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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四

      有时候我们思考着人生,却无法很好地改变自己的生活,也懂得了很多很多的大道理,却依旧过不好这一生。我们会发现其实人生的主旋律大多是灰色的,虽然偶尔也会夹杂一些其它斑驳陆离的颜色,社会的权力等级、财富梯层以及分工形式这些意识形态就决定了各色人生的生态地位,决定了你处于社会的那一层食物链。
      通过观察形形色色的人我们就会发现,有的人生下来就含着财富的金汤匙或者是在权力的指挥棒下轻轻松松地就获得成功,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掌握着社会的大部分资源是社会物质潮流与精神潮流的风向标,在上流社会玩转着生活,昭示着生命的美好。他们中也有一部分人却在肆意的放纵中将人生活成一种错觉,成为了大众对无法企及生活的谈资以及讽刺。而我们更多的人则生在普普通通的家庭天生就是穷苦奋斗命,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忙忙碌碌却一生都平庸无为地原地打转,他们为着五斗米甘愿折腰,为着自己生命的存在以及家人生命的存在而努力工作。但他们却活得心安理得活得自信充实,直到生命静止的那一刻他们依然能够平和安详,而正是这一大部分人,他们才是社会的主体,是社会的中坚力量,是所有上层人物成功的垫脚石以及执行阶层,他们默默无闻毫无怨言地奉献着同时也被社会抛弃着、遗忘着甚至是唾弃着。他们中也有一小部分人会自甘堕落自暴自弃地生活在社会的阴暗角落,为了生活会干一些超出人格的事情,这些人也成为了大众嘲讽攻击的对象,是教育他人的反面教材。
      在我们的生活中总有一些看似不重要但又不可或缺的东西。比如理想、事业、爱情、家庭等等,人生需要理想的召唤、需要事业的支撑、需要爱情的滋润、也需要家庭的温暖。而理想、事业、爱情都是家庭的基础最终也会回归家庭。家庭是社会的基本元素,人是家庭里最重要的体现形式,所以人才是社会的最基本元素。社会的进步离不开无数人的理想构图最后以事业的形式变现,社会的延续离不开爱情的繁衍最后以家庭的形式体现。所以,社会的矛盾无非就是理想、事业、爱情、家庭四者之间的矛盾,只有这四者和谐了社会才会和谐。而究其根本就是社会最基本元素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但人又是一个矛盾复杂的动物,在生活压力在欲望的趋使下又是很难调和理想、事业、爱情、家庭这四者之间的关系的。所以,人的矛盾决定了社会的矛盾,也决定了人本身面对生活时的矛盾。
      人生的成功,是我们毕生的追求与梦想,在这个过程中,有信心、有拼搏、有诚实也有激情。只有经历过人生的曲折与坎坷,经历过人生的酸甜苦辣后才能真正地体验生活,才能理解人生的真正含义。也许此时你的财富、名望和世俗的权力都会变成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管你得到的还是失去的都不再重要,你来自哪里将要去到哪里也不重要。重要的不是你得到的而是付出的,不是你的成功而是你的价值,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人格,不是你的财富而在于你的生活方式。时间流逝、岁月交替,世间万物都有它的生存法则,而我们的生命终将回归本真,回到原始的空蒙中去,回到混沌初开的虚无与空灵中去。
      每一个成功都是由许许多多的失败作为起点的,人只有在经历过大波大澜曲折坎坷后内心才会归于一片平静,在平静中对以前的生活进行深层次的反省与思考。

      16

      母亲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红肿着眼睛对我唤道:
      “展志,展志,你回来了。”
      我一头扑进了母亲熟悉的怀抱里,深情地叫道:
      “妈妈,妈妈,儿子回来了,儿子让你担心受苦了。”
      母亲用她粗糙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泣不成声,过了很久才对我说:
      “展志,来,让妈妈看看你的伤口。”
      我听话地撩起衣服,露出用纱布包裹着的长长的伤口。面前弯下腰低着头仔细地看着那条伤口关切地问:
      “儿啦,你受苦了,还疼吗?”
