紧紧皱起,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这件事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
两位护士便你一言我一语,把当年的事故始末细细说了一遍。
柯南听完所有细节,转身默默往医院外走去,心底暗自思忖: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要尽快通知叔叔。
他一边快步奔跑,一边掏出手机拨号。打给毛利小五郎所,无人接听;打给毛利侦探事务所,无人接听;打给毛利兰,依旧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只能拨通妃英理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助手接起。
“柯南?”助手的声音传来,“妃律师刚刚才下法庭,现在已经往热带乐园那边去了。”
柯南心头一紧,“热带乐园?”
“我听说小兰好像也在那里呢。”
柯南瞳孔骤缩,心底暗道一声糟了,立刻挂断电话,拼尽全力朝着热带乐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他气喘吁吁地冲到热带游乐园入口,刚想冲进去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手机在掌心猛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柯南心头一紧。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急促,“喂?”
流川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没有多余的铺垫,“芽衣不见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柯南心上。
他脚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热带乐园入口处,心脏狂跳不止,大脑在瞬间陷入了极致的两难。
一边是近在眼前的热带乐园,失忆的小兰毫无防备,真凶就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下手,晚一步,小兰就可能遭遇不测。
另一边是突然失踪的芽衣,她本就昏迷虚弱,如今下落不明,抓走她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他一无所知,芽衣此刻同样深陷未知的危险之中。
手心沁出冷汗,柯南攥紧手机,他向来能冷静推理、果断抉择,可此刻两边都是他拼尽全力想保护的人,任何一边迟了,都可能迎来无法挽回的结果。
心底的声音带着近乎窒息的焦灼,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反问着自己:
工藤新一……现在该怎么办?
周遭热带乐园的喧嚣骤然抽离,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拽入了混沌深处,猛地跌进了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冰冷的雪沫子仿佛真的扑在脸颊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僵在原地愣了愣,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大雪天?
他分明记得,那天只有惊恐害怕,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那天他也被两难抉择死死困住、手足无措?
是记忆……缺失了一块吗?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搅成一团,他怎么也理不出头绪,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带着茫然的困惑,“大雪……怎么会是大雪……”
电话那头的流川清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清冷的声线里掺了一丝疑惑,“你说什么?”
这声询问堪堪拉回柯南的神思,可脑海里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接连翻涌——
大雪纷飞的冷寂,京都枝头的樱花,还有游轮上灼眼的溽暑。
他猛地一怔,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这三件事,明明都发生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可为什么……会同时出现漫天大雪、盛放樱花与酷热夏日?
季节的错乱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混乱的思绪里,让他越发笃定,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里,一定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流川听着电话那头只有柯南杂乱的自言自语,始终没有给出明确回应,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暗自沉思:或许工藤新一的话,也不可全信,偏偏要在这种紧要关头,把事情托付给一个小学生。他冷着脸不再多言,简单丢下一句“我再去医院周边找找”,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当然,在医院周边搜寻的并不只有流川一人。凭着东京警视厅副总监孙女的身份,警方也抽调了部分人手一同寻找,同时调取监控录像,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线索。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柯南的思绪依旧乱作一团,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眼下别无他法,只能遵循就近原则,先救近在眼前的小兰!他一面飞速思索着近期芽衣身边是否有可疑人员出没,一面拔腿朝着热带乐园里的冰雾迷宫狂奔,冰雾迷宫的瞭望台是整个乐园的制高点,能俯瞰全园全貌,只有站在那里,才能最快找到小兰的身影。
他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脚下不敢有半分停歇,终于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冰雾迷宫的瞭望台。
果然看到了少年侦探团的三个身影,有他们在,小兰必定就在附近!
他来不及松气,视线骤然扫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可疑身影,那人躲在游行队伍旁的柱子后,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手里似乎还藏着什么硬物。柯南猛地顺着那道视线看去,正好看到小兰和铃木园子正笑着看向游行花车,毫无防备。
“糟了!”柯南低喝一声,立刻按下侦探徽章的联络键,“喂!你们听到没有?快回答我!”
吉田步美连忙取下徽章,声音带着些许雀跃,“柯南,我听到了!”
小岛元太眯着眼笑嘻嘻地抢话,“柯南,你猜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圆谷光彦也跟着补充,“你听到了可不要生气,我们现在在热带乐园!”
柯南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根本没时间周旋,厉声喝道,“等一下!你们现在冷静听我说,凶手正在用手枪瞄准小兰姐姐!”
这句话如同惊雷,吓得三人手一抖,侦探徽章径直砸在了地上。
“总而言之,你们尽量往人多的地方挤,想办法立刻带小兰姐姐离开热带乐园,懂吗?喂!你们听到没有?”
徽章掉在地上,电流声滋滋作响,步美反应最快,顾不上捡徽章,直接从人群里拼命挤出来,跑到外围朝着小兰大喊,“小兰姐!快逃啊!”
元太和光彦也回过神,飞奔着跟在后面齐声嘶吼,“有枪正在瞄准你!快逃!”
不远处的阿笠博士听到呼喊声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柱子后闪烁的金属反光,他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猛地推开了小兰!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乐园的喧嚣,子弹打中了博士的手臂。
博士中枪的闷响划破乐园的喧嚣,小兰僵在原地,怔怔看着博士渗血的手臂,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恐惧瞬间将她吞噬。
又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让身边的人接连受伤……
她死死咬着下|唇,耳边完全听不进博士忍着伤痛、焦急喊她不要离开的劝告,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
不等众人反应,她猛地转身拨开拥挤的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僻静的方向狂奔而去。
瞭望台上的柯南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二话不说抱起脚边的滑板,纵身冲下瞭望台,小兰现在在一旁的梦幻童话岛!
没有丝毫迟疑,他瞬间规划出最短路线,脚下生风般朝着梦幻童话岛飞奔而去。
小兰慌不择路地狂奔,终于躲到一处僻静的矮墙后,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突然,手背触到一片温热的触感,她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柯南。
她睁大眼睛,“柯南?”
柯南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沉稳,“现在已经没事了,小兰姐,我们快点混入人群中|出去吧。”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骤然炸开,他们身旁一个彩色气球瞬间被打得爆裂,碎片簌簌落下。
柯南脸色一凛,二话不说紧紧攥住小兰的手,拉着她起身,飞速狂奔。
本想拉着小兰混入熙攘的人群中脱身,可凶手为了除掉小兰全然不顾无辜游客的安危,子弹擦着人群飞过,引得周遭尖叫声四起。
“救命!”柯南一面高声呼喊,一面拽着小兰拼命狂奔,一路冲到乐园的恐龙谷游船码头,这里停着供游客游玩的电动游船,是眼下唯一的逃生路径。
他拉着小兰跳上船,迅速启动船只朝着湖面驶去。小兰惊魂未定地看着柯南熟练操控船只,忍不住开口,“柯南,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开船的啊?”
柯南刚要开口解释,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身形猛地一顿,死死攥紧胸口强忍着剧痛,手上操控船只的速度却丝毫不敢减慢,拼尽全力往前开。
余光瞥见不远处岸边矗立着一栋突兀的高楼,在乐园建筑群里格外突出,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他,心底莫名有个笃定的声音:
诸星芽衣就在那栋楼上!
可不等他细想,身后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凶手竟也抢了一艘游船追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砰!”子弹呼啸而来,虽未击中两人,却精准打穿了小兰背包里的可乐瓶,碳酸饮料瞬间炸开。
柯南眉头紧蹙,猛打方向盘操控船只朝着前方瀑布的狭窄缝隙冲去,厉声对小兰喊道:“小兰姐,快趴下!”
船只贴着水面穿过瀑布水帘,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衫,也让他们离那栋高楼与岸边更近了几分。柯南迅速将船停靠在岸边,拉着小兰弃船狂奔,心底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一路逃跑,小兰早已体力不支,双腿发软几乎跑不动了。柯南当机立断,指着楼梯旁岩石喊道:“小兰姐,你快爬上去,躲到岩石后面!”
此刻他们身处稍高的地势,离那栋高楼又近了一截,柯南立刻按下眼镜的变焦按钮,将镜片对准高楼顶端。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身穿病服的少女正悬在高楼边缘,一只手被人死死攥着,单薄的身子悬空晃荡,随时都会坠落下去!
柯南看着镜片里芽衣悬空晃荡的画面,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然骤停,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冻僵。他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动,理智还记着身后小兰的安危,身体却早已被本能支配,只想不顾一切冲向那栋高楼——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芽衣就这样坠下去!
