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纾阿书》灯塔零

12、第十二章

　　没过几天就是六一儿童节。
　　那天安纾发现班上的同学对这个节日很是关心，彼此之间互送糖果，见面也会说一句“儿童节快乐。”
　　安纾觉得很奇怪，小学的时候过六一，是因为这个本身就是自己的节日。
　　那么现在她高中了，班上的人还在过六一是因为什么？
　　不觉得幼稚吗？
　　她不懂。

　　安纾看着自己桌上放着许多糖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周聿过来，她问：“大家为什么要过六一呀？”
　　周聿摇头，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对小学的怀念？毕竟上了高中任务很重，偶尔回归童心？”
　　安纾想来也只有这个原因，她指了指桌上的糖果，问：“你给我的？”
　　周聿摇摇头，“我只放了一些，其他都是班上同学给你的。”
　　安纾微微皱眉，自己什么时候和他们关系好了。

　　“别管了，反正给了就收下，安纾你这周六有什么安排吗？”周聿转头看着安纾。
　　“没有。”安纾把那些糖果放在了桌子里。

　　如果和小时候一样，六一放假就好了。
　　每次儿童节小学表演结束后，陈时书会带着她去镇上买糖。

　　“你去过电玩城吗，要不要一起去玩。”周聿带着他亮亮的眼睛又来了。
　　安纾思考了会，也觉得没事，正好出去玩一下，也这么久没出去走动了，便答应了下来。

　　放学回家，听完陈时书念完单词，安纾落下最后一笔，耳机里传来沉默。

　　“六一快乐，安纾小朋友。”陈时书说，语调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说。
　　“你怎么也过六一呀，我初中三年都没过六一了，反而读这高中居然开始过六一了。”安纾下意识回答。
　　陈时书被她说的这话呛到，咳嗽了两声，语气无奈：“是，你初中三年六一我送你的礼物都是给狗了。”
　　“啊。”
　　这下安纾记起来了，陈时书送过她东西，但总是会晚六一几天到她手上，安纾根本没往儿童节礼物方面想。
　　“不对，我初三没收到过，哪里是初中三年。”
　　“我让我爸寄回桉树村了，结果他说你不在，后面那些吃的应该是给你家那些小朋友们吃了吧。”
　　安纾初三那年为了好好学习，家里直接在镇上租了房子，自然是没收到。

　　既没收到京师特产，也没收到六一礼物。
　　于是她嘴硬，“儿童节礼物，我才不要，太幼稚。”

　　陈时书在电话那头笑，最后像是在伸懒腰。
　　“没办法，谁让我已经习惯了呢。”
　　语气藏着宠溺。

　　陈时书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因为长得好看，所以表演节目总是少不了他。
　　即使老师化的妆惨不忍睹，可在他脸上也是好看的。
　　那天家里会给他很多零花钱，从镇上回桉树村的时候，他就会给安纾带很多好吃的，后来安纾读小学，陈时书便直接带她去镇上买。

　　没办法，这么多年习惯了，习惯了给安纾带东西，习惯了带她去吃好东西。

　　安纾心跳的很快，砰砰砰的声音，她都怀疑陈时书是不是都要听到她的心跳声了。
　　其实她也习惯了，习惯了陈时书总是念着自己。

　　“挂了，明天下午还要出去玩。”安纾匆匆忙忙地说。
　　陈时书开玩笑道：“日子过的挺舒服。”
　　“假象。”安纾冷笑一声，挂断电话。

　　她关上灯，躺在床上，看着印在脑海里灯泡的亮光逐渐消退，眼睛适应黑暗。
　　黑暗里有星星，是她眼睛里闪烁的亮光。

　　周六下完课后，周聿收拾完书包在门口等她。
　　安纾本来是想喊温芝芝一起的，但她这次考的不是很理想，出来玩的兴致不高，她也不勉强，打算周天再找她一起去书店喝奶茶写作业。

　　周聿带她来到一个商场，里面好多人，也有各种各样的游戏设备。
　　投篮机，抓娃娃机，还有很多安纾说不上来名字的东西，这些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安纾没玩过，她跟在周聿身后。

　　看着他停在了一个机器面前，是投篮的。
　　“小纾，你可以先看我玩。”周聿笑着转头看着安纾。

　　安纾其实说过很多次，让周聿不要这样叫她，两人同辈，这样喊真的很暧昧。
　　但周聿不听。
　　她也没办法，所以她继续喊他小聿子。

　　“好。”安纾点头，看着他玩。
　　周聿不愧是体育生，站在机器面前，一投一个准。
　　安纾看着他，手臂往上，眼里是以前从没见过的专注。
　　看着机器上面的数字不断上升，周聿不断投球，不断计数。
　　终于在最后一个球投进后。
　　“滴！”
　　超过了最高记录。

