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年的小事》熹茵

2、梦（二） 超乎现实

　　网上的专家说，梦是一副治疗情绪的药。
　　如果醒着的时候收获开心与快乐，那梦就变成一片无糖衣的含片，包含一些紧张或者沮丧的小事；如果醒着的时候遭受打击和痛苦，那梦就变成儿时防疫的甜豆丸，包含一些惊喜或者魔幻的情节。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除了对闹钟的吵闹不满（那属于起床气），没有复杂的情绪。而且安慰人的常用句中，有一句：“睡吧，睡醒又一新的一天，什么都会变好的。”这让我坚信，网络专家这次没有骗我。

　　再次重复，我是一个小时后家境贫寒，现在靠着上班薪水，混到温饱且少获自由的女人。除了充满童真的儿时，几乎没有做过超乎现实的梦。
　　什么是超乎现实？不是突然中500万，或者是突然和黄景瑜坠入爱河之类的。不是转大运、超级无敌幸运儿等等的超现实。我所定义的超乎现实，是违反一切物理规律、生物常识、神魔共舞的样子，好比是梦到在稻田上随风飞翔的样子。

　　刚开始这一段恋情的时候，我常感叹缘分奇妙。没有久别重逢的戏码，没有一见钟情的惊艳。常见的相亲，常见的网上聊天。如果非要有特别的话，我们都很坦诚，所以很顺利，第一次见面后就成功在一起了。
　　睡前生活的常态，就是在租的两室老破小中，歪在床头跟他视频。是的，异地恋。从一开始就异地恋，能坚持下来，朋友都说是奇迹。如果在同一座城市，热恋的时候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带束花来接下班的我、会不会发现宝藏小店后发起约会邀请、会不会突发奇想拉上我去情人节骑单车吹吹风······当时我经常幻想，也经常因为幻想不会实现而沮丧。异地恋的热恋，就比较考验手速和手机内存了，顺便考验语文水平以及耳朵听力。生活的碎片照片能拍成连续剧；信息铃声设成一级响应；文字既要达意又要显出俏皮。
　　虽然正常恋爱和异地恋，在流程上大相径庭，可也有共同点。比如，都爱畅想未来，都爱许下承诺之类的。等团聚之后就能一起逛超市啦，保证以后应酬酒场不会超过10:30，有自己的小家后肯定会定期打扫卫生······这是男孩对女孩说的，反之例如，等打破异地就能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保证以后化妆时间控制在30分钟内，等待他喝大酒回来后会温柔照顾······时间久了，回想这些话，仿佛是异国方言。如果真有人把热恋的承诺当成国际法规，那日后的战争肯定难以避免。这种承诺，是相爱时的一种心情，一种愿意努力、愿意改变的心情，也是自己的一种憧憬。
　　不能否认，无论男孩女孩，听到这种话，心会暖暖的。我就是在这种时间段内，做了一个超乎现实的梦。
　　那是一个场景，无法考究前后是否有引发或连续的情节，只能记得住这个场景。
　　脚底是白色的沙滩，近乎牛奶色的沙砾闪着粼粼微光。一只长相标准而庞大添翼的鲸鱼，跃出海面，它的身体好像是星辰、又好像是果冻。背跃加侧身，弓身下是天空悬挂的弯月。弯月近到仿佛掉落，月光米白，天空却不是夜色蓝黑，三分类似傍晚橙黄。我很渺小，在沙滩的一边。他比我高一点，但也逃不过渺小。我们能望向对方，可没有人走动。海水如玉碧绿，凉而不刺骨的舔舐脚趾。有音乐，不知道是不是场景盲区里有一个海上钢琴师，旋律既不是流行乐，也不是古典曲，舒缓随性。

　　做完这个梦，我像中蛊一样搜索周公解梦，试图理解每一个细节带给我的讯息。解梦内容寓意很好，说未来可期。可我惴惴不安，因为这样美好的场景，它应是在平复我的负面情绪。可怕的是，我未曾意识到我的负面情绪。
　　热恋中的人是否有无法意识到的负面情绪呢？
　　会不安吧，毕竟从没有过这般热烈；会猜测吧，毕竟从没有如此快速的探知根底；会恐惧吧，毕竟泡沫美丽破灭短暂。
　　所以热恋，是一件坏情绪的事情。

　　人类，还是在挫折中成长的快呀。
　　比方说这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