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刹那,视野里突然闯入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让他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猛地从高楼边缘撑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芽衣的手腕。流川也及时赶到,两人一左一右,不过瞬息,便将悬在半空的芽衣稳稳拉回了高楼。
危机解除的瞬间,那个人还若有所思地朝着柯南所在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
即便隔着遥遥距离,即便对方根本不可能看清渺小的自己,柯南却无比笃定,那道目光,确确实实是在看向他。
巨大的震撼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他怔怔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极致的困惑与震惊。
那个人究竟是谁?
混乱、惊疑、难以置信在心底翻江倒海,可与此同时,一股沉甸甸的安心感也缓缓落下,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芽衣没事了,她被救下来了。
这种从未有过的矛盾与冲击,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现实却根本容不得他怔神,身后凶手的脚步声已然逼近。柯南猛地回神,声音冷静而清晰,“你不用再装了,风户京介医生,真正的凶手,就是你。”
风户京介终于露出了身影,露出狰狞的笑意,与之前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两人短暂地你来我往对峙几句。柯南心知不能久耗,看准时机一把拉住小兰的手,转身继续狂奔。
他们一路逃到冒险开拓岛,可风户依旧在身后穷追不舍,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柯南低头瞥了一眼手表,默默计算着时间,一边时不时停下与对方周旋几句,抛出后续的推理拖延时间,一边拉着小兰不停往前跑。
小兰被柯南护在身后,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一次次拼尽全力,心底的疑惑再也压不住。她怔怔地看着柯南,脚步微微顿住,声音带着轻颤,不自觉地追问:“柯南,你说,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拼了命地保护我呢?你说为什么?”
柯南眨了眨眼,心头猛地一震,不过早在刚才看见芽衣的那一刻,所有的纠结与迷茫都烟消云散,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攥住小兰的手,猛地带着她从岛上纵身一跃,跳向河流中央漂浮的轮胎船。
下落的瞬间,柯南迎着风,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轻声道:“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紧接着,柯南立刻压低声音急促指挥,“快!屏住呼吸,躲到轮胎船下面!”
两人一同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水中,紧紧贴在轮胎船下方,将身形彻底藏好。水面只剩晃动的轮胎船,风户在岸边却根本无法击中他们。
等周遭声响渐远,两人才悄悄探出头换气。小兰看着眼前冷静沉稳的柯南,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谢谢你,好朋友。”
柯南笑了笑,随即拉着小兰的手,顺着水流漂向科学宇宙岛。上岸后两人不敢停歇,拼尽全力向前狂奔。柯南频频低头看表,终于带着她冲到广场中心。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锐响,子弹擦过柯南的手臂,一道火辣辣的伤口瞬间渗出血迹。
风户慢悠悠踱步上前,枪口死死指着两人,脸上露出癫狂的笑意。
可柯南面色不改,目光紧盯广场中央的喷泉装置,缓缓开口倒数,“3……2……1!”
话音落下,巨大的喷泉轰然喷发,数米高的水流瞬间挡住风户的视线与枪口。而这似曾相识的水流场景,猛地击碎了小兰记忆的枷锁。失忆前的所有画面、案发经过、被遗忘的细节,在这一刻尽数涌上脑海,她彻底恢复了记忆!
柯南强忍手臂疼痛,迅速摸出小兰背包里的被打穿的可乐罐,反手用力抛出,紧接着猛地抬脚,狠狠将易拉罐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易拉罐精准砸中风户的脸,他因剧痛踉跄后倒下,再也无法行凶。
这场连环凶案至此基本告破,只需等待警方赶来,将罪魁祸首风户正式抓捕归案。
案件虽已告破,可柯南心底那个巨大的疑团却丝毫没有散去,高楼边救下芽衣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眯起眼,眼神里满是解不开的困惑。等到警方彻底控制住风户京介后,他没理会任何人的呼唤,也顾不上手臂的擦伤,抓起滑板纵身一跃,飞速离开了现场。
路上他立刻打给流川,刚要开口,听筒里先传来流川清冷的声音,“我们已经回到医院了。”
柯南正要追问高楼之上的怪事,手机屏幕却骤然一黑,电量耗尽,直接关机了。
他不再多想,脚下发力,骑着滑板疯一般冲向医院。
冲进病房的那一刻,他猛地顿住。
病床上的芽衣,已经醒了。
柯南一路冲到病房门口,脚步却在踏入的前一秒猛地顿住。
就像中国古话里说的近乡情怯,明明一路心急如焚地赶来,可当真真切切看见芽衣安然醒着、靠在病床上时,他反而攥紧了滑板,莫名有些不敢迈进去。
心底翻涌着太多未解的疑团,高楼边缘的那个身影、错乱的季节与破碎的记忆,全都堵在胸口,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刚苏醒的少女。
病床上的芽衣先一步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眼望了过来。
她的眼神里藏着柯南一时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不过片刻,少女还是轻轻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清晰地唤他,“柯南,不进来吗?”
柯南踌躇了好半天,脚尖蹭着干净的地板,才慢慢踏进病房,下意识将被子弹擦伤的胳膊往身后别了别,掩住那渗着血的伤口。
可芽衣的目光太过锐利,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消散,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漫出藏不住的心疼,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满是急切,“你的手臂怎么了?”
柯南顿时僵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低着头嗫嚅起来,声音细若蚊蚋,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含糊地蹦出几个零碎字眼,压根听不真切。
芽衣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模样,心底早已了然。这孩子向来爱冲在最前面,总归又是在案件里碰了意外。她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抬眼看向一旁的流川,“小枫,麻烦你带柯南去处理包扎一下伤口吧。”
话音落下,二人走出房门后,她便缓缓靠回床头,眼神渐渐放空。脑海里不停回放着高楼边缘那惊险的一幕,还有最后耳畔清晰传来的那句低语。
“请再给我多一点时间!”
她微微蹙紧眉头,指尖轻轻攥着被角,反复琢磨着这句话里藏着的深意,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读不懂的复杂与困惑。
她的思绪又陷入了一团糟糕,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垂眸时忽然注意到了手腕上的物件。她将手抬起,暖白灯光下,星星依旧散发出熟悉的光泽,这正是由她的那条星星项链改制而成的手链。
手链?她奇怪地打量了一下手链,发现链身带有一点特殊的印记,这模样,像是她的老师楚清音的手笔。
难道,她能再见到她的老师了吗?
芽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星星手链,心里乱糟糟的。
等了又等,没等到柯南和流川回来,病房门却被一把推开,她的弟弟诸星秀树像颗小炮弹似的,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芽衣立刻弯起眼睛,笑意盈盈地看向大口喘气的秀树,声音还带着刚清醒的沙哑,轻轻问,“怎么跑这么急呀,秀树?”
秀树一听她的声音,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眼蒙蒙地扑到床边,带着十足的孩子气,委屈又后怕地嘟囔,“姐姐……我好想你啊……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我真的好害怕……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了,好不好……”
芽衣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安慰着受惊的弟弟,也安静听他讲着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
病房门口,柯南和流川早就停下了脚步。
柯南靠在门边,眼神复杂地望着里面这一幕温馨安静的姐弟时光,没有迈步进去,不想打破这份安稳。
流川看了一眼,还是轻轻走了进去,简单跟芽衣说了句“你没事就好”,便打算离开。他已经确定芽衣安全,接下来要赶回队里集训,他们打进了全国大赛,必须抓紧时间备战。
就在这时,芽衣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和叶」的名字,连忙接通,“喂,和叶?”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带着哭腔的哽咽声,“芽衣,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听说你出事我一直担心得睡不着,你终于醒了呜呜……”
紧接着,服部平次的声音也从旁边传了过来,大大咧咧却又带着放心,“喂,芽衣,你醒了那就好。要不然工藤……咳咳。”
他轻咳一声掩饰过去,意有所指地补了句,“我是说,某个小鬼头可是担心得不得了。”
而此刻的柯南并没有守在门口,已经独自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所以完完全全,没有听见平次这句别有深意的话。
芽衣若有所思地回味着平次刚才的话,心里暗暗琢磨着他口中那个“小鬼头”,应该是指柯南。
可她更在意的,是平次刻意咳嗽时,那半截没说出口的音节,听着,竟像是“工藤”两个字。
是指工藤新一吗?还是她听错了?
