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是一场盛大雨季》远程千寻

90、番外六

　　“恭喜啊，恭喜二位帅哥包揽全省高考第一和第二。”骆致远总算是盼到了这一天。他激动地举起啤酒瓶，对着两位朝气蓬勃的少年，展露出欣慰的笑颜。

　　“好消息呢，的确是个不错的好消息，但……”骆辰冲着骆致远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眼神顿时狠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夺走了骆致远手中刚打开的啤酒瓶，放到了他和鹿纪然这边，“你是忘了医生的嘱托吗？你现在可是在治疗期间，不能饮酒。”

　　“你这孩子！”骆致远气道，“啤酒这点度数，能算是酒吗？”

　　“骆叔叔，我们还是乖乖听医生的嘱咐吧。现在政府的助学金也发放下来了，李叔已经帮我们看好了房子，再过几周，我们就可以搬出城中村了。我和辰哥还等着带上你去过好日子呢，可不能再让你半途出事了。”鹿纪然也劝诫道。

　　果然，在和骆致远辩论这一块儿，还是得看鹿纪然的。少爷一张口，骆致远的怒火便顿时熄灭了，眼神很快便软了下去，也不吵着要酒喝了。

　　“这样才对嘛。”骆致远瞅着这啤酒瓶也已开启，本着不想浪费一瓶好酒的原则，给自己和鹿纪然都倒满了一杯啤酒。

　　眼睁睁看着两大杯子的啤酒泡沫在夏夜傍晚的日落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可自己想喝却喝不到，骆致远当真是难受至极。

　　“这……我可没喝过酒。”鹿纪然打量着眼前的啤酒杯，心里既有好奇，又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我们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这大好青春，怎么可以不在酒香里度过呢。”骆辰说着便举起了杯子。

　　“好吧，那我尝试一下。”鹿纪然被骆辰说动了，也举起酒杯，跟骆辰碰了杯子，就当做是庆祝他们华丽破茧的青春。

　　“你们两个小气鬼，当着我的面肆意碰杯喝酒，这也太折磨人了。”骆致远抱怨道。

　　骆辰一口气，吹了一杯啤酒，喝完后，还不忘装出一副陶醉的神情来，故意气骆致远。

　　骆致远看着他这个外甥这副戏精的模样，简直是没眼看，便扭过头去了。

　　一家三口，伴随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的消散，也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这场临时举办的庆祝会。

　　***

　　高考后漫长的暑假里，雨季依旧如期降临。只是对比去年，今年的雨季下得可谓是温柔无比。

　　在政府的治理下，城中村各处的排水系统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这里不再是潮湿腌臜的一片。

　　骆辰可以放心地撑着伞，带着鹿纪然在雨中的巷子里闯荡玩耍。

　　一年的期限已然过去，骆辰的伤势也恢复好了。那个生命垂危的少年，如今已是一副生龙活虎的状态。

　　既然他的身体恢复了，自然也该实现鹿纪然的一个小小心愿了。

　　***

　　这天傍晚，趁着雨停，空气很是清新。鹿纪然吃完晚饭后，一直缠着骆辰，向跟他拜师学习，学习防身术。

　　“都反复唠叨一年了，你这家伙，居然还没死心？”骆辰这一年以来，不知多少次听到鹿纪然提起这件事了，听得他耳朵都要生出茧子来。

　　“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你必须说话算数，不许反悔！”鹿纪然拉着骆辰的胳膊，摇摇晃晃地撒娇。

　　“哎呀，如今城中村这么太平，你还学那东西干嘛。再说，我们再过几周，都要搬离这里了，你就算跟着我学了，也再没用得上的地方了。鹿纪然，现在可是扫黑除恶正火热的时代，你就不怕自己学会打架后，被当成不法分子，被警察抓走吗？”骆辰说来说去，皆是推辞。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骆辰，我真的好希望能够拥有像你一样保护别人的力量。未来还没有定数，就算如今世道真的改变了，但保不齐还有一些躲藏在阴暗之处的社会边角料。假如我真的遇到危险了，而那时候你又恰好没有陪伴在我身边，我也好有自己摆脱危险的能力。骆辰，成为像你那样勇敢的人，一直都是我的目标。现在我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成全我，好吗？”

　　鹿纪然十分诚恳，听得骆辰都有些不忍拒绝。

　　没办法，他最敌不过鹿纪然这些真挚的语言了。

　　争辩到最后，骆辰还是硬着头皮，无奈同意下来。

　　***

　　自此，鹿纪然每天傍晚便跟着骆辰学习一些基本的动作和招式。

　　有一说一，骆辰在这方面，还真是个奇才，或许也是因为他的师傅——骆致远教得好的缘故。

　　他表面虽然不怎么情愿，但真正教习起来，还是十分认真且富有耐心的。

　　经过他长达一个多月的教导下，鹿纪然也算是出了师。

　　***

　　七月的末尾，一家三口在李叔他们的安排下，终于带着行李，坐上了正式离开城中村的大车。

　　望着车后的风景，骆辰竟然生出一丝不舍来。

　　这是他十八年人生以来，真正摆脱城中村的日子，也是他曾经日思夜想理想实现的日子。可真正到了这一天，他的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怎么了？”鹿纪然依旧一眼看出了他异样的情绪。

　　“我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明明那么痛恨这个地方，每天都巴不得赶紧逃出去。可等到我真正可以离开了，心里……心里却不由地冒出一些不舍来。”骆辰自己都想不通。

　　“正常啊，城中村好歹也是你的家，是你待过最久的家。你出生在这里，你和你父母曾经生活在这，你和你的舅舅，一直以来，也都在这里打拼。城中村看似带给你了超出一般人的痛苦艰辛，但同时也带给了你很多值得美好的回忆。”鹿纪然安慰道，“而你我之间的缘分，若是追溯起来，想来也是在这城中村开启的。”

　　“是吗？”骆辰听了鹿纪然的话，心里暖滋滋的。

　　“当然了。”鹿纪然坚定地点了点头，“反正那栋房子还在那里，也不会跑走的。我们以后还会经常回来看看的，看看我们有苦有甜的从前……”

　　话音刚落，车子便拐了个弯，城中村的影子彻底被抹除在了身后。

　　就这样义无反顾吧，一直往前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