      “不疼了,过几天就可以拆掉纱布了。”
      母亲这下子才放心地去为我张罗好吃的去了。父亲站在旁边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可能是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那些债还上吧。
      尽管家里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但父母总是想方设法地给我买奶粉水果杀鸡杀鸭,在短短二十天的时间里,我的身体就基本上恢复如初,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红润的颜色了,我伤口上的纱布也早就拆掉了,露出了新长出的暗红色嫩嫩的肉,那条刀疤与右腹上的旧疤痕强烈地对称着,像两条蜈蚣一样,露出狰狞恐怖丑陋难看的面孔。这下子它们就不会感到寂寞了,彼此朝夕相处地对望着。这两条疤痕也是我曾经年少轻狂往事不堪回首的见证。我也将我在广州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的父母并请求他们的原谅,但我善良的父母没有指责我更没有大骂我,他们说就当我接受了一次教训,人生多了一道经历。
      看到我逐渐恢复了男人的精气神,父母开始在背地里商量着为我找个媳妇。一天晚上,我从睡梦中醒来上厕所,然后听到父母在房间里小声地嘀咕着。
      “只有女人才能拴住他的心,一旦结了婚他就不会胡思乱想地到处跑了,就会死心塌地地呆在家里了。”
      这是母亲的声音,母亲现在明显老多了,头发全白了,仿佛冬天地上的作物般经过一夜的霜降全都铺上了一层白色。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况且我们家又欠了这么多债,谁又会看到上呢?”
      父亲的语气里满是自卑,而且畏畏缩缩的,曾经的意气风发在泥土的打磨下变成了老实憨厚。
      “事在人为嘛,我看李家那个姑娘就不错,只是胖了点,不过胖点没关系,在农村只要有力气,只要能生出大胖小子就行。”
      母亲说的肯定是临队的李莲花,我前年见过她,长得五大三粗跟个男人一样,腰跟胸一样粗,大腿像水桶一般,走起路来地动山摇,说起话来像在打雷一样,而且她初中都没有毕业,如果让我跟这种人过一辈子那简直是生不如死。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难道她的儿子就只配得上这样的女人吗?我想起了静雅,想起了韩雪,尽管静雅离我而去了,但我还有韩雪,我们彼此深爱着对方,而且是她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是她用她的爱将我的魂魄召了回来,我是一定要娶她的,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这时我听到父亲说道:
      “那也太委屈儿子了,你看李家姑娘长成那样。”
      母亲似乎也觉得不妥,她又提供了一个人选:
      “那你看隔壁村王思成的女儿王香怎么样?”
      “王家姑娘倒还是可以,但我们还是先征求一下儿子的意见吧。”
      对于父亲的问题母亲只好说道:
      “那你明天跟儿子说说。”
      “嗯,睡吧。”
      父亲在第二天早饭后问我:
      “展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了。”尽管我知道父亲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但我还是故作不知地问道,“你不是知道嘛,怎么还问我。”
      父亲叹了一口气,再燃起了一根劣质香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后才慢腾腾地对我说:
      “展志呀,你也不小了,是到了娶媳妇成家立业的年龄了,你看我和你妈都老了,也该给你找个媳妇料理这个家了。”
      说句实话,我也理解父母的苦心与难处,他们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儿子娶妻生子立业,再抱抱孙子享享几年天伦之乐,那样他们就可以没有牵挂没有遗憾的老去。但我总觉得自己还没有一点事业,而且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故我肯定还不敢奢求娶妻生子,所谓的男人三十而立,在三十岁之前正是奋斗的时期,是决定以后几十年生活质量水平的关键时期,我不想自己以后的生活平淡无奇,像一潭死水般惊不起大的波澜,只能泛起层层涟漪而已。
      “爸,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毕竟我才刚刚步入社会两年时间,还没有真正地进入到一种生活状态中,而且一连串的变故也使我懂得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我相信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走弯路了,也绝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增加负担了。”
      父亲仍然坚持道:
      “要不然你先定亲,等过两年再结婚,可以吗?”
      父亲明显做出了让步,但我想起了韩雪,我问父亲:
      “爸,你还记得韩雪吗?
      “当然记得,就是上次在医院里照顾你的那个女孩,人挺好挺不错的。”
      “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我答应以后要娶她的。”
      我肯定地对父亲说道。
      父亲深思了一会儿说:
      “可是她家离我们太远了,都好几百公里。婚姻不是儿戏,再说她父母能同意吗?”
