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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交缠的开始   “这是 ...

  •   月上树梢,银辉散落在门上的红绸上。

      苏之晓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卫哥哥发了话,她也不能说什么,哼着撇过头。

      这一场闹剧算揭过去了。

      苏拂桑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她带着春棠急急忙忙跨过门槛。

      早已等候的管家,见她出来上前道:“小姐,老爷有请。”

      父亲唤她。

      苏拂桑跟着管家踏入书房。

      书房只有父亲一人,管家与春棠都在外面等候。

      苏拂桑站在下面,这间书房给她留下太多不好的回忆,以至于她的心在进来那一刻一直提着。

      父亲不开口,她的心便越来越沉。

      高台上,苏父头一次认真将目光落在这个女儿身上。

      这一看,他才发觉这个女儿与寻回来时相比,已全然不同。

      她实在太漂亮了。

      从上方看,眼底秋水盈盈,月光下肌肤如羊脂玉。

      她不喜华贵,便只一身轻纱衣裙,乌发松松挽起,身姿亭亭袅袅。

      静静站立,像一朵盛开的花。

      难怪会惹,眼高于顶的谭回轩求娶。

      想起刚寻回来时,之晓,之瑜觉得她土气,便常常作弄她,隔三岔五要惹哭她一番。

      明云便偷偷把子谨唤来,才让这两个混世魔王消停下来。

      一眨眼,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轻轻阖上眼皮,在睁眼那一瞬间,心里的愧疚褪去,他又恢复到了苏家家主的身份。

      “谭公子今日向我求娶你,你已老大不小,可以议亲。”

      他装作没有看见看下方,苏拂桑逐渐变僵硬的身躯,继续道:

      “我有意将你许给谭家公子——谭回轩。”

      “明年开春便嫁过去。”

      耳边仿佛是有蚊子嗡嗡作响,嗡嗡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回荡,下一刻尖锐的刺毫不犹豫刺破耳膜。

      “我不愿意。”

      沙哑在昏暗的书房响起,声音干得像在砂纸上刮过。

      双手在两边一点点拽紧衣裙,苏拂桑第一次抬起头,望向上方的父亲。

      他如初见那般威严,在子女面前更是不苟言笑。

      可是在苏拂桑的记忆中,他会在苏之瑜和苏之晓做噩梦哭泣时,拍拍他们的背,那双威严的眼睛里流露出心疼。

      会在卫明云和卫明溪取得成绩时,为他们准备礼物,会向管家过问他们的生活情况。

      而她,父亲一句都没有过问。

      甚至在苏之瑜和苏之晓欺负她时,他也从不出来过问一句,明明府里的事情只要他问一句或者提一下她。

      那苏之瑜和苏之晓也会收敛。

      可他一句没有。

      指甲深陷肉里,手心的疼痛却比不过心里的疼痛。

      “谭回轩和高长彧在学堂一直欺辱我,他们撕碎我的课本,上课用纸团砸我,课后甚至,甚至让我如伎子般跳舞供他们赏乐……”

      苏拂桑一字一句道出她在学堂受得委屈,她想父亲肯定是被谭回轩的外表和花言巧语骗了。

      就如母亲一般。

      只要自己说出谭回轩的真面目,他肯定不愿意自己嫁过去。

      可是她失望了,她没有从父亲眼中看见心疼,而是恼羞成怒。

      苏父从未想过这个女儿会反抗,手重重拍在梨花书桌上。

      “谁允许你拒绝的,儿女婚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你们从未养过我。”

      “从未在意过我。”

      哽咽的话顺着泪水就说出口了。

      心里的怨与恨在进入苏家的时候就一直扎根在苏拂桑心里,日日蚕蚀着她,腐蚀她,让她的心饱受煎熬。

      她想要讨好父母,想要父母多看她一眼。

      于是疼的生不如死的乌蛮浆,她毫不犹豫服用。

      高长彧和谭回轩的欺辱,她怕父母担心更怕他们因此惹上麻烦,于是她忍住。

      她日日忍,那根刺就一直往她心里扎,越扎越深,疼的她蜷缩在床上,夜不能寐。

      可是换来的却是父亲把她推向另外一个深渊。

      嫁给谭回轩,从此被禁锢在一方小院,没有自由,如一只木偶鸟一般。

      她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嘴里的血腥味泛出苦涩,贝齿将唇咬的稀烂,心里埋藏的话毫不犹豫说出口。

      “你,你,你。”苏父气得胸膛起伏,他随手抓住手边的茶盏,向下砸去。

      眉心破开一道口子,鲜血哗啦啦流下。

      书房外,听到声响的下人心一跳,屏住了呼吸,春棠焦急地踱来踱去,目光担忧地望着里面。

      等苏父气过,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想要安慰这个女儿。

      却见苏拂桑蹲下去,捡起碎落的茶盏。

      她蹲在下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她固执地将茶盏一点点捡起来,就算将她手心划破,她也固执,不肯停下。

      就如上次,她抱着那包只剩果核的西梅一样。

      “滚出去。”

      最终安慰的话,咽下去。

      他想这个女儿太不乖了。

      苏拂桑一言不发走了出去,春棠看见小姐出来赶忙迎上去,却看见小姐手、嘴、额头都是血。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老爷,他打……”

      春棠心疼地眼泪刷刷流下,她小心翼翼捧起苏拂桑的手,想要询问,又想到现在就在老爷书房外,询问的话又咽下去。

      只是流着泪,轻轻捧起苏拂桑的手,“小姐,奴婢带您回院子。”

      麻木的心这一刻得到了温暖。

      连春棠都如此心疼她,可父母却不。

      苏拂桑眼泪大颗大颗挤出,她想要大声哭泣,却只能发出干吼。

      春棠的心被刺痛,她不知道小姐发生了什么,她只能笨拙地扶着小姐,一点点安慰她。

      两人搀扶着往院子走,谁也没有注意到月光下一根银线闪过。

      然后在两人即将踏过时,细线被骤然绷紧,脚下一绊。

      “小姐!”