她轻轻皱了皱眉,一想起这个名字,手指便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眼下的脸颊。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那道清晰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迟迟没有消失。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昏迷之中,鼻尖先萦绕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紧接着,一滴温热的液体,“嗒”地一声,坠在她的脸颊上。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拼尽全力拽着她的人。
对方像是不要命一般,以一种死死不肯松开的力道,紧紧攥着她,仿佛一松手,一切就会彻底坠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对方却先一步静静看着她,声音沉稳又坚定,一字一句地说:“你别想了,我一定会救你的。”
那样深刻、沉重、又带着决绝的严肃表情,她是第一次见到,深刻到几乎刻进了脑海里。
芽衣轻轻叹了口气,心底的疑惑却越积越浓。
可是,那个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句混杂着复杂情绪、又带着一丝近乎小心翼翼的乞求的话语,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意,究竟想向她传达什么?
芽衣轻轻蹙着眉,指尖仍停留在脸颊上,那滴鲜血残留的温度仿佛还未散去。
她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着对方当时的神情与语气,越是回想,心头的迷雾便越是浓重。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帝丹小学的上课铃与放学铃声交替响起,柯南依旧过着上学、放学的寻常日子,偶尔穿插进突如其来的案件,看似与往日别无二致。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芽衣了,心底那团未解的疑云,却从未随着时间消散半分。
季节的错乱始终萦绕在他心头,那些诡异的梦境、流川意味深长的话、高楼边缘那救下芽衣的熟悉身影,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时常走神。
又是一个寻常的放学日,柯南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少年侦探团结伴嬉闹,他攥着口袋里芽衣遗失的断裂星星吊坠,一心想把它修复好。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同伴后,他抱起滑板,脚下发力,独自朝着街区滑去。
他循着记忆找遍了有京都古韵的首饰店,可要么早已关门歇业,要么店主都摇头表示无法复原成原本的样子。柯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攥着断裂的吊坠站在街头,正有些失落时,街角一家格外特别的门店映入眼帘。
那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式门店,木质雕花门窗、青瓦飞檐,在周遭日式风格的店铺中格外醒目。柯南心头一动,下意识抬脚走了进去。
门内茶香弥漫,温润的茶香裹着若隐若现的笛声,让人瞬间心静下来。茶桌前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女生,乌黑长发柔顺垂落,是典型的东方温婉长相,棕黑色的瞳孔柔和又清亮。见有人进来,她轻轻放下竹笛,悠扬的笛声戛然而止,看着柯南温柔笑了笑,“小弟弟,有什么事情吗?”
柯南本是被这特殊的门店吸引贸然进来,一时被问得怔在原地,张了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女生挑了挑眉,语气温和地示意他坐下,“没关系,先坐会儿吧。是要买乐器,还是有别的事呀?”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目光便扫到柯南攥紧的手心,隐约瞥见一点星型的轮廓,“那是什么?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柯南迟疑着摊开手心,那枚断裂的星星吊坠静静躺在掌心,纹路残缺,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
“你是想修这个吗?”女生一眼便看了出来。
柯南轻轻点了点头。
“我倒是可以修好,只是没办法恢复成原本的吊坠样子了,改成手链会更合适,不过会带一点中国特色的纹样,你能接受吗?”
柯南只是下意识觉得,芽衣应该会喜欢这般雅致的中国风样式,没有多想便再次点头,将手中的断裂吊坠递了过去。
女生伸手接过吊坠,指尖刚一握住那枚小小的星星,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淡去,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她抬眼看向柯南,棕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缓缓开口问道:“小弟弟,你能告诉我,这枚项链,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吗?”
柯南闻言指尖微微蜷起,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女生严肃的神情,他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隐去所有离奇的真相,轻声开口,“是我一个姐姐的项链,对她来说特别重要,之前不小心弄断了,所以我想找地方帮她修好。”
女生挑了挑眉,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上下打量了柯南一番,才迟疑着开口,“难道……你是诸星秀树?”
柯南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说出这个名字,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女生挑了挑眉,目光里的怀疑又浓了几分。她抬手轻轻抵着下巴,微微偏头,露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轻声嘀咕道:“不对吧……我记得之前芽衣跟我提过她弟弟,可从来没说过她弟弟是个近视眼啊?”
柯南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半月眼,心里疯狂吐槽:拜托,这话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而且我这根本不是近视眼好吗!
这些吐槽他也只敢默默腹诽,现实里只是略带诧异地看向女生,轻声问道:“姐姐,你也认识芽衣吗?”
女生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凑近柯南,脸上挂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慢悠悠地重复道:“芽衣?你叫她芽衣?”
柯南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被她看得心底一阵慌乱,下意识垂下了眼眸。他只能装作小孩子的模样,含糊地“啊”了一声,干干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女生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追问,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一手轻轻撑着头,依旧好奇地看着他,却没有半点逼人的架势。
她目光落回手边的玉笛,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柯南,“有空的话,带她来这里一趟吧。”
柯南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他怕对方再追问下去,连忙生硬地把话题转了回去,指了指桌上的星星吊坠,“那、那个手链……”
女生看着他急着转移话题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放心吧,我敢保证,我改出来的样子,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只不过,柯南终究没能找到机会,带着芽衣来到这家小店。
自从芽衣苏醒之后,家里人便格外看重她的身体,尤其是她的爷爷,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放任她自由走动。再加上目暮警官无意间提起,芽衣总是频繁出现在各种案发现场,老爷子得知后又气又担心,当即对她的外出严加看管。除非确认绝对安全、且身体状态稳定,否则绝不轻易让她出门。
柯南自然也就没了合适的时机。
他不是没想过主动登门,可如今的他记忆残缺,明明清楚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却迟迟没能找回那些缺失的片段。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少女,贸然拜访只会让彼此都陷入尴尬。那串改好的星星手链,便一直被他小心收着,迟迟没能送出去。
只是谁也没料到,意外竟先一步来临。
柯南因与少年侦探团的露营约定外出,途中突遭变故,不幸中枪身受重伤,因失血过多紧急住院。混乱之中,些许蛛丝马迹被小兰察觉,对他的身份再次产生了深重的怀疑。就在柯南满心纠结、不知如何是好时,灰原哀及时出言提醒,将坦白真相的致命后果清晰点明。一番权衡之下,柯南最终做出了郑重决定,打算彻底打消小兰的疑虑。
住院的这段时间,芽衣也前来探望过他。
只是两人此刻的处境格外尴尬,柯南记忆残缺,对过往诸多事情模糊不清;芽衣则因之前的意外,心里藏着更多难言的头绪,不知该如何开口。病房里只弥漫着沉默,芽衣简单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轻轻离开了。
这场小小的风波渐渐平息,期待已久的帝丹校园祭,也如期拉开了帷幕。
帝丹校园祭是学校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文化活动,各班都会准备特色摊位、舞台表演,社团也会展出各类作品,整座校园都满是欢快热闹的气息。
校门口的风带着淡淡的暖意,芽衣站在路边等候,身旁还跟着自己的弟弟秀树。她原本是要一起接和叶和平次,可远远走来的,只有和叶一个人。
和叶先一眼看到了她们,笑着挥挥手打招呼,“芽衣!秀树!”
秀树乖乖地仰起头,也礼貌地喊了一声,“和叶姐姐。”
他平日里虽有点小傲娇,对和叶却没有半点调皮捣蛋的样子,和叶也只觉得这孩子乖巧懂事,完全没把外界说的“小魔头”说法放在心上。
芽衣弯起眼角回以浅笑,还没开口,和叶就自顾自地轻声说:“我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来了,想想也不能错过你写的剧本。”
芽衣眉眼温柔:“那我很荣幸,能让你特意过来。希望等会儿你能对我的剧本满意。”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朝和叶身后望了望,疑惑问道:“平次没来吗?”
和叶无奈地摇摇头,懊恼地嘟囔,“那家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本来都说好一起来的,结果怎么都联系不上,消息也不回。”
芽衣没再多问,侧身领着和叶往校园里走,秀树也乖乖跟在姐姐身边。芽衣随口问道:“你想先逛哪里?是去校园里的女仆咖啡屋坐会儿,还是先去看看舞台场地?”
可身边的和叶却有些出神,沉默几秒后,突兀地开口,“对了……工藤新一,会来吗?”
这话刚落,原本乖乖跟着的秀树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小眉头拧成一团,气得腮帮子都鼓了,却又碍于场合不好大声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芽衣猛地一怔,“什么?”
和叶摆了摆手,满眼好奇,“我就是随口问问啦,你有邀请工藤新一吗?”
芽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尴尬地轻扯嘴角,沉默地摇了摇头。
和叶瞬间局促起来,脸颊发烫,“抱歉芽衣,我……”就是最近听平次讲太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芽衣就轻声打断,“没关系的。”
两人陷入沉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尴尬。就在这时,秀树悄悄凑上前,小手轻轻拉了拉和叶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小孩子气的声音小声嘀咕,“和叶姐姐,下次可不要再提那个大坏蛋了好不好……我还记得他之前把我姐姐弄伤了……”
和叶一愣,压低声音问,“啊?什么时候的事呀?”