      “爸,我跟她商量好了,我们一定会争取的。”
      父亲只好不再说什么了,他也知道我的性格,认定了事情就很难更改。本来母亲不同意,坚决要找媒人去给我说亲,但在父亲的一番劝说下也就只好悻悻然地放弃了。本来关于定亲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但村支书的女儿春妮又重新掀起了父母心中的想法。
      春妮是个不错的女孩,漂亮、勤劳、大方、贤淑,几乎所有农村女孩具备的优点她都有,而且她还是高中毕业,这使得她知书达理。可以说在我们那里她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孩,是一个适合做妻子的最佳人选,况且她的父亲又是一个村支书,在我们那里多少有些名望。她家里也比较富足,有在我们农村引以为豪的小洋楼。但我不知道条件这么好的春妮怎么就看上了我这么一个穷小子。
      春妮在我父母断绝提亲念想的一个礼拜后提着一大袋补品到我家。
      “展志哥,本来我很早就想来看你但一直不得空,你现在好了吗?”
      我对于春妮的突然到来感到吃惊,同时我对她的称呼也感到不自在,我不知道她来的意图。虽然我们曾经认识也在同一个学校念过书,但我们家与她家也没有什么大的交情,相反还有一点旧怨。但人家既然提着礼品看我来了那就说明没有敌意,所以我热情地说道:
      “早好了,谢谢你能来看我,还提了这么多东西。”
      春妮看着我好像有什么话说但又说不出来,只见她脸色绯红地静静坐在我对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纯羊毛毛衣,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下穿一条驼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李宁牌运动鞋,一头长发在后面自然地系了一个蝴蝶结,给人一种蓬松清新的感觉。她有着一双水汪汪而且含情的大眼睛,长而微卷的眼睫毛在双眼皮的运动下忽闪忽闪的,那一道淡淡的眉毛像午夜树梢上挂着的一弯新月,恬静而又美好,小小的鼻子以及红润的嘴唇完美而和谐地搭配在她那张介于农村与城市女孩肤色的椭圆形的脸蛋上,这种楚楚动人而又含情脉脉的脸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然后渴望拥有的冲动。
      许久春妮才羞涩地问我:
      “展志哥,你在外面这么久了,有女朋友了吗?”
      我不知道她为何猝不及防地问我这个问题,这叫我如何回答呢?我从她的言行与表情中看出了一丝端倪,难道她对我有好感吗?应该不可能吧。在琢磨中我如实地告诉她:
      “有一个,她叫韩雪,不过她不是我们市的人,相隔我们好几百公里远。”
      我注意到春妮的脸色马上暗淡下来眼睛里有一种失落感,只见她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为避免尴尬我马上转移话题道:
      “这些年你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到外面去过吗?”
      春妮见我问关于她的问题显得很高兴,他马上转变神色道:
      “是的,我爸爸不让我到外面打工,他说一一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就容易变坏,就想脱离亲人远离故土在大城市生活。“
      我在感觉他父亲思想偏见的同时也觉得春妮的单纯可爱,也许对于她来说,她的父母她的家就是她整个的生活整个的世界。接下来我们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没想到最后春妮竟然问我道:
      “展志哥,你觉得我跟你女朋友比起来怎么样?”
      春妮这个大胆的问题使我无言以对,我理解春妮这句话所隐含的其它内容,故我只有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这个我就没办法比较了,你们各有千秋,不过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很好的女孩。”
      由于我没有给出明显的比较,春妮显得有点失望也有点沮丧,我甚至恍惚间看到她的眼中有一些滚动的晶莹的液体。
      从那以后春妮有事没事就跑到我家里来玩,她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在我家里蹦蹦跳跳,时而帮助我母亲做饭洗碗,时而给我父亲卷烟点火,有时候还会到田地里帮忙干农活。她以这种方式向我表达着爱意,热烈地期盼着我能够接受她。也许如果没有韩雪的话我真的会选择春妮,我为她的温柔善良为她的主动大方而感受。但我又绝对不能对不起韩雪,所以对于春妮的极力表现我只能是听之任之并不作任何表态,尽管父母天天在我耳边絮叨到着春妮的各种好,她的聪明能干以及不嫌弃我们家的贫穷。
      没想到春妮看她所有的努力都得不到我的回应,没有收到任何效果,于是她就请她的父亲出面。村支书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他一直视春妮为掌上明珠,对她的要求基本上都百分百的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也是他也相中了我这个有点文化的年轻人,他甚至想到了如果我们的婚事成了以后如何将村支书的位置让给我,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繁的夜晚他提着一瓶好酒到了我家,坐下就开门见山地对我父亲说道:
      “老陈,今天我这个村支书撕破老脸了,我亲自来为我家闺女提亲,不说你们也知道,我家春妮相中了你家的儿子,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老实本分的父母对村支书的亲自上门来提亲显得受宠若惊,要知道父亲与村支书以前是有很深过节的,村支书以前曾以地主成分给我父亲戴过高帽游过大街,更可恨的是我父亲刚刚端上教师这个职业的铁饭碗也被他以成分不好告状而饭碗被他族人抢走。从那以后我父亲就一直在他的阴影下生活,即使土地改革以及改革开放都几十年了,父亲见了村支书仍有一种畏缩、胆战心惊的感觉。而如今村支书亲自上门来为他女儿提亲,要我做他的乘龙快婿,父亲觉得是我们高攀他家了,自己也有脸面了,以后也就能在村支书面前抬起头并平起平坐了。只见父亲有点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颤颤巍巍地递给了村支书说:
      “老支书,抽烟,今天劳驾你亲自动步到我家,我真有点过意不去,本来我想找人到你家去提亲,可又怕你看不起我家以及展志。”
      母亲双手不停地在围裙的下摆上擦着并在旁边附和着说:
      “是啊,老支书,我们怕高攀不上你家。”
      “哈哈哈。”
      村支书大笑了几声,这声音吓得我家的那只猫迅速地窜到母亲脚下缩成一团并将头埋了起来,接着他说道:
      “嫁人嫁人,嫁的无非就是一个人嘛,至于其它的都不重要,我相信我们家老支书的眼光不会看走眼,现在就需要你们表个态。”
      村支书边说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神色飘移地将目光转了过去,看着母亲脚下那种受到惊吓的猫。
      父亲立即爽快地回答道:
      “只有你不嫌弃我们家穷的话,我们肯定没意见,肯定是百分百的同意。”
      母亲也赶忙点头道:
      “是的,是的,我们没有意见,我们同意。”
      村支书又哈哈哈地大笑了几声,这下那只猫被惊得一窜而起,飞快地躲到里面房间去了。村支书又笑容满面地看了看我并问道:
      “展志,那你的意见呢?”
      母亲怕我出岔子她不容我回答就抢着回答道:
      “支书,你放心,他没意见,他还巴不得呢,而且他都会听我们的。”
      这是村支书站起来说:
      “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个月十五号你们到我家,我们具体商量一下,定个日期吃个定亲酒,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母亲站起来拦住村支书说:
      “支书,别急,先吃了饭再走吧。”
      村支书摆了摆说:
      “不了,我等会还要到村委会一下,改天吧,改天吧。”
      说完他就毫不迟疑地跨出了门,父母只好在他身后诚惶诚恐地跟着,送了很远才返回来。
      我对父母不经过我同意就擅作主张感到很生气,我很气愤地对他们说道:
      “爸、妈,我都跟你们说过了,除了韩雪我谁都不娶,我是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父亲显得比我还生气,只见他大声地说道:
      “你不要以为长大了就可以决定自己的任何事情,在你的眼里还有我们存在吗?你说人家春妮那一点配不上你,论人材轮家世人家样样都比我们强,你不要以为自己念了几句之乎者也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了,你这是狗坐簸斗——不识抬举。”
      父亲脸上的青筋暴出,深深的皱纹因他的愤怒而一伸一展,他肯定是在村支书的权威下屈服了,同时他自己也许诺过,如果反悔的话,又如何向人家交代呢?
      母亲也在一旁说道:
      “展志,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你说你在外面有了对象,可那实际吗?更何况你也知道我们村有几个年轻人在外面带了女孩回来,都结婚生了小孩,可那些女孩还不是嫌这里太贫穷而照样跑掉了吗。春妮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难道你还看不上?你现在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像春妮这样对你贴心而且死心塌地的姑娘了。”
      我坚持地说道:
      “不管春妮有多好,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父亲听到了我的话暴跳如雷地对我吼道:
      “今天这件事我不管你同不同意都没得商量,除非你不认我这个老子,除非你也不是我儿子。”
      我没有想到父亲竟然说出这样掷地有声如此决绝的话,他的话将我逼上绝境让我无路可退,我想到了在病房里那个满脸悲伤默默照顾着我的父亲的样子,我心酸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只有叫了一声爸然后就没有了任何语言。
      这时母亲也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说:
      “儿子,以前我们都依着你、惯着你,但你都这么大了,也依我们一次,好吗?难道你真的想把我们逼死吗?你看我跟你爸都老了,我们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你就这次听我们的,以后的事全依你,行吗?”
