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晨光栩栩》宸光栩栩

8、水鬼 炎热的

　　炎热的夏季，村里的小孩子最爱偷偷到清水河去洗澡。

　　即使大人们也三令五申，水里有水鬼，会扯小孩下去吃掉，也挡不住这群皮猴子们

　　宋明超和宋海洋正在小河沟里，光着身子像鱼儿一样游来游去

　　时而从水里冒个头，时而沉下去。来回变换姿势。

　　从狗刨式变成面向上，双手向后滑动，溅起一片水花，真是好不热闹

　　宋元元和宋金梅在河边的林子里放牛。

　　他们两家的牛是一起合并养的，两家一人负责喂半个月，农忙的时候就两家轮流用

　　已经八月了，马上九月份就要割稻子，耕田。

　　正是快要用牛的时候，必须得好好喂养，可千万马虎不得。

　　爷爷让让这群小孩每天出来玩的时候顺便把牛牵出来吃草。

　　一路把牛牵到河边，拴在竹林里。遍地的青草香嫩可口。

　　牛儿就这样甩着尾巴，驱赶四周飞舞的苍蝇。悠哉哉的一口一口吃个不停。

　　突然听到一声大喊：“有鱼！好大的鱼！”

　　一群孩子立马激动起来了，齐齐围上去站在岸边，仔细盯着河水来回张望。

　　果然看到水面下一条长长的黑影，从面前划过。慢悠悠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宋明超伸手在嘴边比划一下，孩子们会意的赶紧捂着嘴巴不敢出声，生怕吓走了这条大鱼。

　　宋元元赶紧把背出来的竹背篓，递给宋明超，宋明超接过来拿在手上。

　　眼睛紧紧盯着，看到鱼儿在边上停下来，咬上一棵水草，众人屏着呼吸。

　　宋明超猛地一甩手，把手上的背篓倒扣下去。

　　只听到砰砰几声，背篓不停的震动。

　　几个小孩赶紧冲上去，一把按住背篼不让它被冲开。

　　这样过了大概十多分钟，鱼儿好像终于没有了力气。

　　宋明超掀开一个小缝隙，把手慢慢伸进去摸索。

　　突然一个用力，一手把背篓掀开，一手两指并拢。

　　紧紧捏着鱼鳃高高举起，猛的往岸边一甩。

　　就看到一条大鱼，从空中呈抛物线一下子滑到沙滩上。

　　几个孩子风一般的猛地冲过去，就看到沙滩上，正躺着一条十斤多的大鲤鱼。

　　这个时候的河水里大部分都是野生鲤鱼，偶尔也会有人抓到一些黑鱼或者草鱼。

　　鱼儿鲜红的尾巴不停拍打，鱼身正在不停的翻滚，仿佛做最后的挣扎，不一会儿就裹满了泥沙

　　孩子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赶紧找了一根草绳，从鱼鳃穿过去紧紧绑住，然后把鱼挂在树枝上

　　这个时候日头也来到正午了。

　　小孩们马马虎虎的把衣服穿好，牵上牛准备回家去咯

　　回到家，先把牛赶到牛圈里，走进堂屋，爷爷奶奶也已经回来了。

　　看到几个孩子手上拎着的大鲤鱼，奶奶脸上先是一喜，然后黑着脸问：

　　“你们又去河里板澡了？”

　　宋海洋人小看不懂脸色，嬉皮笑脸的说：“天气太热了，下河游一下凉快。”

　　这下爷爷脸也黑了，墙角的黄金棒再次拎到手上。

　　宋明超看情况不对，赶紧转身想回自家院子里，然后就被一把揪住

　　接着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宋明超和宋海洋都捂着屁股，眼泪汪汪。

　　大娘听到声音，从隔壁走出来，看到两个孩子身上湿透的衣服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分说也拿起棒子继续揍

　　“说了多少次了？夏天不能去河里洗澡？家里的洗澡盆装不下你是吧？

　　“都给你们说了，河里有水鬼的，专抓小孩吃”

　　“清水河里每年淹死多少孩子？咋就是不长记性了”

　　“我看就是欠揍，给我狠狠的打”

　　“……”