秀树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小声说:“他上次踢球,直接砸在我姐姐头上,都砸出一个大包了!坏透了!”
和叶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芽衣回头,只见同班同学佐藤美奈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急得话都说不完整。
秀树立刻往姐姐身边靠了靠,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小声吐槽,“什么人啊,跑这么急,毛毛躁躁的。”
“别着急,慢慢说。”芽衣上前扶住她,把随身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美奈喝了口水,急声道:“诸星!凉宫刚才在舞台踩点试位置,不小心从高处摔下来了!现在没法上台了!”
秀树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小声嘟囔,“笨蛋吗?踩个点都能把自己摔了,也太没用了吧……”
芽衣眉头紧蹙,和叶也跟着慌了神,拉着芽衣的胳膊急声道:“那、那怎么办啊?这可是你写的剧本哎!”
“我们实在没辙了,晴子和B班的铃木都急坏了,让我来找你!”
芽衣立刻带着和叶、秀树赶往舞台幕后。A班班长结木晴子和B班的铃木园子早已等在原地,园子作为这次A、B班联合舞台剧《月光下的桔梗》的总导演,脸色急得发白,“芽衣,我已经问了我们班和你们班所有在场的同学,没有人能完整记得台词,倒是有几个记得一部分,但这样效果不好,所以……”
一旁出演配角的小兰也满脸忧心地凑上来,眼神满是恳切,“芽衣,剧本是你一字一句写出来的,台词、剧情这些你比我们都熟悉,还跟着我们盯了好几次两班的联合彩排……你看看你能不能临时救场一下?”
话音刚落,秀树立刻往前一站,小小的身子直接挡在姐姐面前,仰着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点面子都不给地怼了回去,“开什么玩笑?两个班这么多人,就这么几句台词,几分钟都背不下来吗?凭什么非要找我姐姐?我姐姐又不是专门来给你们救场的!”
他护姐心切,语气又冲又直白,半点不委婉。
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传来,“还有15分钟演出就要开始了!演员赶紧准备!”
芽衣沉默了片刻,看着焦急的众人,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可以上场。”
秀树先是不满地撇了撇嘴,可看到姐姐已经做了决定,立刻又换上一脸认真,双手双脚都举起来赞同,“那姐姐加油!我会在台下好好看你表演的!”
芽衣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让和叶先带秀树去台下,自己则快步去换演出服。
没过多久,戴着口罩的“柯南”快步走了过来。
和叶笑着招手,“柯南,你怎么戴着口罩呀?”
“柯南”放软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鼻音,“和叶姐姐,我感冒了,怕传染给大家。”
秀树立刻跑上前,仰着头一脸嫌弃地开口嘲讽,“你也太弱了吧?简直就是中国人说的病秧子!我记得前段时间你才刚进医院,怎么这么快又感冒了?麻烦死了!”
谁料平时会搭理他的“柯南”今天却只是淡淡挑了挑眉,压根没理会他的嘲讽,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秀树瞬间气炸了,小眉头拧得死死的,在心里无能狂怒: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居然敢不理我!
他气得扭过头,干脆也不理“柯南”,独自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和叶无奈地笑了笑,上前轻轻拉过生闷气的秀树,又朝“柯南”招了招手,“好啦秀树,我们一起去台下给芽衣加油吧。”
三人一同走向观众席,等候演出开始。
主持人手持话筒走上台前,声音清亮地开口,“接下来,有请二年级A班、B班联合出演的舞台剧——《月光下的桔梗》!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同学们登场!”
热烈的掌声瞬间席卷全场,舞台幕布在灯光下缓缓向两侧拉开。
台下,秀树坐得笔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舞台,小声却坚定地念叨,“姐姐加油!姐姐最棒!”
和叶也屏息凝神,满心期待地望着幕布后即将登场的身影。
坐在不远处的“柯南”微微抬眼,目光刚落在舞台上,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落座声。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只见旁边坐着一个帽檐压得极低的人,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柯南”眯了眯眼,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只是轻轻挑了下眉,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很快便若无其事地将视线重新转回到灯火亮起的舞台中央,静静等候着芽衣登场。
帷幕缓缓拉开,惨白又清冷的灯光倾洒而下,将整个神社布景笼在一片静谧又肃杀的柔光里。
身着正红色狩衣的真虚弱地靠在神社的原木立柱上,胸口剧烈起伏,带着重伤濒死的微喘,每一次呼吸都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澪一袭银白色巫女服立在他身前,随即轻轻蹲下身,指尖稳稳握住他染了淡淡灵力光晕的手臂,清浅的嗓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担忧,一字一句缓缓开口,“从山下的妖雾林,到神社的净魂池,这一路你早已把灵力耗得只剩最后一丝了。”
她抬眸,目光沉凝地望向舞台深处,语气愈发凝重,“灾厄的本源就在神台之下,那是吞噬生灵的虚空暗穴,一旦踏入,就算是你我,都没有退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舞台侧方的灯光缓缓流转、聚焦,稳稳落在高台神坛之上。
一朵洁白的桔梗花静静绽放,花瓣在微风般的舞台特效里轻轻摇曳,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微弱却坚定的柔光。
真气息虚浮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澪鬓边的碎发,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我知道,但总有人要这么做,不是嘛?”说着他又顿了顿,往前凑了几分,“而且你不会退后,既然如此,我便不可能退缩了。”
扮演巫女澪的芽衣微微一怔,下意识歪了歪头,目光下意识投向舞台侧边的帷幕口,园子正站在那里,神色看着有些怪异,却没有任何示意。
和剧本上的台词不一样,不过却意外地契合,于是她没有再多想,立刻收回目光,重新沉进角色里。
澪指尖微拢,似在掐算卜卦,语气骤然变得郑重又带着严厉的警告,“我已经卜算过了,你的体内还留着一道本命灵息。那是唯一能让你从虚空暗穴里全身而退的力量,也是你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她抬眼望着他,眼神认真又凝重,一字一句,反复强调,“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可以随便动用这道灵息。只有在最后、最危急、最紧要的那一瞬间,才能用它来保命,你听懂了吗?”
真虚弱地轻轻点了点头,平日里熟悉又爽朗的声线,此刻却染上几分沉重的沙哑,又有些郑重,“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澪猛地瞪大了双眼,视线死死落在眼前依旧戴着面具的男生身上。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喉间发紧,满心的惊疑还未化作话音。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尽数熄灭,整片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灯光再度亮起,冷白的光骤然铺满舞台。
澪被黑影压制在高台边缘,站得摇摇欲坠,银白色的巫女服在风里轻轻扬起,只要再稍一失衡,便会径直坠下。
台下的真瞬间攥紧拳头,指节绷得发白,瞳孔猛地一缩,所有情绪都凝在死死盯着高台的目光里,连呼吸都骤然一滞。
黑影发出冰冷而嘲讽的笑声,响彻全场,“凭你们也想用凡俗之力阻拦我?那就让你这满身灵力的小子,永远止步于此。”
真撑着早已枯竭的力气,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不稳,却仍固执地朝着高台伸出手,想要靠近。
“你想死吗?别过来!”澪在高台上急声嘶吼,语气又急又厉,“你的灵力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不准过来送死!”
可真像是完全没听见,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艰难向前,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下一刻,黑影猛地抬手,狠狠一推——
澪的身影从高台边缘坠落,银白色的衣袂在空中缓缓铺开,发丝凌乱飞扬,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刺眼。
真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最终所有景象都淡去,只死死定格在她坠落的身影上。
极致的恐慌瞬间冲垮一切,他撕心裂肺地吼出一声,“不要!”
此时,舞台边缘的观众盲区里,尚未踏入观众视线的小兰,骤然听见那道撕心裂肺的嘶吼,身形猛地一怔。
她睫毛轻颤,下意识眨了眨眼,望着舞台中央的方向,又摇了摇头。
舞台上方悬着的威亚绳索带着澪缓缓下坠,她趁势微微侧过脸颊,目光悄悄投向真的方向。
只是这一瞬的细微动作,根本没人来得及留意。
台下骤然爆发出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哗然,观众们纷纷围拢过去,所有目光都被舞台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再也无人关注舞台上的动静。
突如其来的命案彻底打断了舞台剧,演出被迫中断,现场一片慌乱。
威亚绳索缓缓将芽衣往下放,还没等工作人员上前接应,戴面具的男生已然抢先一步上前,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将落下的芽衣抱进了怀里。
芽衣整个人猛地一怔,愣愣地抬眼望向对方的眼眸。
戴面具的男生也低头注视着她,两人的目光在慌乱的现场里短暂交汇。
先是芽衣垂下了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尴尬,轻声开口,“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男生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说一句话。
很快,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和警察确认了身份。
死者是莆田耕平先生,27岁,任职于米花综合医院的医生。
难得的是,芽衣并未留意周遭的命案风波,所有心思反倒一直落在身旁那个戴着面具的男生身上。
正当法医准备公布鉴定结果、说出死因的刹那,一道熟悉又透着几分别扭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氰酸钾,对吧?”
