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继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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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严胜是从父亲那里听说弟弟的婚约对象的。
“……真是麻烦，那位竹内大人为什么唯独看中了缘一？一个象征不详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
竹内大人，继国严胜听说过，那是一位来自京都的神官家族的大人，人们传闻他生来就具有和鬼神对话的能力，是许多大名和贵族都需要巴结的存在。
和竹内铃子从侍女们口中听到的“下等武士家族”有所出入，继国家其实算是此时顶级的武家望族，不然铃子也不会对继国这个姓氏感到熟悉——她曾经在跟随父母的多次宴席上遇到过继国家的女眷。
但照料她起居的侍女们不这么认为。
在她们看来，她们如今的主君，竹内铃子大人，自幼就没有和粗鄙的武士家族打过交道，日常出行之时，即便是多么凶恶的武士大人都要对其行跪拜礼，如今她却要嫁给一个不通风雅之事的武士——哪怕是江户城那个有名的继国也不可以！
她们不情不愿却又恭恭敬敬将这位继国家的长公子迎了进来，然后在主君的耳边说尽了他的不是。
正在前厅等待的继国严胜对此一无所知。
继国严胜虽然不屑于鬼神之事，但父亲的话和下人们的闲言让他也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竹内贵女有些在意。
什么叫“唯独看中了缘一”？京都距离江户城不算近，那位竹内大人当初难道是专程为了缘一才主动来找父亲谈下这场婚约的吗？
传闻中，竹内大人和自己的发妻在三年前突然双双逝去，死前将他们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那个名叫竹内铃子的孩子。最初这位贵女为了避开贪婪的旁枝而离开了京都独自生活，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前不久竹内家又惶恐地重新迎回了这位唯一的嫡系小姐——传闻，那些强占竹内祖地和她私产的小人们，都受到了神明的诅咒，被派去追杀她的武士一个也没有回来。
这样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贵女，为什么要和只是家中不起眼的次子缘一订下婚约？毕竟缘一从未代表家族在公开的社交场合露过面，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人少之又少，似乎除了神道之事，再无可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被竹内家注意到。
继国家主对此十分不理解，继国严胜心中却隐约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而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放在他们眼前最迫在眉睫的一件事是……他的父亲显然想要加快促成这门亲事，让那位好不容易被找回来的竹内嫡系贵女冠上继国的姓氏，成为继国家的一大助力。
继国严胜最初对此不置可否。
家族认下了这样一门好的亲事，离家许久的胞弟也闻讯赶回家中，他本该恭喜缘一，但等到多年不见的继国缘一平静站在他面前，对他露出如同孩童时期一般赤诚的目光时，早已打好腹稿的话语继国严胜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不。
无论怎么说，因为一个女人而嫉妒自己的弟弟也太过可笑了，继国严胜心想。虽然父亲曾经看重缘一的天赋，但他这个弟弟不仅对自己的剑道天赋毫不在意，还总是将目光放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上——
在缘一得知婚约后，他主动找到继国严胜，语气似乎希望得到某种认可：“那兄长大人满意这门亲事吗？”
……就像这样。
“无聊的问题。你自己做决定就好。”继国严胜厌烦道。
与此同时，作为兄长，继国严胜的婚事也很快被提上了议程。
这或许是来自父亲大人的偏爱和权衡，继国严胜觉得可以理解，毕竟他的弟弟缘一离家太久，没有为家族效力却平白得了家族荫庇——他们的父亲坚持认为一定是继国家有什么吸引到了竹内的东西——得到了这样好的一门婚事，那么被培养为下一任家主的长子继国严胜也要有一个不逊色的亲家才行。
可惜，放眼整个贵族圈子，能够和竹内家相提并论的少之又少，而身份能够和那位竹内贵女平起平坐的适婚少女，更是凤毛麟角。
其次，继国家再也不能好运地遇上一个心软的竹内大人了。
权衡利弊后，继国家最终能够呈给继国严胜的选项，只有那么贫瘠的几条，每一个都和他的预期相差甚远。