　　“yes！”周聿看着上面的成绩，激动地跳了起来。
　　安纾也受到影响，在周聿转过来的那一刻，她伸手和周聿击掌。
　　“太棒了！”

　　周聿手心感受到安纾掌心的温度，耳朵突然泛红。
　　他连忙收回自己手，说了句：“手脏。”

　　安纾倒觉得没什么，心底的激动还没散下去，都没发现周聿的耳朵带了不正常的红。
　　转头周围的游戏设备跃跃欲试。

　　“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周聿看着安纾眼底的好奇，慢慢往她旁边凑近，柔声说道。
　　“好啊，我想玩那个骑车的。”安纾指着旁边像摩托车的机器。
　　“好。”

　　这是竞技游戏，两辆赛车竞技比赛。
　　安纾坐在上面对周聿说：“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我也不会放水的。”

　　安纾没玩过这种，但电脑上的赛车游戏还是玩过的。
　　玩过一把后，安纾觉得这个比在电脑上玩要简单一些。
　　起码这里转弯直接自己转动方向盘，不用像电脑上还要按按键。
　　她对这块根本按不明白，总是车毁或者车翻。

　　第一把，周聿第一，安纾不服，“再来一把。”

　　安纾其实很要强，只是她向来对很多事情不在意，所以要强这一面被她隐藏住了。
　　可一旦遇到她在意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来就来。”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终于在安纾赢下周聿后，安纾才放过这个游戏，两人开始找寻别的游戏。
　　看着旁边游戏机，上面显示着拳王等各种游戏，安纾拉着周聿又来了几局。
　　看着对手血条渐渐变少，然后被自己打趴下，安纾激动地站了起来。
　　“耶！”
　　她笑了，笑的很开心，来市里这么久，她很少有像今天一样快乐的感觉。

　　人一旦有了追求，朝目标努力，总会舍弃一些东西。
　　她把自己丢进书本里，想好好学习是一个原因，班里朋友少又是另一个原因。
　　她压抑自己太久。

　　周聿坐在旁边，抬头看着她。
　　眼里全是她的身影，看着她开心，他也不自觉地跟着她笑。
　　他喜欢她，喜欢她的努力和韧劲，喜欢她开心的样子。

　　今天的周聿和自己打了赌。
　　如果投篮能够破纪录，那么今天他就和安纾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他知道，以安纾现在的成绩，之后两个人是肯定不在一个班的，如果再不抓紧机会告白，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安纾不喜欢自己，但总得让安纾知道，自己喜欢她。

　　安纾今天玩的很开心，“周聿，我请你喝奶茶吧。”
　　玩的有些晚，两人在商场旁边的小夜市买了些吃的，边走边吃。
　　商场离安纾家不远，打算这样走回去。

　　周聿没说话，便见到安纾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你要喝什么呀，小聿子。”
　　“我都可以。”周聿上前，等安纾点完单后，将钱递了过去。
　　他怎么可能让安纾请。

　　“周聿。”安纾佯装生气，“说好了我请的。”
　　“下次，下次你再请我。”

　　好吧，其实安纾不懂，但男生好像在自己面子这件事情上格外在意。
　　陈时书也是，如果有外人在他决定不会让安纾自己花钱，但如果没有外人，他会对安纾的吃的坑蒙拐骗。

　　周六这个点，繁荣小区的街道上特别的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纾和周聿并排走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的很长。
　　安纾喝着自己这杯奶茶，不紧不慢。

　　“小纾，你学文科还是理科啊？”周聿开口。
　　“我应该会选择理科吧，毕竟还是对理科感兴趣一些。”安纾想，周聿应该是学文科的，“你是学文科吗？”
　　“嗯，体育生的话学文科后期会轻松一些。”
　　听完，安纾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但还是感觉好奇妙，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觉人生的分水岭。
　　心里有一点不舍，还是被压了下去。
　　好朋友即使不在一个地方了，也还会是好朋友的。

　　“希望你之后学习一切顺利，体育训练也顺利。”半响，安纾脑袋里想出这句话。
　　她今天看周聿投篮的样子真的很帅。
　　人果然在干自己擅长的事情时，眼里的认真与自信，永远骗不了人。

　　周聿听完，心里有些伤感，但脸上还是笑着说：“说这些伤感的干什么，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又不是马上分别。”
　　“也是。”安纾继续喝着自己的奶茶，两人往前走。

　　半响。
　　周聿再次开口。
　　“安纾，我喜欢你。”
　　夜色下，小狗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声音带着试探与不确定，又有一丝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