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反派不可救赎》散如时雨

7、第七章 信仰崩塌 人有欲

　　人有欲，欲有节。欲望时时刻刻拷问着每个个体，把人往不同的道路引去，也参与着灵魂的堕落。

　　悬崖上的风很柔软，善坐在小楼的木窗里，小楼外是充满了欲望的世界。

　　色罗卡的刀背映出夏日林荫的凉意，她正在练习，微红的脸颊与较急促的呼吸是酣畅淋漓劈杀后的爽快。

　　她在某一天一定能收到神灵的指示杀死无能的神巫的，在神巫沾染了人的复杂关系后，神圣的形象早在色罗卡的心里消失了。她渴望着纯粹的神圣，正如神灵希望的那样。

　　与其说神圣的力量实在诱人，不如说她想走向权力。

　　这个村寨是被神灵控制的，神圣亦意味着权力。神灵选择了她作为神灵的爪牙，也要对自己的爪牙无比尊敬。

　　如何让神灵只能给予自己神圣呢？从两条路中选择一条很难，但只有一条路时便不再艰难了。

　　她要让神巫自己走向死亡。

　　神巫还在那个梦里，这次神灵出现了，神巫从水波里看到了一条大蛇，大蛇缠绕着神灵的众多下肢，大蛇突然发现了神巫，转过原本注视的神灵看向面色惨败的神巫，墨色的眼覆着一层薄薄的蓝色，分叉的信子柔弱，而毒牙却很坚硬。

　　一只奇异的蝴蝶落在悬崖上的白色花朵之上，羽翼闪烁着像泪光一样的符号。

　　色罗卡把冰冷的刀刃置于善的脖颈，村寨里的孩童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这个守护神巫必须进行的仪式即将要造的杀业。而后，善自己从那扇窗户跳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像是回家。

　　“神灵创造男女两性，是阴阳所表，男子与男子若成配偶，是阳气失度，灾祸随之而来。神巫受到神灵惩罚，须沉睡三年，三年后若不醒来，就须将其尸体置于棺中，放进山间洞穴之中。”

　　获得权力最简单的方法是制造一个无法批驳的谎言，话语的垄断是权力的表征。仪式是权力的表现形式，话语也是权力的表现形式。

　　“我看见凤凰浴火，天空澄澈。”色罗卡拿起了刀，“我等了好久，这坏掉的世界啊。”

　　三年足够色罗卡用刀完成许多事情。

　　比如告诉寨子里的村民神灵降祸，神巫需要以烈火焚烧整整七日，方让村寨复归安宁。

　　村民有不信的 ，可当村寨里的孩子开始死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害怕了。

　　孩子是村寨的希望。

　　腐烂的气息是来自死亡的注视，痉挛是命运给予人类对自己肢体的嘲讽。面对可怕的情景，人们慌乱中相信了色罗卡的话语。

　　在正午，在阳气最盛时，怀着对孩子性命的关心，众人聚在一起，黑色的气息在每一位村民的印堂盘旋。

　　色罗卡负责点火，她开心得快要发狂，火焰被冷风吹拂得十分狰狞，许多人掩藏在她的身后，等待色罗卡的话语成为真实或是被揭穿。谎言的代价是巨大的，众人相信这一点，也期待着疫病的消退。

　　火焰窜到神巫的胸膛时，有黑色的虫子从木材里爬出来，典型的节肢动物，巨大的钳齿撕咬着他的躯体。

　　火焰越来越大，滋滋的声音是神巫的躯体留下来的余音。一颗琥珀被色罗卡从那堆灰烬中取出。色罗卡的眼睛盯着那团遗物，瞳孔放大，面皮绷紧，向众人宣告：“神灵降祸至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