      我害怕父亲为我生气,更怕母亲的眼泪。我想在我这二十几年的生命里,父母不知道为我操过多少心、淌过多少泪,难道我真的忍心让他们再一次为我伤心流泪吗?我不能、绝对不能,所以我只有先默认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满脑子尽是韩雪的影子。我想起了她在黑夜里流着泪为我借钱、说着好话求着医生、在病床上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向家里边骗钱给我凑医药费,还有我们在广州分别时的深情拥抱与她依依不舍的眼神。我感觉她那一双深情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我,那里面有哀怨、有忧郁、有疑虑,难道我真的要背叛这双眼睛吗?背叛我们离别是的诺言吗?与此同时,父母的话也飘荡在我耳边。我在这两者之间不停地周旋着、犹豫着、也无助着。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取舍,该如何平衡天平两端的砝码。我久久地思考着,难以入眠……
      离十五号的期限越来越近了,我依然没有好的方法去破解这个僵局。到了十五号这一天,父母让我到街上去买一套新衣服再理个发好以良好的形象去拜见我未来的岳父岳母以及妻子。在街上我碰到了以前的一位老同学——刘尚。
      刘尚是我初中时候的同学,那时的刘尚一身朴素,学习勤奋,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的前几名。后来他在广州打工的姐姐在上班时脑袋被机器砸了一个洞成为了一个植物人,公司赔偿了他们家差不多四十万元,而他姐姐在回来后不久就去世了,因此刘尚家成为了我们那里的首富,因为有钱刘尚就变坏了,也不再认真学习了,考试时就作弊,他成了我们学习的作弊大王,不仅仅是作弊他还学会了喝酒赌博,惹事打架,因为一次打架伤了两个低年级的学生而被学校开除了。这样他反而落得个自由清静,就整天拿着家里的钱在社会上鬼混,专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想如果不是钱这个东西的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是钱这个深刻无比的东西改变了他,毒害了他。
      刘尚一头火红的头发,他看到我远远地就吹了一个口哨,笑嘻嘻地问我:
      “陈展志,好久不见,你现在在哪里混?”
      像他们这种人一见面肯定就是问对方在哪里混并混得怎么样,好像一个混字便能显示出一个人的价码与地位。我懒懒地回答道:
      “我就是一个烂打工仔,四处流浪、四海为家。”
      刘尚竟然鼓起了掌对我说道:
      “洒脱,有个性,什么时候你也带上我跟你一起混?”
      我笑了笑说:
      “跟我混?你就不怕天天喝稀饭,在稀饭都喝不起的时候还得去乞讨,你行吗?”
      刘尚呵呵地笑了两声说:
      “刺激,那样很够味。”
      这时街那边有一个小混混在叫他过去,他向那边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对我说:
      “说定了,以后跟你混,我还有点事下次再聊,拜拜。”
      刘尚那大红大紫的身影立即就从我的面前消失了。突然我有了一个滑稽可笑的想法,这个想法应该能够让我摆脱目前的困境。我的心因为这个可笑的想法而轻松起来,这个想法就是学刘尚——作弊。
      我买了两大包怪物胡豆,在回去的路上一口气全吃了下去,我要让它酝酿我的计划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晚上,父母和我提着许多礼物到了村支书的那栋小洋楼里。村支书以及他老婆将我们热情地迎进屋,而春妮此时倒害羞地躲在厨房做饭没有出来。待坐定后支书老婆又端出了茶水和糖果,而村支书和父亲在一旁吸着烟聊着今年的收成以及在农村生活的各种艰辛与不易,支书打了个呵欠笑着说:
      “十等公民是农民,学习雷锋干革命。”
      “雷锋是全国人们的楷模,是榜样,而我们农民呢?却遭受人们的白眼,城市人叫我们乡巴佬,说我们又肮
      脏又寒酸。”
      “是啊,每次我到城里开会或者是学习都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陪衬,连一个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农民在城里人面前就是感觉低人一等。”
      接着他们又聊到一些官员的腐败,贪污受贿只是为了养一堆情人,什么还有远华走私集团的老大□□用大把金钱去网络权力,用红楼去刺激官员的欲望,最终制造出了骇人听闻震惊国内外的最大走私案,整个过程基本上都是村支书在说着,父亲只是在旁边偶尔点点头或者嗯嗯啊啊地回应着,而此时父亲何尝不是一个低人一等的陪衬呢。
      母亲与村支书的老婆则是张家长李家短地谈论着。谁家的闺女在外面找了个对象就跟人跑了,谁家的姑娘怀着个大肚子泪眼汪汪地回来了。我看到村支书老婆边嗑着瓜子边唾沫横飞说着,以至于她嘴角粘着一片瓜子壳都没有注意到。
      “你知道吗?姚家的大姑娘,在外面找了个男的,今年领回来结婚,就在举办婚礼的当天,当锣鼓唢呐鞭炮响起来,新郎官正要将新娘接走的时候,姚家姑娘居然在那一刻生了,而且是一个大胖小子,你说,这丢不丢人,哪像我们那几年,到了结婚的时候才知道对象是谁。所以,这么多年,我是坚决不让我们春妮出去打工的。”