四周众人纷纷惊愕地望向那个人,唯独芽衣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嘴角微微抽搐。
那男生语气平淡地简单说明自己判断氢酸钾中毒的依据。
就在众人对他的身份满心疑惑,只觉得眼前这人眉眼间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时,男生大大咧咧地开口,“什么嘛,你们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们还真是无情耶。”
话音落下,他随手摘下头上的帽子,扬起下巴自信开口,“我是工藤新一啊~”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所有人都一脸错愕、表情僵硬地怔怔望着他。
他丝毫没留意周围众人震惊到扭曲的表情,甚至还一脸自得地走到小兰和“柯南”身边,自信地指着眼前戴眼镜的小鬼开口,“是这个戴眼镜的小鬼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看芽衣和小兰你们一起排的话剧。”说完还笑眯眯地看向“柯南”,补了一句,“对吧,小鬼头?”
一声突兀的轻笑忽然响起。
男生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芽衣站在一旁,正意味深长地对着他笑。
他莫名心虚了一瞬,垂下眼眸刚想打哈哈混过去,和叶突然探出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问,“你在干嘛呀,平次?”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和叶便直接拆穿了他的身份。
平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地操着一口别扭的大阪腔调,嘴硬道:“才不是呢!你看清楚了,我才不是服部平次,我是工藤新一啊!”
当然,现场所有人早已看破了他这拙劣的伪装。那改不掉的熟悉大阪腔,一擦就掉的粉底,还有丝毫没修饰、分明就是服部平次的五官,再加上随便抓了抓的发型,全都彻底暴露了他。
平次会这么做,全是因为之前柯南打电话时提过,毛利兰已经开始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了。他才特意假扮成工藤新一,和柯南一同出现在现场,想借此打消小兰的疑虑。没想到失败了。
不过因为平次这番闹剧,芽衣的注意力也从身旁戴面具的男生身上,转到了戴着口罩的“柯南”身上。
她歪了歪头,走近蹲下,轻声问,“感冒了吗,柯南?”
“柯南”轻轻咳了两声,点了点头。
这时“柯南”也转头,意味深长地望向站在窗边的那个戴面具的男生。
芽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光微微一凝,心里悄然泛起了一丝疑虑。
不过平次的出现,再次打断了芽衣的思绪。他伸手扶住“柯南”的肩膀,对芽衣道:“我先借这个小鬼头一会。”芽衣挑了挑眉,并未多言。平次便拖着“柯南”走到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对案件的看法。
芽衣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这时和叶凑到她身边,小声嘀咕,“是吧,真搞不懂他们两个怎么关系这么好。”芽衣浅浅一笑,轻声道:“可能因为他们都是侦探吧。”
话音刚落,她便顿住了话音,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只见少年轻轻推开了平次的手,独自往前走去。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今天的“柯南”,实在有些不对劲。
就在警方准备将这起案件定性为自杀时,一道清冽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请等一下,目暮警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戴面具的男生静静站在一旁,语气淡定地开口,“这绝对不是自杀,而是再确凿不过的他杀。”
他在原地顿了短短几秒,随即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没错,莆田耕平是遭人谋杀的。案件就发生在刚才一片黑暗的舞台前,凶手利用的,只是死者平日里一个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习惯而已。而且现在,凶手的手上,应该还留着那件关键证物。只要我接下来,把这场宛如赤脚踏刃一般大胆的犯罪手法如实还原出来,真相就会一目了然。”
目暮警官一脸错愕,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面具男生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好久不见了,目暮警官。”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缓缓摘下面具,清晰的声音在混乱的现场一字一句传开,“我是工藤新一。”
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他。
“柯南”闻言,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眼。
芽衣只抬眼看了他一瞬,便轻轻低下头,不再直视。秀树却是皱了皱眉,瞪着眼前这个没见过几次,却令他印象深刻的大家伙。
小兰望着眼前的工藤新一,又猛地低下头看向“柯南”,就这么怔怔地出了神。
平次额角直直滑下一滴冷汗,他看看面前摘下面具的少年,又斜眼瞥向一旁的“柯南”,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一副抽象的表情,嘴角微张、歪向一边,止不住地微微抽搐,心里只剩一个疯狂回荡的念头:怎么可能?!
小兰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新一,你真的是新一吗?”
新一的目光先轻轻掠过一旁的芽衣,随后才定定看向小兰,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糊涂啦,大白天的在说什么傻话?”
新一随即向众人道出了真相,凶手正是利用冰块完成了下毒杀人。
确定凶手后,警方正要将人带走,目暮警官一脸开心地凑上前,“这次跟我去听听嫌犯的口供吧!”
新一笑了笑婉拒,目光轻轻投向芽衣,“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又凑近目暮警官耳边低声叮嘱,不要对外提及他参与此案。
目暮一口答应,还笑着说他最近太过谦虚,随后便喊着毛利小五郎离开了现场。
平次正上前跟工藤新一搭话,一旁的芽衣望着那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秀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声响突然传来。
芽衣猛地回头,只见新一半跪在地,一手死死撑着地面,一手紧紧按住胸口,身体微微发颤,正痛苦地大口喘着气。
小兰担忧地凑上前,声音发颤,“新一,你没事吧?很难受吗?”
新一只能拼命喘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他余光偷偷看向满脸焦急的兰,又瞥见不远处同样忧心望着他的芽衣,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一软,径直倒了下去。
但他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依旧还是新一的模样,只是抬眼望去,刚才还在一旁的芽衣,早已失去了踪影。
第二天一早,难得以新一本尊身份去上学的他,刚收拾好,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门铃声,是小兰来叫他一同上学了。
他推门而出,一眼便看见笑盈盈的小兰,而她身边,还跟着一脸平静的“柯南”,不,应该是假扮柯南的灰原哀这样更为贴切。
灰原不动声色地靠近新一,压低声音冷冷提醒,“我只答应帮你以真面目见他们一面,打消小兰的疑虑,不是让你在案发现场大出风头。我帮你,也只是不想被你拖下水而已。”
新一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等到灰原转身准备走开时,他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说,你能不能别用柯南的声音,那么娘娘腔地讲话啊。”
难得和小兰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新一的心境却早已不是从前。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小兰还絮絮叨叨说着昨天有多担心他时,直白地打断了她。
望着小兰天真又担忧的神情,他这个向来直来直去的侦探,竟难得有些迟疑,沉默片刻,还是用他一贯坦诚的语气开了口。
“小兰,对不起。”
他神色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男式的笨拙愧疚,“都怪我之前太迟钝,没能理清自己的心意,也没有把话好好说清楚,才让你产生了误会,这全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诸星芽衣。从前那些让你误会的事,是我考虑不周,真的对不起。”
小兰定定地望着他,轻轻眨了眨眼,缓缓垂下了眼眸。
新一屏住了呼吸,满心愧疚,就算小兰真的动手,他也心甘情愿,但他更怕她当场哭出来。
可下一秒,小兰却忽然扬起温柔的笑容,抬起练过空手道的手,收着十足的力道,轻轻捶了他一下,像平时打闹那样,半分狠劲都没有。
“我早就看出来啦。”她语气软软的,一点难过都没有,“在京都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
新一猛地一怔,脑海里立刻闪出京都那个夜晚,他拉着芽衣匆匆跑开的画面。他还是皱着眉,满眼担忧地盯着小兰,怕她只是强装没事。
小兰却轻轻别过脸,躲开他的目光,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轻声说:“我都明白的。芽衣那么好,换作是谁,都会喜欢上她的。”
两人把话说开后,看似回到了从前轻松的相处模式,可那份年少暧昧早已消散,只剩挚友间的坦然,细微的不同,藏在每一个沉默的间隙里。
并肩走向学校的路上,新一忽然瞥见前方那道熟悉的背影,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就想快步追上去。
可不等他动身,园子已经先一步从一旁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了芽衣的胳膊。
芽衣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微微一怔,她和园子虽算朋友,却始终隔着一点淡淡的距离感。她转头对上园子好奇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下意识轻蹙了下眉,却没有躲开,轻声问,“怎么了?”
