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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秋末 你丈夫商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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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眠记不清昨晚发生的所有,可只是想起零星片段,也足够让他羡慕醉酒后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打给谁都好,怎么偏偏手滑把电话打给了商令修?
没想到自己喝醉了还有当流|氓的潜质,不过,正常情况下商令修不愿意多碰他,昨晚拒绝也正常。
想起昨晚商令修对自己的态度,裴眠心里有些微妙:
以前的商令修,就算再冷淡,也做不出把自己扔给管家,毫不犹豫离开的事。
这是知道马上摆脱自己了,所以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裴眠扫了眼自己的手腕,不是很确定:
还是他喝多记错了。
手机上有不少未读消息,裴眠扫了两眼,从早上八点开始,成丞和谢微微就在群里疯狂@他,询问商令修有没有把他怎么样。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一头雾水的裴眠发了个问号:
【?】
商令修能对他做什么?
【成丞:祖宗你终于醒了!】
裴眠刚一冒泡,成丞和谢微微就七嘴八舌,把昨晚商令修来接他过程说了。
裴眠:“……”
盯着“公关危机”那一行字看了看,裴眠忽然笑了。
气笑的。
不是他记忆出现了偏差,商令修昨晚对他的态度,就是很冷漠恶劣。
敢情以前的冷淡,还算商总施恩?
他以为哪怕他们的婚姻只剩空壳,至少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商令修骨子里的责任感,也会让他做到一个丈夫应尽的基本义务。
结婚四年,裴眠自认没给商令修添过任何麻烦,没要求他为自己做过什么,就这么一次打错了电话,结果呢?
商令修把他当潜在的公关隐患!
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裴眠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原本心里那点微妙发酵,裴眠现在也不觉得尴尬了,只剩下不爽。
非常不爽。
商令修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裴眠臭着脸下楼时,阿姨正在收拾客厅,见他醒了,立马去端早就备好的早餐。
裴眠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口蜂蜜水,问:“商令修什么时候离开的?”
阿姨如实相告,说昨晚就离开了。
裴眠“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后,裴眠直接给商令修发消息:
【昨晚的事不好意思,给商总添麻烦了[微笑][微笑][微笑]】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早点离了,免得昨晚的事再次发生。
两条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没有收到回复的裴眠也不着急,商令修一向很忙,连轴转是常态。
事实上商令修昨晚能去深海接他,他还挺意外。
时间有些晚了,裴眠干脆不去公司,拎着阿姨提前准备好的喷壶,去后院给他养的青苔浇水。
这块他亲手挖回来的青苔不过巴掌大。
绿绒绒的一片,看着就心情愉悦。
离婚后,他得把它带走。
裴眠早上发的消息,当天晚上十一点多,他才收到了商令修的消息:
【下周二早上十点,我有时间。】
裴眠点开自己的行程表看了眼,好巧不巧,周二上午他有个会要开。
现在什么事都没和商令修离婚重要,裴眠毫不犹豫回:
【OK。】
***
周二,南枫市下了淅淅沥沥的雨。
等裴眠赶到民政局时,素来守时的商令修已经到了——
男人身姿挺拔,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民政局门口。
他没看手机,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令修往那儿一站,连嘈杂的背景都显得高级起来。
裴眠注意到不少人在偷偷打量商令修,心里冷笑,大家和四年前的自己一样,都被这人外表蛊惑了。
他怀疑商令修这人,根本没有心。
“抱歉来晚了。”裴眠朝商令修走过去,解释:
“路上堵了会儿车。”
雨并不大,几步路的距离裴眠嫌麻烦就没打伞,他刚在商令修面前站定,撑着伞的男人就往旁边让了两步:
“没事。”
本也没打算蹭伞的裴眠:“?”
就这么讨厌自己?
本来还想寒暄两句的裴眠,彻底没了心情,直接道:“进去吧。”
说完后不等商令修回答,他转身就往民政局里走。
商令修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跟着进去。
离婚登记的流程没裴眠想象中繁琐,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后,例行公事地问两人是否需要婚姻调解。
裴眠面无表情:“没必要。”
工作人员看向商令修。
商令修冷灰色的眸子扫过身边的裴眠,最后道:“不需要。”
工作人员又问:“两位是否自愿离婚?”
在两人点头后,工作人员目光扫过两人,自从同性婚姻法通过以来,离婚的不少,但颜值这么高的一对,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工作人员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让他们两人填表。
等一切做完,工作人员提醒两人:
“冷静期内,你们若是有人反悔,可以拿证件来撤销申请。”
“若是无人后悔,冷静期满后三十天内,你们带着材料一起来领离婚证,若是超时没来,本次申请作废。”
裴眠表面听得认真,心里却在想:
不管是他还是商令修,都不会反悔。
双方都无异议,很快审核通过。
走出民政局时,雨下得更大了。
裴眠把那张薄薄的《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收好,又从车里把那沓厚厚的离婚协议递给商令修。
“我都签好字了,你这边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
等冷静期过了,拿到离婚证,就可以直接公证。
雨珠啪嗒啪嗒砸在伞面,又在地面溅起无人在意的水花。
商令修伸手接过颇具分量的文件袋。
裴眠本意是让他拿回去,给律师团队看一下再签,结果商令修看也没看,直接签了字。
钢笔尖落下,力透纸背。
大概是站着没有着力点不好写字,短短三个字,裴眠见商令修笔尖至少停顿了两次。
裴眠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商总这么信任我?”