      ……
      我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只是盯着村支书家那台三十二寸的大彩电心不在焉地看着,我在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如何实施我的计划同时用力地憋住那蠢蠢欲动的气体。
      很快,春妮就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尽是鸡鸭鱼肉。村支书开了包装精美的五粮液白酒,给我们每日到了一杯,我连忙说:
      “谢谢支书,我不会喝白酒。”
      村支书坚持到:
      “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也得喝一点,表示一下心意也行。”
      父亲在旁边用眼神瞪了我一下,我知道他的意思,所以我只好默默接受了。母亲一个劲地夸赞着春妮的心灵手巧、勤劳贤淑,同时她用她还没有动过的筷子夹了一个鸡腿给春妮说:
      “闺女,今天晚上你辛苦了,多吃点。”
      春妮捧着碗满脸绯红地低着头坐在我旁边,支书老婆也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一再对我说多吃菜,少吃饭。
      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我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今晚的主角应该隆重登场了。当村支书端起酒杯站起来正准备讲话的时候,我气沉丹田,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体内憋了一下午的气体放了出来,只听见:
      “噗噗噗……”
      一连串的响屁呼啸而出,仿佛一排机关枪响过,又像爆米花一般在砰的一声后全部变成了白花花又大又饱满的颗粒。
      这个屁响得漂亮、响得精彩、响得彻底,它像一曲欢快明朗的大合奏没有过渡的表演着,也像一群青春美少女在疯狂地呐喊着,更像万丈绝壁下的大瀑布哗哗哗地向下奔放着。我为这个屁的质量感到相当满意,它取得了我想象中的效果,是响而不臭、脆而不媚,有力度、也有深度,它将响屁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将我下午的那两大包怪味胡豆全部转化为一气呵成的气体,我内心的惬意使我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释放、解脱与宣泄。
      村支书端起的酒杯在空中摇晃了两下,我看到他皱了皱眉头将刚才想说的话强行咽了回去而该说道:
      “来,老陈,我们喝酒。”
      说完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后就重重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父亲举杯的姿势继续维持着畏缩,没有村支书的优雅、大气以及神气十足,他很迟缓地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两眼,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以及恨铁不成钢,也许他想说:
      “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把好事变坏事,把坏事变得一团糟。”
      村支书老婆那肥硕饱满的额头皱得更厉害,好像几百年的老树般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的树皮,她那正要夹菜的筷子也在空中停顿了好久,似乎找不到目标或者是对于满桌的佳肴犯了选择障碍症,最后她将拿筷子的手缩了回去,筷子又就失去了骁勇善战的锐气而没精打采全身瘫痪地躺在碗上。
      母亲表情复杂地怔在那里,她没有想到半路杀出屁这个程咬金,将喜庆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僵持。她低着头,仿佛放屁的人不是我而是她一样,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而让儿子得到清白,但事实就是事实,屁就是我放的,一目了然得大家心知肚明,那骄傲的气体就是从我的下面传出来的,任何人也没有资格剥夺我作为一个屁主的权力。
      春妮的眉黛轻锁,双眼含怨,她更没有想到我会做出如此令她失望的事情。这个屁也使她抬不起头,令她本就低着的头埋得更低、更深,她那细嫩而粉白的脖子此刻仿佛撑不起脑袋的重量,只能任脑袋像秋天树上黄橙橙沉甸甸的果实般下坠着、低垂着。
      我装出一种很难堪的表情,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羞涩而害怕地做在那里,但我没有红脸,心脏也没有狂跳。气氛的紧张与尴尬使我站了起来,我捂着肚子假装很痛苦地表情对村支书他们一家三口说:
      “叔叔阿姨好有春妮,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得回去了,谢谢你们今天的热情款待。”
      说完我不待他们回答也没有看父母就捂住肚子溜了出去。