园子抿了抿嘴,心里的八卦和惦记压都压不住,凑上去小声追问,“你跟工藤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芽衣挑了挑眉,眸光微微闪烁,下意识移开了目光,沉默片刻才轻声道:“算不上多熟,只是……有过救命之交而已。”
“你知道吗!”园子立刻压低声音,“那天舞台剧的男主,本来不是他的,是他主动找我要换掉那个男同学的!”
芽衣微微歪头,眸底掠过一丝疑惑,脱口问道:“为什么?”
园子一下子愣在原地,“什么?”
芽衣又定定看向园子,语气平静地追问,“我是问你当时,为什么会同意?”
园子脸上的装出来的八卦神情慢慢淡了下去。
芽衣轻轻转开脸,眸光微沉,“你以前不是一直认定,小兰和工藤君才是一对吗?明知道他要换角色,你怎么没拦着他?”
园子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声淡淡的叹息,“大概是因为……有些事,早就不一样了吧。”
芽衣听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像是早已察觉到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她轻轻对园子说了句“我先回教室了”,便转身快步离开。
等新一和小兰追上园子时,芽衣的身影已经利落溜进了自己的班级,两人只能停在原地,脚步终究是望而却步。
好在课间时分,新一还是堵到了芽衣。
他刚迈步追上去,少女的脚步却下意识加快,眼看就要错开,新一索性快步上前,一把轻轻拽住了她的手腕。
芽衣猛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眉峰微蹙,显然不愿直面眼前的少年,却依旧维持着礼貌平淡的模样,轻声开口,“有什么事吗,工藤同学?”
新一没立刻答话,反而微微凑近,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沉默地盯着她这副故作平静的样子。
芽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指尖动了动,微微挪步想躲开这份视线,就在这时,新一却忽然低笑出声。
这笑声让芽衣满脸疑惑地抬眼看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真是好久没见过你这种表情了。”新一笑意盈盈地开口。
芽衣只觉得莫名又有些冒犯,却碍于教养没有表露,只是歪了歪头,满眼奇怪地望着他。
新一看着她这副茫然的神情,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忙收了笑轻声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顿了顿,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不记得那些事了。”
“不记得什么?”芽衣歪着头,困惑更深,忍不住开口反问。
新一刚要开口,却察觉走廊里的目光越来越多。他是声名在外的高中生侦探,她是警视厅副总监的孙女,两人本就是校园里的焦点,这般近距离站着,早已引来不少同学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新一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认真,“今晚八点,米花中央大楼的瞭望餐厅,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说罢,他习惯性地勾起唇角,露出那副自信又笃定的笑容,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会在那里等你,你一定要来。”
芽衣怔怔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夜晚的米花中央大楼瞭望餐厅,灯光温柔雅致,是平日里少有学生光顾的高档场所。
芽衣身着一袭浅绿色及膝裙,推门走了进来。
刚进门,她就一眼望见了坐在餐厅中间位置的新一。
他早已换下校服,穿着一身浅蓝西装外套,内搭黑色衬衫,打扮得格外郑重。看见她进来,新一立刻抬手,大大方方地朝她招手。
芽衣缓步走到桌前,轻声开口,“抱歉,让你久等了。”
新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自然又坦荡,“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男生等女生本来就是应该的。”
芽衣轻轻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抬眼看向他,等着他说出今晚约自己来的真正缘由。
芽衣定定地看着他,支着下巴微微凑近桌面,眼神直白又认真。
新一反倒先有些局促,耳尖悄悄发烫,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这份细微的害羞,芽衣丝毫没有察觉,她只是轻轻歪头,语气平静地追问,“所以,你今天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是和上次那件事有关……”
话音还没落下,新一忽然抬眼,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变得无比认真,目光稳稳锁住她,轻声唤道:“芽衣。”
芽衣猛地一怔,整个人都顿住了。
在她模糊的印象里,对方一直都客气地叫她“诸星”,这般自然又亲昵地喊她名字,好像还是头一次。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新一便抛出了那个重磅问题,声音低沉又郑重,“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和柯南被恶作剧的那次,还有你们去京都看樱花,以及那次游轮之旅的事?”
芽衣挑了挑眉,诧异地看向他。
在她的记忆里,工藤新一根本就没出现在这三件事里。她轻轻点了点头,又带着几分怀疑望向他,“怎么了吗?”
新一直视着她,语气认真,“那你还记得,这三件事之间隔了多久,当时的天气又是什么样的吗?”
芽衣放下撑着头的手,坐直身子仔细回想,“大概都发生在两个月以内吧。柯南被恶作剧那次,下了很大的雪。去京都看樱花的时候,天气特别好,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她的话音忽然顿住,小声重复了一遍,又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再想起游轮之旅时的炎炎夏日,脸色骤然一变,神色郑重地抬眼看向新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新一一看她的表情就懂了,严肃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对不对?”
芽衣后知后觉地轻轻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记忆里,有什么地方变得模糊不清了?”
芽衣动了动右手,手腕处的衣袖闪过一丝细碎的光,新一只是匆匆扫过,注意力全在她的回答上。
她沉默思索了片刻,轻声说:“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可是柯南从京都回来之后,就像失忆了一样,对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新一眯了眯眼,刚想开口,芽衣却先一步看向他,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不过,工藤君,你怎么会对这三件事这么熟悉?在我的记忆里,你明明没有参与过其中任何一次。”
新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即又挑了挑眉,凑近了些,“你确定,我一次都没有参与过?”
芽衣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你跟和叶被西条大河抓走后,是怎么脱困的吗?”
芽衣下意识张口,想说“是平次救了我们”,可脑海里却猛地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面容怎么也看不清。
她张了张嘴,眼神渐渐染上迷茫,茫然地看向新一。
新一无奈地轻轻笑了笑,“看来,你和柯南一样,记忆都被篡改了。”
“啊?”芽衣呆呆地发出一声疑问。
“那天,我先替服部去赴了约,后来他混在西条大河的手下里,反倒救了我。”
芽衣更是猛地一怔,又轻“啊”了一声。
她拼命回想,脑海里那道模糊的身影始终看不清面容,可她从前下意识认定是平次,此刻被新一点拨,才隐隐察觉到不对,那不是平次的感觉。
尽管依旧记不清长相,她心底却莫名笃定:那个人,就是工藤新一。
她眯了眯眼,刚要开口追问,新一却忽然抬眼,语气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也一样。”
“嗯?”芽衣彻底愣住,满眼不解地看向他,“什么……一样?”
“我的记忆,也曾被篡改过。”新一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锐利却又带着一丝无奈,“只不过,我后来找回了真正的记忆。”
芽衣震惊地睁大眼睛,声音都轻了几分,“怎么会……可是为什么?”
新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头顶,又将食指抵在唇边,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芽衣下意识抬头,米花中央大楼的瞭望餐厅,顶层是整片通透的玻璃穹顶,此刻夜色铺展,满天星光正清晰地落在两人头顶。
她立刻看懂了他的意思,乖乖闭上嘴,心里却飞快地反复默念着一个字:天。
看着新一凝重的神情,她忽然想起前不久朋友推荐的小说里写的设定:系统、世界法则、世界意识。
能不动声色地篡改一群人的记忆、让所有人都毫无破绽地深信不疑,能做到这种事的,也只有这种超脱常理的存在了。
她瞬间恍然大悟,可心底的疑惑反而更重。
芽衣看着他,诚实又认真地轻声问,“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新一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知道答案,可面对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她,有些话此刻根本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喉结微动,刚要勉强说些什么。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突然从餐厅另一侧的走廊炸开,瞬间划破了瞭望餐厅原本安静雅致的氛围。
有人慌慌张张地冲过来,声音发颤地大喊,“不好了!电梯里……电梯里有人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新一眼底立刻亮起了侦探独有的锐利光芒,本能就想立刻起身赶往现场。
可他刚一动,又猛地顿住,眼前是好不容易约出来的芽衣,是他准备坦白一切的重要时刻,他实在不想就这么打断这场来之不易的见面。
眉头紧紧皱起,神色纠结得厉害,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芽衣将他这番挣扎尽数看在眼里,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温柔,“我说啊,大侦探~你要是想去,就去吧。”
新一猛地一怔,下意识想开口道歉挽留,芽衣却先一步轻声说道:“那些重要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也可以,我们重新约时间也没关系。”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明那起命案的真相,不是吗?”