那个可怕的猜想又再次浮现在继国严胜和所有人的心中——难道那位格外偏爱独女的竹内大人认为，在武道上天赋卓绝的缘一生来便已不凡，以至于他势必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缘一？
但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问出口。
等到继国严胜隐晦地向自己的父亲提出，缘一的身份似乎与铃子不匹，用一个无法继承家业的次子就想要空口吃下一整个京都豪族，实在是引人诟病。
果不其然，他的父亲只是稍作犹豫就点头认可了这件事。
比起被他完全放弃的缘一，严胜才是他中意的家族继承人，下一代家主的夫人若是竹内铃子的话，对于严胜来说少了很多应酬上的麻烦，那些原本对武士家族的继国家不屑一顾的公家贵族们也会在收纳寄金钱*的时候多有包容，甚至连严胜的孩子都会在获取官名时获得极高的优待。
而且在他们网罗的传闻中并没有提到那位竹内大人擅长预言之事，如果那位大人看见的未来里，竹内贵女的丈夫原本就不是缘一，而是“由继国缘一引出的某个真正婚约对象”，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很难理解吧？预言什么的，也不过是事态发展的某一可能性罢了。
继国家主这样大胆猜测。
所以，在那位铃子贵女真正成婚之前，所有人皆有可能。
“去京都问问那位贵女的想法吧，严胜，你要做的只是如实告知一切并拿出我们的诚意，按照竹内家的风评……或许回报会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值得期待。”
抱着“这一次他的对手有可能并不是缘一”的轻松心情，完全对铃子的性格一无所知的继国严胜顺势听从父亲的安排，提前一个月亲自踏上了前去京都的路途。
……
坐落在京都中心的竹内府邸极尽奢靡华美，院中仆从往来如梭，步履匆匆却落足无声，分寸井然。从外门行至前厅的几分钟，继国严胜原本沉稳的心情逐渐焦虑不堪。
他……是否太过鲁莽了？
这样规矩森严的神官家族中养出的贵女会忽略亡父订下的婚事，转而一头热地同意他荒唐的求亲吗？
或许他们就不该呈上那封旧约的，继国严胜这样想。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来又不知何时尽数离开，隔着长达数米的厚实屏风，继国严胜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和竹内主君对话的机会。
“你可以给我什么呢？”铃子好奇地张望着问道。
在她的这一面屏风上，她不仅可以隐隐约约看见来人俊美的脸庞，还能看清他身着的、象征着身份的深紫色外衫。
——果然不是铃子的记忆出问题了！
铃子雀跃地想，这位继国先生果然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家业十分丰厚的继国。
趁着侍女们为她梳妆打扮的功夫，仔细询问了自己私产的铃子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所有的土地宅子和产业都回来了，就连数百年后的炼狱宅现在也被划在她拥有的地契内。
而现在，又有一位看似十分优秀的未婚夫找到她，并自荐枕席。
屏风后，继国严胜身姿挺拔端坐，一身紫色暗纹武士服尽显矜贵气度，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有力：“在下继国严胜，继国家长子，今日登门真心求娶……竹内主君。”
想起刚刚侍女们对铃子的称呼，继国严胜也随之更改了自己的称谓。
考虑到铃子的遭遇，他接着道：“在下会全力守护您的声名与体面，更会杜绝外姓之人觊觎欺凌，届时您可执掌继国家中一切内务和产业。”
光是听继国严胜的描述，铃子就觉得这个婚很有结头。
既然是继国家的长子，这位继国先生肯定武德充沛，其次，他一看就是要继承正儿八经的武士家族的，和杏寿郎那样的半吊子武士家族不同，绝不会和什么产屋敷和斩鬼之事沾染上，生命似乎也十分有保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铃子诚实地告知：“我曾经有两个丈夫，但是都死掉了。”
屏风后面沉默半晌，男人淡淡回答：“竹内主君还请放心，在下对此并无不满。”
啊啦，铃子轻松地拍了拍手，将候在门外的侍女们招呼进来：“好好招待继国大人，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和他聊一聊关于婚约的事情，不久后我们应该还需要去一趟东、江户城……啊，或许您更希望这就和我共居一室？”还不等继国严胜回答，她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似乎也并无大碍。”
……那种事情请不要啊，主君大人！！！
侍女们鼓起勇气小声走去内间，面色彷徨又带着一丝崩溃，即便刻意压低了声线，继国严胜依旧毫不费力地听清了她们的话语：“主君，外面有个和这位继国大人长得很像的人来了，他说……他是继国缘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继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