      春棠想要去抱住小姐,可是根本来不及,苏拂桑头再次砸在地上,手在地上擦过,鲜血哗啦啦涌出,沿着石板路红了春棠的衣袖。

      “噢耶,快跑。”

      暗处,草丛里传来两声低声欢呼,两个身形矮小的人借着月色跑远。

      苏拂桑手肘撑在地上,慢慢爬起,目光落在跑远的人身上。

      “呜呜,小姐,小小姐和小少爷太过分了。”

      春棠目光落在苏拂桑的手心,皮肉炸开,血不要钱似的流出,全然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苏拂桑没有说话,只是身体越来越冷,她想原来失望到极致,是连愤怒也没有。

      她慢慢爬起,中途有几次差点再次摔倒,她颤颤巍巍爬起。

      她看向春棠的伤口,沙哑道:“对不起。”

      “小姐。”春棠怜惜地望着小姐。

      待二人回到院子,苏拂桑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卫明溪……”

      苏拂桑喃喃出声,下一刻失重感传来,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卫明溪抱在怀里,炽热的胸膛就在耳边,在寂静的夜里她甚至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

      不知怎的,明知道抱着她的是厌恶她的卫明溪,可她却感到一丝心安。

      她想自己是疯了。

      卫明溪抱着苏拂桑大步往卧里去。

      这一刻他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或者被人看见。

      他稳稳抱着她,遇见打不开的门就踹开,一路畅通无阻地将她放在床上。

      他扯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沉声嘱咐道:“子墨去我房里拿药。”

      “春棠,去端盆热水。”

      二人马不停蹄地去忙。

      床上,苏拂桑睁着眼睛,看着卫明溪。

      他清雾的眸子变得如深潭一样黑漆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怎么来了。”苏拂桑转过头,不想要他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我在院子里等你的贺礼,见月色过半,你还未来,便出来寻你。”

      风从未关紧的门窗进来,卫明溪提起被子往上拉,盖住苏拂桑的背,离开时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背。

      苏拂桑背一麻,身体往被子里缩去。

      随即闷闷的嗓音从被子里传出,“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让你白等了。”

      “贺礼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在意之晓的话,我会对外说你给我的贺礼是一方端溪紫石砚。”

      卫明溪接过春棠的帕子,轻轻扳过苏拂桑的身子。

      放低声音,像哄孩子般温柔道:“这些事情你都不用操心,我们先处理伤口好不好。”

      卫明溪握着帕子,轻轻擦拭她的手背,然后再沿着指尖将甲间泥土擦掉,最后目光落在伤痕累累的手心时。

      “疼不疼。”

      他好似只是随意一问,换了张帕子,轻轻点在伤口附近,低下头,凉凉的风吹散疼痛。

      烛火照在他侧脸,他认真的样子仿佛面对的是一件绝世珍宝。

      苏拂桑心口一动。

      “公子,药来了,还有您给大小姐煮的面小的也端来了。”

      子墨端着托盘跑进来。

      上面除了药瓶,还摆着青花瓷碗。

      苏拂桑一愣,“什么面?”

      “长寿面,今日是你的生辰。”卫明溪神情未变,捏着帕子擦拭苏拂桑的眉心。

      苏拂桑张开嘴,“今日不是我的生辰,我的生辰是冬日。”

      卫明溪放下帕子,打开药瓶,一点点撒在伤口处,“那不是你的生辰,你出生在霜降日,听说那天下江南第一次下大雪。”

      生辰在苏拂桑记忆中只是一个她出生的日子,是她苦难日的开始。

      刘家刻薄,不会给她庆生,苏家嫌弃她,也不会。

      到头来,她的第一个生辰居然是卫明溪给她过的。

      她挣扎要起来下床,卫明溪赶忙拦住她,“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要吃面。”

      卫明溪端过面,面放了太久已经坨成一团,卖相十分不好,卫明溪犹豫着重煮一份,苏拂桑已经端过去,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的太急,卡住了喉咙。

      ”慢点。”眼前递来一盏热茶,苏拂桑看着眼泪止不住。

      她告诫自己不要哭了,可根本止不住。

      她想,为什么要对她好。

      对她坏,她才能继续厌恶他。

      她抬起眸子,静静看向卫明溪,窗外虫鸣蛙叫,树叶梭梭下落,春棠和子墨已经退下去。

      她把碗往前递,卫明溪手接过碗,正要把茶水递给她时。

      唇上忽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这是贺礼,二哥哥。”

      就当我是疯了吧。

      苏拂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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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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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