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24367

62、生病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这几天里，气温骤降。

　　林夏回到家后发现女儿的房间还亮着，她下楼去热了一杯牛奶，然后敲响了惊蛰房门。

　　“我进来了。”

　　林夏将牛奶放在惊蛰面前：“还在学习呢，时间已经很晚了。”

　　惊蛰扎了一个低丸子头，但做题的时候依旧会有头发垂下来，她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林夏进来后惊蛰甚至没有看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解决题目，林夏又问了一遍，这下惊蛰才终于抬起头：“啊，我还有两道题没搞明白，一会儿就写完了。”

　　林夏也不着急，一直等到惊蛰写完那两道题目才再次把牛奶向女儿的方向推了推：“先把牛奶喝了。”

　　林夏靠在椅子旁，她看着惊蛰咚咚咚喝光一杯牛奶，然后接过空杯子：“我知道高三压力大，但是你也要劳逸结合，没必要因为成绩排名消磨自己的身体。”

　　惊蛰擦了擦嘴，她认真的看着林夏：“我学习并不是为了谁，仅仅是因为我做梦都想成为一个像林女士这样优秀的人。”

　　林夏沉默了一下，她欣慰的说道：“我很荣幸成为你的榜样。”

　　惊蛰收拾好书本，拉上书包拉链，她一拍手，微笑的看着林夏：“好了林女士，我现在要睡觉了！晚安！”

　　“晚安。”

　　*

　　冬季的教室里似乎能看见一层阴霾，天还没亮，学生们就已经到了教室。

　　李文哑着嗓子：“来到教室的同学尽快进行早读……咳咳……”

　　惊蛰皱着眉：“李文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李文继续扯着她那破风箱似的嗓子回答：“啊？我就是不小心感冒了，没什么大碍。”

　　惊蛰走过去，她看了看李文的桌面：“得了，你先别说话了，你水杯呢？我帮你盛点水。”

　　李文泪眼汪汪：“谢谢啊，关键时刻果然还得是你林惊蛰啊。”

　　*

　　地理老师一进门，整个班级突然咳嗽起来，地理老师忽然拧紧鼻子，他瞪着一双豆大的眼睛：“哇，你们回家都干什么了？怎么嗓子都变成这样了？”

　　地理老师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再次回来的时候，老师胖乎乎的脸上多了一个蓝色医用口罩。

　　十七班同学：…

　　顾闻野坐在后排，他一只手不自在的摸了摸嗓子，小心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便是突如其来的咳嗽。

　　像是一粒小花粉卷进喉咙里，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剧烈振动。

　　顾闻野一只手扶住书桌，另一只手竭力的想要捂住口鼻。剧烈的咳嗽让少年整个脸庞涨的通红。

　　身后动静很大，惊蛰很难不注意到他。

　　趁着老师不注意，惊蛰直接回头：“顾闻野，你现在还好吗？”

　　顾闻野抬起眼，原本漂亮的桃花眼现在充满了血丝，他声音沙哑：“没…”紧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顾闻野缓了半天，咳嗽声才终于平息。

　　惊蛰靠在后桌，“要不你下课去医务室看看吧？”

　　顾闻野没有回答。

　　惊蛰皱了皱眉，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顾闻野？”

　　顾闻野清了清嗓子，脑袋依旧昏沉疼痛：“没事，不用去看。”

　　晚饭过后，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坐在教室里，后门每进一个人，惊蛰总会抬起头，知道她看见魏树森和徐明。

　　惊蛰皱了皱眉头：“顾闻野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徐明做到自己的座位上：“啊，你说老顾啊？他好像请假了。”

　　惊蛰低头喃喃道：“请假了？”

　　“嗯，发烧了。”

　　…

　　外婆坐在餐桌上一个劲儿的给顾闻野夹菜：“小野，你多吃一点饭啊，吃去那么点儿怎么能够…”

　　顾闻野草草吃了几口之后便匆匆起身，他声音无比疲惫：“我吃饱了，我先去睡一会儿。”

　　对面的老黄和李荷对视一眼，李荷说道：“小野今天不太对劲儿啊…是不是生病了？”

　　老黄心里也没底儿，他放下筷子：“我去看一眼。”

　　吃完饭后，顾闻野迷迷糊糊的躺在沙发上。

　　顾闻野伸出手抚掉老黄放在自己脑门上的手，老黄很是生气，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你发烧了怎么不说？现在跟我去医院！”

　　顾闻野视线有些涣散，他强撑这身体：“我不去，就这点小病，吃个药就好了，没必要去医院。”