她望着他,眼神清澈又坚定,带着全然的理解,“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芽衣坐在原地,安静地等着工藤新一,目光偶尔望向案发的方向,耐心又笃定。
可她等了又等,始终没见到归来的工藤新一,反倒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瞭望餐厅——是柯南。
芽衣微微睁大眼睛,满是意外,“咦?柯南?”
柯南快步跑到她桌前,小脸上带着跑出来的急促,伸手将一张金卡递到她面前,仰着头用孩童的语气认真说道,“芽衣姐姐,这个给你!这是新一哥哥要我转交给你的。”
他喘了口气,连忙解释,“刚才目暮警官叫毛利叔叔过来查案,我一到这儿就碰到新一哥哥了,他特意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芽衣没有伸手接卡,而是起身蹲到柯南面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匀急促的气息。
“那么,工藤君呢?”
没等柯南编织说辞,她便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所以说……大侦探又被棘手的案子绊住脚步了,是吗?”
话音落下,她忽然微微一怔,这句话的熟悉感萦绕心头,可记忆却依旧模糊。她垂眸敛神,想起工藤新一提起的记忆篡改,心头轻轻一沉,随即又扬起温柔的笑,看向眼前的小少年,“对了,你跑了这么远,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柯南本已经打好了一肚子腹稿,准备费口舌安抚芽衣,没想到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先关心起自己,顿时诧异得张了张嘴,半晌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芽衣招手叫来服务员,接过菜单点了几份甜品和小食,拉着柯南在对面坐下,让他先吃。自己却撑着下巴,眉头微蹙地陷入沉思,工藤新一知道记忆被篡改的原因,却欲言又止,想说出口时又被突如其来的命案打断了,下次见面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缺席学校那么久,好不容易出现,又被案子绊住,明天,他还会来学校吗?
柯南小口咬着甜品,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开口,“芽衣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啊?因为新一哥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芽衣回过神,诧异歪了歪头,眼底满是不解,“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新一哥哥太不负责任了呀!”柯南鼓着腮帮子嘟囔。
芽衣忍不住轻笑,眼神通透又温和,“可那是侦探的本能啊,面对命案,根本没办法停留在原地嘛。”
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柯南的小脑袋,语气带着意味深长的认真,“柯南,你不是也立志要当侦探吗?你应该更能理解这种心情才对。如果是我,面对悬而未决的真相,也会义无反顾地去追寻。因为只有真相,才能让正义成为真正的正义。”
柯南握着勺子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凝,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芽衣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毕竟有些时候,正义一旦迟到,便不再是真正的正义。我只希望,真相能在正义需要它的时刻,及时到来。”
说完,她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柯南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不用啦芽衣姐姐,毛利叔叔还在地下停车场等我呢!”
芽衣无奈轻叹,拿起桌上那张金卡,小声嘟囔了一句,“既然是工藤君的邀约,还提前离场,就当是他的赔礼吧,用这张卡结账好了。”
她起身叫来服务员结完账,随后牵着柯南的手,一路送到地下停车场,跟毛利小五郎简单说明情况后,看着柯南上车挥手道别。
等车子驶离,她才蓦然发现,不远处的路口,阿笠博士的车刚刚发动,等她定睛望去,只来得及看到一道远去的车影。
事后果然如诸星芽衣所料,工藤新一依旧没来上课。
只是手机里多了他发来的道歉消息,说案子实在走不开,最后还信誓旦旦地补了一句:
【要是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柯南倾诉,他知道的很多。】
芽衣看着屏幕,气笑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自顾自小声吐槽,“这家伙是认真的吗……让一个一年级小学生,去面对这种超出他认知的事?连我们都搞不懂的记忆问题,怎么能推给一个三观还没成型的孩子。”
那之后,柯南果然主动来找她聊了好几次,每次都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还在烦恼。
芽衣每次都温柔地岔开话题,可心里的火气却越攒越旺。她百分百确定,这一定是工藤新一在背后指使。
当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对着对话框敲下一段满是怒气的文字,语气又急又认真:
【工藤新一,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思考问题?】
【柯南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学生,三观都还没成型,你让他去接触那些超出常理、连我们都理解不了的事情,只会给他造成困扰和负面影响,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想法,这种事绝对不能再让柯南参与进来了,不准再让他来问我这些!】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旁,胸口还微微起伏,是真的被新一这种完全不顾及孩子的做法气到了。
手机对面,已经变回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盯着屏幕上芽衣带着怒气的消息,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他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哪里是故意推柯南上前,他只是实在没办法以工藤新一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只能借着小学生的模样,想就近听听她的烦恼,帮她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看着消息里芽衣认真又生气的语气,新一心里又悄悄泛起愧疚,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动。
总不能老实交代:“其实你正在说的、那个被我推出来的一年级小学生,就是我本人吧?”
于是只能默默看着消息,满心憋屈又酸涩,一边心疼她还在为记忆的事困扰,一边又不得不背着自己另一个身份的“锅”。
还没等柯南从这份憋屈又愧疚的心绪里抽离,客厅的电视突然插播了一条热点新闻。
画面切到米花市政大楼,现场摆满了灯光与设备,主持人语气振奋地播报:「由日本顶尖游戏厂商与辛多拉公司联合研发的沉浸式虚拟体感游戏,即将在此举办盛大的首次公开发表会!」
电视镜头扫过游戏概念图——封闭的椭圆舱体、全感官接入的虚拟世界,柯南原本微垂的眼眸骤然一缩,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他定定望着屏幕,薄唇轻启,轻声念出那个名字:「茧。」
一字落下,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指尖悄悄攥紧。
那些早已被他找回的残缺记忆,在脑海中轻轻闪过。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只剩下一片冷静而坚定的笃定。
这个名为「茧」的游戏,就是能撕开现状、找回所有真相的唯一机会。
正如他当初第一次踏入「茧」时那样,第一次触碰到这个世界不可言说的隐秘,第一次撕开过一道通往真相的微小缺口。
电视里的解说还在继续,一字一句落入柯南耳中:
这款被称作茧的游戏,会让玩家进入一枚如同蚕茧一般的密闭胶囊之中,在催眠状态下,通过搭载声音识别系统的设备与游戏联动,全身心进入虚拟世界游玩。
可以说,它是集结了当下最尖端科技精华的次世代游戏。
而在正式开放后,它还将为玩家提供五个可以自由探索的游戏舞台。
正如柯南所料,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轨迹重合。工藤家如期收到了「茧」游戏发布会与体验会的邀请。
与此同时,诸星家也拿到了体验资格,芽衣和弟弟秀树,都领到了专属的游戏体验徽章。
秀树还是那副调皮性子,照旧不管场合合不合适,张口闭口就是足球,脚也蠢蠢欲动。但或许是有芽衣在一旁看着,他和身边的小伙伴都收敛了不少,没像从前那样到处闹腾。
而柯南凭着找回的记忆,在和父亲工藤优作仔细沟通、提前布局后,终究是成功护住了坚村忠彬,也就是泽田弘树的父亲,让这位关键人物,避开了原本注定降临的危险。
尽管柯南与工藤优作提前布局,护住了坚村忠彬,避免了那场本该发生的悲剧。
可就在「茧」的游戏体验正式启动、所有人躺入蚕茧状胶囊的瞬间,系统依旧骤然发出尖锐警报,全场画面被强行篡改。
诺亚方舟,还是如期掌控了整场游戏。
冰冷无情的电子音,同时响彻现实会场与所有玩家的虚拟空间。
它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斩断那些腐朽扭曲的承袭,让这个病态的日本,彻底重新来过一次。
小兰也依旧如记忆中那样,因为放心不下柯南,跟着一起进入了「茧」的游戏。
而柯南在踏入游戏世界的第一时间,目光就急切地扫过四周,却始终没有看见本该一同参与体验的诸星芽衣的身影。
柯南明明记得再清楚不过,出发前他特意绕去问过芽衣,她手里确实握着「茧」的体验徽章,也笑着说对这款游戏很是好奇期待。
而且在游戏启动前,他亲眼看着芽衣和诸星秀树一起通过了会场的安检闸门,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坐进了属于她的游戏胶囊舱里。
可现在,游戏已经被诺亚方舟完全接管,所有拥有徽章、成功入座的玩家意识,都被拉入了这个虚拟世界。
他在初始场景里找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看见诸星芽衣的任何意识投影。
本该存在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茧」的世界里。
没等柯南转头去向诸星秀树询问芽衣的下落,一道冰冷却隐约带着异样情绪的机械音,已然笼罩了整个虚拟空间。
“各位,初次体验「茧」的朋友们,游戏开始了。
我的名字叫诺亚方舟,请多多指教。
现在我将播放六种舞台的宣传影像,请从中选择自己想要游玩的世界。
不过有件事情要注意一下,这并不是单纯的电视游戏,这可是关系到你们性命的游戏哦。
所有人都出局的话,你们就回不了现实世界了,所以你们得认真地玩游戏才行。
只要有一个人到达终点,就算你们赢了。
而且在那之前出局的所有孩子,也能够苏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
这是我决定的游戏规则,大家明白了没有?