      夜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只企图给寒夜对抗的昆虫不自量力地叫着,天上的星星纷纷从云端探出了头,一眨一眨的仿佛多情的少女在展示着生命的诱惑。月亮也高高地挂在一望无际广袤深邃的天穹中,此刻她是夜的主角,在众星捧月中展示着一种高贵以及至高无上的权力,她像一个盛装而出的皇妃,举止投足间无不透露出风情万种和艳丽妩媚,她浑身散发出逼人的光芒正以压倒众生的气势主宰着世间的一切。尽管月亮是借着太阳的光芒狐假虎威的,但这并不影响她得到万物的景仰与崇拜,因为她的高度、她的惊艳、她的不着一字尽显风流皆使其它万物臣服。我行走在寒夜的月下,心中感到无比的轻松与快乐,宛如苍穹下的原野在月色的波光粼粼下舒展出一种难得的愉悦。
      父母垂头丧气神情焉然地回到家中,父亲看到我此刻像一个凯旋的将军正激情高昂一脸喜悦地坐在院子里,他没有想到此刻的我是如此的幸灾乐祸而不是像他们一样泄气伤怀,于是他彻底地怒道:
      “你说你平时不放屁,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狂放一通,你这不是给自己丢脸给我们抹黑吗?人家还以为你没有教养没有尊严没有廉耻,你说你就不能忍一下吗,这下子好了,你一连串的响屁将会使你臭名远扬,以后估计也没有谁看得起你了,这下子正合了你的意,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的。”
      与父亲相比母亲的脸上没有怒色,只不过她也为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寒心,待父亲教育完她接着说道:
      “本来一桩好事,现在搞砸了,可惜了春妮那么好的姑娘,现在好了,这么好的媳妇飞走了。展志,不是妈说你,你做事也太令我们失望了,以后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我们管不了也无能为力。”
      母亲的话轻柔而缓慢,像山间的一汪清泉缓缓地流过我的心扉,我得到了滋润的快慰,但母亲的生命却在逐渐老去。的确,我这件事也做得太个性化了,只顾及自己的放纵而忽略了父母的感受。我不禁为父母难过悲伤,怎么就生了我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从呱呱下地就开始折腾得他们日夜不得安宁,听母亲讲我小时候的哭声特别响,几乎压倒整个村子的其他声音,那个时候才刚刚实行土地承包制不久,所以一般人的家里都比较贫穷,都缺钱少粮,我的哭声令大人们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感到更加空虚,那饥饿的感觉随着我的尖锐而响亮哭声更加强烈,仿佛垂到井中打水的绳子,在满满一桶水的重压下越爬越高俞绷俞紧,那一根细小的绳子似乎因承载不起水的重量随时会嘎然而断。所以村子里的人都恐惧我的哭声,害怕我的哭声,每当我的哭声在静夜里悠悠扬扬地飘起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因饥饿而睡不着觉的人们就会在心里吼道:
      “吵什么吵,陈家那小子就是一个催命鬼。”
      但是被我吵得疲惫不堪的非但没有嫌弃我反而逢人就说:
      “我家展志长大一定会有出息,你看他的哭声这么响亮有力,以后肯定会一鸣惊人。”
      事实呢?事实上我在长大了后却屡屡背叛父母甚至拖累他们本来已经逐渐得到改善的生活。本来我可以拥有不错的人生,但却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然后不顺的代课生涯,自负而次次失败的打工生活,再是差点丢了性命的传销,今天我又背叛了父母的思想,在他们满心期待的本可以成功婚姻面前因为自己有预谋的响屁而毁于一旦。有时候我不禁在想自己这么是这种德行,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东西,老是违背父母的意愿,让父母为我的人生错误买单,好像我从生下来就是他们的克星,就是他们多灾多难的象征,人们常讲因果循环报应,但是我父母可以说一直是小心谨慎的做事做人生怕犯什么错得罪人,在村民的眼中他们一直都是老实巴交的大好人。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那就是他们生错了我这个儿子,尽管我一种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自己以及父母的命运,想做一个孝子,但却总是适得其反地越来越糟,痛苦好像总是如影相随,痛定思痛,痛何至哉。
      这件事情后,我的大名在相邻中作为一个没有礼貌没有教养没有人格的典范而广为流传,许多女孩子对我谈之就感觉到一股恶臭袭人,更别说的是谈情说爱谈婚论嫁了。这样一来,我可怜的父母的背驼得更厉害了,头也压得更低了,讲话的声音因为没有底气而更小声了。在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如果一个男孩子到了二十多岁还没有相上对象的话那就是父母与儿子的双方无能。所以,我的父母通过这件事情后就觉得低人一等,他们的神色永远都会挂上一层淡淡的忧伤。然而我却对此不屑一顾,相反我倒落得个耳朵清静,倒落得个悠然自得,有时候我甚至会为自己那个不同凡响的响屁取得的胜利而哈哈大笑,但那大笑一定是背着父母的,一定是在没有人的角落或者深山里,我喜欢一个人静卧在深山里,听风吹树动的婆娑声,闻鸟语花香的陶醉怡然,想着或悲或喜的心事,读有字或无字的书籍,在这悲喜的驰骋与畅游中,悲则大叫喜则大笑,在大叫与大笑中身心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发泄。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韩雪的时候,她在电话那边也大笑不已久久不能停止,在缓过劲后她说道:
      “展志,真的难为你了,你现在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吧。”
      “完全地好了。”我嘿嘿地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只不过现在又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韩雪在那边沉默了,估计她也同样饱受着为情而困的相思之苦中,许久她才说道:
      “展志,我也一样想你,后面你有什么打算吗?”
      是啊,我有什么打算呢?在外面闯荡了两年仍一无所获而且还给自己带来满身伤痕以及父母无尽的愁苦。家尽管是温馨的甜蜜的充满亲情的,可那毕竟不是我安身立命的长久之地,我的思想不容许我在如此的贫困中过一辈子,我也不忍心让父母的晚年清贫还有韩雪跟着我受苦受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已经面对社会走入社会的男人,他必须要有责任的担当,必须要努力改变自己的现状,去追求一种高层次高质量的生活,但这高层次高质量的生活我又能通过什么方式去企及呢?我感到茫然、迷惘、困惑以及痛苦……
      “喂,展志,你在听吗,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韩雪将我从沉思中唤了回来,也将我从痛苦的思索中解脱出来,我只能模棱两可地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打算,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等过来春节再说吧。”
      “我害怕你在父母的意愿下屈服而娶妻生子,到时候我怎么办?”
      韩雪的语言中带有一丝惊慌,我为她的惊慌而感动,她的话代表了她对我的在乎,她怕失去我,怕我跟她的感情因此而烟消云散,正如我也同样在乎她怕失去她一样,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我马上说道:
      “傻瓜,怎么会呢,现在都没有人看得起我了,而且你应该自信,除了你我谁都不爱。而且我春节后肯定是会离开家到外面的天地去谋求发展的,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决定究竟要到哪里去。雪,说句实话,我现在真的很害怕再一次的失败、再一次的伤痕累累了,有时候我都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恐惧而失去信心了,我也深知这是由于我内心的贫瘠而导致我的害怕,我真的很难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对了,雪,这段时间你在家里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还可以,只不过我也同样面临着你的问题,我父母也一直在张罗着给我找婆家,他们说一个女孩子只有找一个可靠的丈夫才不会想着往外面跑,只有有了家有了孩子才会安稳,我极力地反抗着只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只好任他们折腾我只是坚持不嫁。我也不想过平庸无奇的农民生活,我想尽早逃离这里,逃离父母为我张罗的婚姻,我真的恨不得马上就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打拼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生活。”
      我没有想到韩雪也同样面临着逼婚的困境,想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要反对父母的主张是有多么的不易与困难。我在想如果没有我的话她又会怎样地面对父母的逼婚呢,可我现在与她又相距遥远,又不能陪在她身边为她排忧解难,不能与她一起承受那种压力,而且我还给她增添了相思之苦,我能怎么做呢?我只能安慰安慰她:
      “雪,相信我,相信我们的爱情是不可战胜的,这种日子很快就会过去,我们肯定会改变目前的状况。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你赋予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用我的爱去全身心地报答你,用我的生命去为你保驾护航,给你一个温暖的家,给你一个温暖的避风港,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让我们一起加油努力吧。”
      “好,我相信你,我爱你,展志。”
      “我也爱你,我亲爱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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