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继国 ...
-
铃子觉得自己这一任的丈夫似乎不太喜欢说话，他在大多数时候总是保持着怪异的沉默……但也有可能是反应比较慢？至少他每次沉默之后都会认真回答铃子的话。
仿佛只是在沉默的几秒钟里平复某种情绪，并思考答复。
继国严胜：“缘一在母亲大人去世后就一个人搬出去住了，江户城的家中只有我和父亲。”
啊，难道这时候的大家族都习惯让次子分家搬出去住吗？铃子有些失望：“那好吧，那你要告诉他没事多回来看看我们，而且一定记得要给我带外地的特产和好看的伴手礼。”
继国严胜心情微妙地点了点头。
竹内铃子的性格……很复杂，继国兄弟匮乏的词汇量难以将她完整地形容出来。
继国缘一在送去给鬼杀队主公的信上写，他的哥哥，强大的继国家长子，未来的第一武士大人，想要代替他迎娶那位竹内家的贵女，他同意了。
【兄长大人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有他的理由。而能够成为他的妻子，竹内铃子身上也一定有某些特殊之处。】
【竹内铃子的身上带有奇怪的式神，两个式神体内都有奇怪的能量源，靠近他们的时候，我无法“看清”竹内铃子的身内。她不是鬼，但和人类也有些细微的区别。他们在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力量供给竹内铃子……她看起来很健康，至少比这世上的大多数女人都要健康。】
正事说完了，缘一光速结尾：【我要在家里等到兄长大人完婚再离开。】
津田主公：。
啊？果真吗？
你在家的话那个继国真的能安心结婚吗？
到继国严胜这边，书信内容就简单多了，他简单告知父亲这边一切顺利，即使缘一突然到来，他依旧得到了铃子的喜爱，在京都稍作休整就会护送着她一起去到江户城。
铃子对两人的行踪并不关心。
这一次的婚姻来得突然，成功得也十分迅速，因为是在乱世时期，铃子的父母又都已经去世，继国严胜带着父亲的手迹前来求娶基本是一个非常正式的婚礼了，铃子口头作为回应，两个人就已经能算是正式的夫妻关系了。
缘一在那天突然出现后又突然消失，继国严胜干脆不去想关于这位糟心弟弟的事情，将心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新婚妻子身上。
但哪怕铃子已经将自己的小章改为继国，竹内家的侍女们没有改口的意思，就连邸内最外围的护卫们也对两位继国大人视而不见，一致恭敬地将“主君”这个称呼延续了下去。
继国严胜若有所思。
这到底是来自公家贵族的傲慢呢，还想要在他的面前表现出对铃子的拥护和忠诚呢？……亦或者两者都有。
竹内家的旁支得到消息，很快登门送礼祝贺，铃子面也没露，继国严胜对此并不认同，但他依旧没有对铃子的行为做出干涉。
他留意到，竹内铃子似乎对京都这边的贵族体系不甚熟悉，哪怕是血缘关系相近的外姓，她的态度也十分平淡，传闻中在她父母去世后迫不及待想要分一杯羹的那几家，战战兢兢地递上拜帖，铃子看也不看，在侍女们可惜的目光中随意地摆了摆手：“人就别放进来了，让人把东西收下吧。”
“是，主君。”
竹内铃子似乎是一个在外交方面端庄内敛的女子。继国严胜这样想。
……但或许在某些方面有些令人意外的反差。
夜晚，只着一件单衣跪在廊前的继国严胜低着头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衣服……全被竹内家的仆从拿走了，他带来的人和马车也不知道被安置在哪里，沐浴时放在一旁的剑也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瘦小男人取走，说要为他仔细养护一番。
“……”
继国严胜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推开了拉门。
令人意外的是，竹内铃子并未安歇在内室，而是独自一人静静坐在灯下案前。
她并未梳起繁复的正式发髻，只将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被灯火镀上一层浅金。少女的肌肤莹白细腻，两颊天然带着一点浅粉，像浸了薄雪的樱瓣。长睫浓密纤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继国严胜看着看着，突然想起，铃子似乎很喜欢一些格外简约的发型，白天时候她也是用一个格外鲜艳的玉色蝴蝶发夹将长发固定的。这和他印象中的贵夫人们不太相似。
“铃子，你在做什么？”刻意放重了脚步，看到铃子注意到自己的到来，继国严胜轻声询问。
他是一个十分传统保守的男人。
同时，继国严胜也是一个自卑的男人。
因为婚约上最开始写的是缘一的名字，哪怕是作为丈夫这件事情上，他也对自己有所怀疑。
多年未见，缘一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乱世之中他要如何立足？供养一个武士需要消耗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继国严胜再清楚不过，那这些年来是谁在资助缘一？他的佩剑是由哪位工匠锻造？
继国严胜不断猜测，但也只敢这样猜测。
——是有人在资助缘一，缘一是受了别人的恩惠才偶然幸存至今的。
所以铃子嫁给缘一是不会幸福的。
铃子年纪小不懂事，有些时候或许会因为下人的话语和纵容而做出一些不合适的举动，这些都不是她的错误，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缘一总是太过在乎一些奇怪的事情，即使铃子一时糊涂选择了他，他也不会事事体谅铃子的。
缘一他，具有某种奇异的神性。应该是没有办法理解凡人之爱的——
继国严胜对铃子说，他可以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铃子说：“我要你的一切，一切的爱和更多的一切。”
……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就好了，如果缘一不过是个离开家族的荫庇便无法为自己而挥剑的男人，那他抢娶铃子何尝不是在帮助铃子？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的。
哪怕是在体贴妻子这件小事上，他也会做得比缘一更好。
……
来人的步履时而轻巧时而幽微，铃子看着他在自己身后坐下，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严胜？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男人沉默片刻，狼狈地将还带有湿气的碎发撩开：“…你……抱歉，打扰到你了吗？”
“有点，但是没关系。”心情很好的铃子不在意地将自己正在翻阅的东西摊在他的眼前，语气里面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看！”
继国严胜的目光在她细白的手指上停留一会，这才顺着指尖去看。
“是江户城？”他微微蹙眉，“很好的地段，我记得那边有一片很大的湖，湖边围种了许多梅花，冬天时的雪景很美丽。……这是竹内家在江户城的宅子吗？”
虽然听江户城的大人们说过竹内家的巨富，但这也太……
但继国严胜绝不会对娇柔的妻子产生自惭之心，过去的竹内是过去了，铃子如今一人坐拥这样的金山，如果没有像继国一样的联姻家族做靠，纵使有再多的家业也无用。
只是不知道这是竹内大人为铃子留下的，还是……“这是铃子从第一任丈夫那里继承的遗产！”
继国严胜：“……”
铃子快乐地向他炫耀，像是孩童在炫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确实是很美丽的雪景啊，铃子在那里度过了一个冬天呢。不止这里，这一沓都是……啊，铃子已经忘记他的名字了，总之是个超棒的男人！铃子说不出他一个字不好！最后也是将所有东西都留给铃子了！”
“真是完美的婚姻，你也这样认为吧，严胜？”
美貌的新婚妻子期待地抬起双眸，期待着他对她早死的前夫说出夸赞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继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