商令修语调平静:“这些都无所谓。”
“也是。”裴眠冷笑一声:
“整个南枫市谁不知道,商总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能用钱解决一个潜在的公关隐患,划算至极。
商令修把签好的协议递还给他,没再接话。
又是这样,哪怕到这个时候,商令修都不愿意对他多说一个字。
把心里那股无名火压下,裴眠晃了晃手里的离婚协议:
“商总,离婚快乐,再见!”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裴眠开车扬长而去。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秋末。
裴眠和商令修离婚冷静期结束的前一天,刚好是裴母生日,这期间两人没再联系过。
裴母生日,裴眠自然得回去一趟。
裴父见裴眠是一个人回来,往他身后看了看:
“令修没来?”
以往双方父母生日,两人都是一起回来的。
客厅里,某品牌的亚太区总监,在裴母生日这天,亲自带着两名助理上门,将一件件尚未公开发售的冬季新品依次摆在她面前,任由她挑选。
裴眠朝客厅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礼物递给阿姨,压低声音回答:
“他不会来,我和商令修离婚了。”
裴父诧异:“什么时候?”
很快,裴母也得到消息,礼貌请总监离开后,过来问什么情况。
裴眠不答反问:“这次的新品没有喜欢的?”
裴母先说选了两个包,转而又瞪他:“别打岔!”
事关重大,裴父皱着眉让裴眠细说:“令修提的?”
裴眠坦诚答:“我提的。”
裴父裴母的反应,和当初的成丞差不多,第一反应都是商令修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裴眠的事。
对着爸妈,裴眠还是对成丞的那套说辞,最后道:
“我也想过和商令修磨合,但很明显不行。”
他用四年时间,证明了这段婚姻的失败。
裴父裴母闻言对视一眼,裴母叹气:
“令修这孩子好是好,但性子太冷淡了些。”
裴眠脸上看不出半点难过,裴父转而问起公司的事:
“协议签了吗?董事会那边想好怎么说了吗?”
这四年来两家合作不断,之前都是以姻亲关系谈的合作,如今婚要离了,有些合作条款自然会变动。
裴眠点头:“等冷静期过拿到离婚证,就宣布这件事。”
至于两家的合作……
四年来商、裴两家一直互利互惠,谈不上谁占谁便宜。
真有什么变动,他也不怕。
裴父赞许地看了裴眠一眼:“你心里有数就好。”
裴母给了裴父一巴掌:“都说不要在家里谈公事。”
被妻子教训后,裴父适可而止,拍拍裴眠肩膀:
“没事,离了再找就好。”
裴父一直不看好裴眠和商令修这段婚姻——
两个男人在一起,没有下一代的血脉作为纽带,随时可能崩盘。
裴眠笑了笑,没解释他和商令修之间,根本不是有没有孩子的问题。
这段婚姻的结束,看起来只有裴母一个人在惋惜:
“就是可惜,很难找到令修这么帅的了。”
裴父:“……?”
裴眠:“……”
裴母事先不知道两人离婚的事,几天前还给商令修打过电话,邀请他今天回来吃饭的。
裴母:“当时令修答应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她怕两人尴尬,但裴眠没放在心上:“他不会来的。”
要真想来,不会人现在都没到。
虽然他也不知道,几天前商令修为什么要答应他|妈妈。
不过按照他对商令修的了解,对方肯定不会来——
都离婚了,就不用为了所谓的责任和体面,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了。
事实证明裴眠的判断没错,商令修确实没来。
甚至连消息都没发一条。
秋末的南枫市气温多变,上午还是晴天,中午气温便骤降,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天空上。
马上要下暴雨了。
裴眠吃完饭后没什么事做,便回楼上房间补觉。
大概被灰蒙蒙的天气影响,裴眠心情也有些发闷,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轰隆——”
突然响起的雷声惊醒了裴眠,裴眠翻身刚准备继续睡,床头的手机又响了。
裴眠本不想接,但来电显示是商令修的名字。
商令修很少给他打电话,裴眠接通后闭着眼,语气算不上好:
“什么事?”
“你好。”
手机里传来的不是商令修那自带冷感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声:“请问是裴眠裴先生吗?”
嗯?
裴眠睁眼看了眼手机,是商令修的号码没错。
裴眠语气缓了两份:“你是?”
“你是商令修先生的家属吗?”
裴眠一头雾水:“我是,怎么了?”
虽然明天就不是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电话那端的女人立马道: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你的丈夫商令修先生在高架上出了车祸,此时正在我们医院抢救,你——”
对方话还没说完,裴眠脑子“嗡”的一声,本就所剩无几的睡意彻底没了。
裴眠瞬间从床上坐起身: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