当所有人都出局时,我就会释放出特殊的电磁波,把你们的脑部加以破坏。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以日本的重新来过为赌注的胜负。”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恐慌与哗然。
而柯南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芽衣明明已经进入游戏舱,却偏偏没有出现在这个生死舞台上。
她到底去了哪里?
这场由诺亚方舟主导的赌命游戏,已经不由分说地,正式开始了。
夹杂着滋滋电流杂音的机械音,冷寂又平缓地在整片虚拟空间里响起,诺亚方舟缓缓宣告着六个游戏舞台。
“第一个舞台是海盗,你们将成为海盗,前往7个海域,用坚强的意志和勇气挑战各种冒险。
第二个是巴黎达喀尔越野赛,和世界著名车手一同参赛,在严酷的赛道上争夺冠军。
第三个是古罗马竞技场,寻找强力的武器和防具,在罗马帝国中试炼身手,击败骁勇的战士。
第四个是所罗门的宝藏,扮演宝藏猎人,探寻埋藏在世界各地的所罗门秘宝。
第五个则是老旧年代的伦敦,在这里体验充满惊悚感的悬疑故事。1888年的伦敦,现实中至今悬而未破的连环杀人魔——开膛手杰克,就交给你们,用自己的力量将他绳之以法。
第六个是神秘东方古国,深宅之内频发离奇命案,传言冤魂夜半索命,你们需揭开灵异假象,查清这桩王府谜案的真相。”
柯南心头猛地一紧。
他记得再清楚不过,那天发布会的主持人明明公开宣称,游戏里只有五种可供自由选择的舞台;前世他亲身踏入「茧」时,最终可选的场景也确确实实只有五个。
可此刻,悬浮在所有人眼前的选择面板上,却清清楚楚列着六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凭空多出来的那一个舞台,陌生又神秘。
再联想到明明已经进入游戏舱、却在虚拟世界里彻底消失的诸星芽衣,柯南攥紧了拳头。
一切都不对劲了。
这场被他提前干预、本该沿着旧轨迹发生的赌命游戏,早已因为某个未知的变数,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就在这时,眼前的空间缓缓展开,六扇石制拱门依次浮现,每一扇门楣上都刻着对应的世界名称,门内浮动着朦胧的光幕。
他的身体还残留着前世的习惯,脚步下意识抬起,想和当年一样,径直走向那扇写着1888年伦敦的石门。
可心底那道强烈又莫名的直觉,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诸星芽衣,不在那里。
她根本没有进入1888年的伦敦。
柯南怔怔地望向最边上那扇陌生的门,门楣上刻着神秘东方古国。
他没有任何证据,也来不及推理,只凭着最纯粹的直觉认定:
诸星芽衣,一定就在这扇门的另一边。
于是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转身,朝着那扇刻着神秘东方古国的石质拱门走去。
毛利兰立刻快步跟了上去,微微歪着头,挑了挑眉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先开口追问。
反倒是灰原哀缓步走到身侧,平静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会选1888年的伦敦。”
“对呀,”毛利兰这才轻声附和,眼底带着几分不解,“我也以为,毕竟你那么喜欢福尔摩斯。”
柯南眸光轻轻闪烁,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他眯起眼,望向门内氤氲的青雾光幕,语气装作随意,“只是这个突然新增的游戏场景,更让我在意罢了。”
毛利兰并未多想,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少年侦探团早已兴奋地欢呼起来,“东方古国!听起来好酷啊!从来只听过,没见过呢!”
“等等我们!柯南!”
灰原哀却暗自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太清楚柯南了,这个选择绝不是一句“在意”就能搪塞的,他突然放弃执念已久的伦敦,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理由。
而就在众人即将踏入光幕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跟在他们身后。
正是那天在店里,帮柯南修过手链的女生。
正当柯南回头看去时,诸星秀树刚好从他们身后经过,他们选择了1888年的伦敦,不过当他对上柯南的眼神时,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脑袋一撇,满脸写着不想理他。
可下一秒他就别过脸,小声哼了一声,别扭地嘟囔,“你、你可得平安通关啊……”
说着耳朵微微发烫,眼神躲躲闪闪,又硬邦邦地补了句,“多、多小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柯南不置可否,只是轻挑了下眉,“我知道了,谢谢。”
秀树撇了撇嘴,“我可不是关心你,我只是担心姐姐知道了担心。”
柯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秀树却已经带着那群富家子弟离开,于是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个女生身上。
女生轻轻弯起嘴角,笑意里藏着几分深意,“我觉得……或许你们需要我。”
顿了顿,她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目光直直落在柯南脸上,“又或者说,只有你需要我。”
柯南眉头微挑,一时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女生却不再多解释,只是温和一笑,自然地做起了正式自我介绍,“先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韩舒窈,是芽衣的师姐,来自中国。”
听到这番自我介绍,柯南下意识转头望向眼前那扇泛着青雾的神秘东方古国石门,心头暗暗一动。
韩舒窈本就来自中国,对这个陌生的东方古代场景定然比所有人都熟悉,更何况她还是芽衣的师姐,说不定藏着关于芽衣的线索。有她同行,他们在这个未知世界里不仅能更如鱼得水,也离找到芽衣失踪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韩舒窈温柔地笑了笑,示意周围几个场景的玩家已经步入光幕,随即歪过头看向柯南,轻声道:“我们走吧。”
柯南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抬步,率先踏入了那扇通往神秘东方古国的石质光幕之中。
与此同时,游戏会场外的大人们心急如焚,全都想尽办法要救回孩子。
阿笠博士蹲在控制台前飞速分析数据,工藤优作走到他身旁,低声问道:“博士,情况怎么样了?”
“茧内部储存着极其庞大的能源,”阿笠博士脸色凝重,指尖飞快划过屏幕,“这种能量……真的足够破坏五十个人的大脑。”
这话一出,现场的家长们瞬间绷不住了。
“我没时间跟你们耗下去!我要把我的孩子带出来!”
“我也要救我的孩子!”
情绪失控的家长们一拥而上,强行冲破安检阻拦,扑向游戏舱想要强行打开“茧”。可就在他们触碰到舱体的瞬间,一阵刺眼的电流猛地炸开,几人瞬间被弹开,狼狈倒地。
冰冷的机械音再度笼罩全场,是诺亚方舟的警告: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游戏。刚才只是轻微电击,下一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可恶!竟然对普通人下手!”毛利小五郎气得攥紧拳头,怒火中烧。
此刻,目暮警官等人也早已赶到现场。此前辛多拉企图对坚村忠彬下手时,工藤优作与柯南早已暗中阻止。目暮警官看向辛多拉,又望向坚村忠彬,沉声问道:“辛多拉董事长,坚村先生——弘树所创造的人工智能,为什么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坚村忠彬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悲痛与无力,沉默片刻,才沙哑着开口,“弘树会离开我,跟着母亲去美国,根本不是他的错。是他没办法适应日本的教育。这里的教育压抑孩子的个性,只懂得按部就班,那些思想老旧的机构,只把弘树当成一个沉迷电脑的怪孩子。
不只是教育机关,就连整个日本社会,都不肯真正承认、包容一个孩子的独特之处。
弘树之所以执着开发人工智能,就是因为他自己尝过这种不被理解、不被接纳的痛苦。
他在找到能让日本重新开始、真正重生的方法之前,就被逼到绝望自杀了。
而一边逃亡、一边不断自我成长的诺亚方舟……是它替弘树,找到了最极端的办法。
这场游戏发表会,聚集的全是日本未来的权贵第二代、第三代。如果能在这里,毁掉‘你们只要乖乖走父母铺好的路就行’这种腐朽的社会规则,日本,或许就会真正改变。”
因为过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纠结了好久这本要不要继续写下去。最后看着收藏量,又有点舍不得就这么断更了,但又不太想继续写下去了,纠结了好久还是觉得两三章之内尽快完结吧,还是想给读者朋友们一个完整的结局,但可能有残缺,有突兀,因为我还要几个剧集想写,但事情发生了,没办法让我违背本心去继续写了,以后也不会再写这个题材了,结局我大概分了两章,希望我在下一章能结束,不能的话可能会再写一张。也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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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最终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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