　　孩子打完了，奶奶就跟大娘中午说带着孩子过来，都在这边一起吃鱼。

　　大娘带着堂哥回去换衣服了，奶奶准备收拾大鲤鱼。

　　把鱼分成两半，一半留着中午吃。一半用盐腌起来，挂在烟囱旁边熏着准备留着慢慢吃。

　　宋元元记得，小时候家里但凡吃鱼，必定都是煮成酸菜鱼

　　在川省，家家户户都会泡一缸老酸菜。

　　先从坛子里捞两颗泡了大半年的老酸菜和泡姜，切成丝备用。再把鲤鱼收拾干净

　　把鱼去头去尾，沿着中间的鱼骨将鱼肉片成两片。再斜着刀切成薄片，把鱼骨头剔下来切块。

　　在清水里多洗几次，洗净后控干水，再加点盐将鱼片腌制一下。

　　……

　　把配菜都准备好，宋元元坐在灶台后面烧大火，很快锅里就的冒出白烟了。

　　奶奶把猪油盆拿出来，用锅铲舀一大勺猪油，然后放到大铁锅里。

　　热锅凉油，烧到七成热后，加入葱姜蒜和泡椒。

　　待翻炒几分钟后，再加入切好的酸菜翻炒均匀。一定要加多一些水，汤才会好喝。

　　水烧开后先将鱼骨头放进去，鱼骨头八成熟了再放入鱼片，等到鱼片发白就煮好了。

　　出锅的时候加一把地里现摘的芫荽～也叫做香菜。这样一碗地道的农家酸菜鱼就可以上桌了

　　把鱼做好了，奶奶抽空又炒了一盘小白菜，凉拌豆角，还特意煮了一大锅白米饭

　　饭菜全部端上桌后。众人早就等在旁边，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

　　一口鱼，一口酸菜，再配着大白米饭。

　　一口下去麻辣鲜香，酸爽开胃，吃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宋海洋这会儿也仿佛也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两只腿跪在长凳子上扭来扭去，嘴里一边嘟囔着好辣！好好吃！

　　……

　　酒足饭饱之后，元元姐弟俩跟着奶奶一起躺在凉席上午睡

　　“奶奶～河里真的有水鬼吗？”宋海洋摸着小肚子问

　　“有啊，一个人可千万不能去水边，水鬼会拉着小孩的脚拽下去，爬都爬不起来”

　　顿了顿，奶奶接着说：

　　“我二舅家的儿子，就是在自家鱼塘里板了个澡，人就没了。”

　　“晚上才被人发现的，那时候人都已经浮起来了，真是造孽啊！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本来第二天就要结婚了。”

　　“鱼塘里的水就半个人高，怎么就能淹死人呢？大家都说肯定是水鬼在找替身，把他扯下去了”

　　宋元元和宋海洋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大夏天的心里有些发毛。

　　“然后我二舅就把那鱼塘直接填了，他爹妈在家里眼睛都快哭瞎了。”

　　想想看，家里好不容易养到十七八岁的儿子，就在鱼塘里洗了个澡，人就没了，换谁也接受不了啊。

　　尤其家里本来开开心心的准备办喜事，一夜间变成了丧事。

　　这让做父母的怎么能受得住？女方那边又该怎么交代？

　　奶奶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以后要是想吃鱼，就跟你爷爷说一声。让他去你大爷爷家的鱼塘里捞就是了”。

　　“知道了～奶奶！”

　　宋元元的记忆里，小时候的晚上经常是点着煤油灯吃饭的。

　　这个时候的村里人基本上大部分人家都有了风扇，电视机和一些基本的电器了。

　　但是吧，村里三天两头就要停电的。

　　主要是由于这个时候的电力不够用，为了保证附近的县城里面能用电，村里一般一到天黑就会停电。

　　而且随着农村电器越来越多，尤其是夏天。

　　但凡是遇到刮风下雨，基本上都会停电。

　　夏天又是雨水高峰期，普通的农村人家里，基本上随时都会准备着蜡烛和煤油灯。

　　今天晚上村里难得没有停电，几个小孩儿就没在院子里玩。

　　大家都坐在爷爷奶奶那屋的小凳上看电视。

　　宋元元家里现在用的，还是一台宋元元爸妈结婚时买的黑白电视。

　　屏幕只有十英寸。已经是个老古董了

　　这时候的村里人结婚，一般都会去置办买彩电。

　　宋元元记得要不了多久，家里的黑白电视也会彻底报废了。

　　有一天放学回来发现爷爷去镇上背回来了一台18寸的大彩电，可把他们姐弟俩高兴坏了。

　　然后两个人就日日夜夜守在电视旁边，为了争抢遥控器大打出手。

　　就这样，还没等到上高中的宋元元就把眼睛弄坏了，不得不带上了一副大大的镜框。

　　……

　　突然，黑白的电视呲的一声变成白花花的一片画面

　　宋明超很有经验的三两下爬到柜子上，把电视后面的一根长杆竖起来。

　　左右缓缓移动着天线，一点点找信号

　　宋元元则站在电视旁边，咔咔掰动按钮不停的旋转着变化频道

　　“有了有了，看得到了”

　　“不行，再往右边移一下，还是有点模糊”
　　“……”

　　宋元元再调到下一个频道，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经典音乐，。

　　等画面变清晰，果然是这个年代小朋友的最爱：

　　西游记

　　宋海洋已经迫不及待的欢呼“猴哥！是猴哥！！！”

　　“哥哥姐姐，不要再换了，我就要看猴子！！”

　　“……”

　　其实这部剧大家都看过很多遍了，这个时候能收到的频道少，来来回回就播那几个剧。

　　可是大家还是坐在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电视里的孙猴子正跟美丽的女妖怪大打出手，高高举起棍子大喝一声：

　　“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众人正是紧张刺激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果然，又停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