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打小闹 ...
-
桌面上放着橡皮、防晒霜，长铅笔，和萧萧刚刚演示用的矿泉水。
萧萧站在旁边介绍道：
“难度从左到右逐级提高，可以自由挑选。温馨提示，长铅笔保持平衡也是有难度的哦。”
落铃逐一看过去，很快做出决定，伸手指了指矿泉水：“我想试试这个。”
不知是不是错觉，萧萧脸上的笑意似乎变浓了一些：
“你想挑战一下？没问题。这个难度比较大，你可以先将它放在手心，魔力传导会容易一些。”
“好。”
落铃小心翼翼地单手托起矿泉水瓶，指尖微动，便顺利地将它悬浮到了半空中。
“哇哦，一次成功，非常厉害。来，同学们一起给落铃鼓鼓掌！”
说时迟那时快，台下掌声初起之时，矿泉水骤然下坠。
悬浮术忽然失效，落铃的手掌却像被定住似的，牢牢粘在原地，抽不开来，只能眼睁睁地看它迅速下坠，空间无限压缩。
在距离掌心只剩几厘米时，水瓶被猛地定住。
一只手将矿泉水放回原位，紧接着，萧萧温和的声音传过来：
“没事吧？”
变故发生得太快，落铃吓得呼吸都停了，脸色煞白，缓缓舒了口气：
“没事，谢谢老师。”
“不怪你，是我的失误，忘记让你放下了。刚学悬浮术就挑战这么高难度的物品，坚持不住是正常的。”
萧萧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落铃的表情有些困惑，但没说什么，点点头回了座位。
穿过过道时，落铃的余光瞥见几座之隔的苏清脸色苍白得可怕，眼底一片猩红，手臂悬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回去。
后面坐着领导，她不方便明目张胆地问，便做了个口型，很快得到没事的答复。
落铃的屁股刚刚沾到凳子，桑兰就担心地凑过来询问情况。
她小声解释了台上的变故：
“这事有点邪门。我刚刚没有坚持不住，是那个水瓶忽然变重，我的悬浮术失效了。
“而且，这个悬浮高度，矿泉水自由落体的速度不该这么快，简直像是凭空多了一个力将它压下来。前后只有一瞬间，根本来不及躲。”
“你人缘这么好，大家都是第一次学，谁有能力和动机害你呢……”
桑兰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
“真的砸到手肯定很痛，幸好萧老师及时救场。不过，体力不支也会产生东西变重的错觉，理论课教了。”
落铃想到自己次次不及格的魔法理论课，觉得也有道理。
此时，萧萧正在挑选下一位上台的同学，抬头的学生顷刻少了大半。
忽的，右侧有一只冷白的手举了起来，是苏清。
“老师，我想试试。”
落铃茫然转头：他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好，上来吧。”
苏清不紧不慢地走上台，依旧选择了最重的矿泉水瓶，隔空勾了勾手，便悬浮成功。
萧萧微微翘起嘴角，侧身站在旁边，没有像刚刚一样出声提醒，只是曲起指节在桌面轻扣，一下比一下重。
他不出声，苏清也不停止。矿泉水在空中微微颤动，丝毫没有落下的意思。
“矿泉水怎么抖得越来越厉害了……苏清是不是没力气了？”
落铃在下面目不转睛地望着，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他怎么还逞强呢？”薛长故也跟着着急。
僵持了足足五分钟后，萧萧忽然伸出手，一点点将水瓶按回桌面，皮笑肉不笑地转头：
“这位同学也很厉害，耐力很好。但课堂时间有限，请回吧。”
“老师没什么要指点的吗？”
由于尚未发育完全，苏清的身量比萧萧略矮一些，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少跟我演，你的水平都够指导后面的教研组了。”萧萧压低声音，哼笑一声。
落铃他们坐的远，只能看见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话，苏清就被拍着肩膀推下来了。
薛长故：“萧老师运气真好，一下子喊了两个实践课好学生上去。”
落铃不爽：“……一定要加上实践课三个字吗？”
桑兰：“好严谨，你是偏科大王。”
“你也跟他一起挤兑我！”
“没有，你最好了。”桑兰笑着伸手，在桌面下安抚地拍拍她。
最后一位上台实操的同学就表现得中规中矩了。
大约是前两位学霸的表现太过优秀，他犹豫几秒，选择了长铅笔。
结果，铅笔完全无法在空中维持平衡。虽然堪堪定住了其中一端，另一端却前后摇摆成了扇形。
“这样不行哦。集中精神，用魔力完全包裹住铅笔，而不是铅笔的一端。”
萧萧从容不迫地扶住同学的手腕，将少许自己的魔力加持上去。再次尝试时，铅笔终于成功悬浮。
结束后，他简单做了总结：
“初学者能做到刚刚这样已经不错了。前两位属于年级数一数二的特例，大家不用有压力。
“归根结底，还是不熟练和魔力强度不够，稍后大家可以自由练习。顺便透露一下，今年的期末考是远程攻击哦。”
为防止学生在心智不全时滥用魔法，学校几乎不教攻击类术法，多为清洁、护盾、悬浮这类辅助术法。
攻击类考试则全靠各人的魔力强度和技巧。
此事还被不少家长抱怨过，说在灵界会受人欺负，被学校以“在人界不会”“打好基础，以后再学也不迟”挡了回去。
“落铃，你快看！”
自由练习时，桑兰忽然猛烈摇晃落铃的胳膊，指了指腾空而起的萧萧，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他飞起来了！”