　　顾闻野不喜欢去医院，打小就不喜欢，虽然爸爸妈妈就是医生，但每次去医院自己总是孤零零的。

　　他们很忙，忙到没空看生病的儿子。

　　老黄好说歹说，顾闻野依旧不乐意去医院，没办法，老黄咬咬牙：“你爸你妈今天回来了，现在就在医院里。”

　　顾闻野垂着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老黄挠了挠头，心虚的说：“你爸你妈回来后直接去的医院，晚上会回家，本来打算晚点儿告诉你来着…”

　　顾闻野沉默的看着老黄，似乎是看破了他的心思。

　　老黄眼睛一瞪，胸脯一挺：“那我不是想让你去医院看看吗，流感了不去医院怎么能行…”

　　顾闻野忽然打断老黄：“我去。”

　　对于顾闻野的回答，老黄毫不意外。

　　老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提到顾闻野父母这小子准会同意。

　　老黄盯着自家孩子的背影默默的想，就算去医院了，他父母这么忙，也不一定有时间来看他…

　　*

　　空气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顾闻野带着口罩，帽子压住眉眼，脑袋靠在医院墙壁上。

　　他没打算让老黄跟着自己一起来，但老黄不放心，硬是要跟来。

　　病号床狭小，放不下他这个大个子，顾闻野的脚只能伸在外面。

　　点滴一点一点向下，砸落，转旋，溅花。顾闻野转头，带了口罩的原因，他此刻的声音有些低沉：“老黄，要不你先回去吧…”

　　老黄跟个领导似的背着小手：“我回去也没事儿干，就在这儿陪着你呗。”

　　顾闻野没再和他僵持，手机里传来一阵消息提示音，是徐明发过来的：“老顾？你现在在医院还是家里？”

　　脑袋还是晕晕的，顾闻野看着消息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单手打字：“医院。”

　　对面立刻发过来一条消息：“定位发来。”

　　*

　　看到位置的那一刻，徐明一下子直起身，冬季冰冷的空气弥漫在四周，他大声嚷嚷：“老顾回我消息了！”

　　惊蛰一个激灵，她连忙扯了扯对方的身子：“徐明你小声点！”

　　现在他们还躲在学校大门口的花坛边，刚才去找刚子要请假条，刚子只是轻飘飘看了几人一眼，像是早早识破了他们的话，然后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值班室里的门卫大爷听见动静后放下茶杯，他拿起桌子上的手电筒，探着脑袋打开值班室的门。

　　门卫打着手电筒，一束晃眼的亮光摇摇晃晃的照亮周围，惊蛰赶紧拉着身边人躲了起来，没多久她就听到一声质问：“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我都看见你们了！”

　　没有人说话。

　　魏树森小声说道：“我去，好久没干过这么大胆的事了！”

　　余小满观察着越来越近的门卫大爷：“求你了大爷，可别再往前走了…”

　　惊蛰猫着腰，心里盘算着要是真被发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瞬间，校园里的灯光熄灭，不远处绚烂的街景一下子明了起来。

　　本就暗淡的周围变得更加昏暗，门卫拿着手电筒在花坛上方扫射，找了半天没找到半分人影。

　　“奇怪…怎么停电了…”门卫并没有继续向前，他嘟囔了几句后拍了拍手电筒，接着又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余小满皱起眉头：“怎么会忽然停电？”

　　惊蛰抬起头，她扯了扯余小满的袖子：“哎呀，别管这些了！赶紧跑啊！”

　　几个人猫着腰，在门卫看不见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翻过围墙，有惊无险的顺利越狱。

　　深夜，位于市中心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顾闻野安安静静的靠在病床上，输液的手垂放在白色床单上，手上的青筋一览无余。

　　四人组一路风风火火的赶来，找到顾闻野的房间号后刷啦啦跑进去。

　　惊蛰一个没刹住车差点钻进另一个病房还好余小满眼疾手快拦住了她：“惊蛰，你可别滑进别人的病房…”

　　惊蛰尴尬的笑了笑。

　　刚一睁开眼，少年眼中的迷蒙还未褪去就看见一双双盛满担忧的眸子正围着他。

　　顾闻野：…

　　顾闻野沉默着不说话，顶着众人的注视，他本能的想要抬起手，而后又想到自己正在输液，他只能小幅度的动了动手指，声音沙哑：“我只是发烧了，不是死了…”

　　真，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惊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至少人没烧坏…”

　　惊蛰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少女下巴微微抬高，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够意思吧，哥几个可是翘课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