萧萧显然知道灵界教研员来这一趟想看什么。
他负手飞到高处，漫不经心地开窗透气，好像丝毫没注意到下方快被尖叫声喊成热带雨林的教室。
“哇……好厉害！”
落铃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和桑兰同时露出一对星星眼。
飞行也是辅助术法，但对魔力强度的要求极高。
哪怕在普遍会魔法的灵族人里，会飞的也是凤毛麟角，在传奇榜里却屡见不鲜。
一节课下来，薛长故的魂已经完全被萧萧勾走，直到下课后还在间歇性发出猿猴啼叫。
桑兰也没好多少，担忧地拉了拉旁边的落铃：
“差点砸到手这么严重的教学事故，他们会不会给萧老师处分啊？”
“大佬的话，应该会有特例吧……他还是全校唯一一个留长发的男老师呢。”
桑兰思忖几秒，点点头，紧走几步，进了不远处的卫生间：
“有道理。你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
旁边的薛长故见状，也迅速走进隔壁。
“你……”
落铃望着身边唯一还站在原地的人，正要挑起话题，拿着教案和道具的萧萧忽然从她身侧擦肩而过，进了厕所。
紧接着，苏清毫无预兆地一个转身，也跟着往里走：
“不好意思，我也去一下。”
“？？”
周围的人转瞬间全走了，连个书包也没剩下，落铃一脸茫然，只得背过身趴在栏杆上，漫无目的地看风景。
下午的日光斜切下来，将树冠分割成明明灭灭的几何形状，绿叶被照得亮澄澄的，边缘透出浅金色，一片拍着一片在风里摇晃荡漾。
哗啦啦的风声隐约送来一段压低声音的对话。
“你为什么来这儿教书？”
是苏清。他上完厕所了？
不知为何，这道声音似乎褪去了少年气，带着几分成年人的威压和锋锐。
落铃下意识地扭头，想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在听见下一道声音时硬生生拧回了脖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风景。
“我听说这所学校的初代校长代号苏落，就来赌一把。”
萧萧温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像是隔了层灯笼纸，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应该是赌对了吧？落铃同学的魔法天赋很高。”
……为什么会提到她？
顷刻，落铃的后背冒出冷汗。
她好像隐约窥见了几分刺人的恶意，可细究又觉得云里雾里，不得其解。
对话声还在起起伏伏，剑拔弩张的气氛扎得人头皮发麻。
“学校不是你发疯的地方。有时间揣测学生，不如好好精进你的漂浮术。”
“这位同学，我的公开课差点被你搞砸诶。”萧萧的语调带笑，丝毫没有“被搞砸”的担心。
“我看你施压的时候也没客气。”
“否则让堂堂苏清上台表演悬矿泉水，多没挑战性啊。”
“落铃。”
肩膀骤然被拍了下，落铃吓得险些惊叫出声，回过头发现是桑兰，缓缓松了口气。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他俩人呢？”
“我没注意，可能先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
落铃满怀心事地点点头，两人离开了。
但角落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是吗，那你让落铃有挑战性？”
苏清的脸色冷下来，毫无预兆地伸出手，猛掐住萧萧的脖子，伴随着“哐”的一声，将他按到门上，声音陡然拔高，
“她只是一名第一次学悬浮术的普通学生。”
“嘶，松手……我等会还有课，掐出印子你替我上吗？又没真的出事。”
萧萧清秀的眉毛微微皱起，单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象征性地点了点，示意松手。
苏清面无表情地甩开手，冷冷道：
“萧萧，你手上的人命和我无关，但你要是伤害无辜学生，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呦，耶稣来了。”
萧萧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褪去，抱臂呛他一句，似乎犹嫌不够，吊起眉梢继续道，
“真是虚伪，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没杀过人？”
苏清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没再给他丝毫目光，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变强给不了你幸福，有底线才能立身。”
萧萧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很轻地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打小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