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搭线（六） “三皇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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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初带着沈云瑾回到春和楼的时候，客栈内的食客已经清了个干净。
李覃季清峰他们和杨寻一家在厢房里商谈认亲一事，谭明和周兴坐在楼下，见到沈梨初，对她招了招手。
沈梨初向沈云瑾交代自己在内楼的住处，见他去了内楼后，才坐到谭明对面。
谭明和周兴是被分派来的监察史，与她平级，听他们说，这差事其实没人愿意来。
平王想让自己人掌控梧阳州，但李覃哪儿是那么容易被罢免的？他可是皇后的表哥。
季清峰有平王护着，而身为本就与李覃平级的三品御史大夫，他也根本不怕李覃报复，但他们这些没背景的小官就不一样了，既得罪不起平王，也得罪不起皇后，这差事于他们而言就是个稍不注意就要掉脑袋的事，若非谭明和周兴是御史台里最没背景的，他们也不愿来淌这趟浑水。
沈梨初故作不解:“九黎是神权制，皇位谁坐天衍台说了算，他们还这般费力的争个你死我活是为了甚？”
谭明四下瞅了瞅，手挡住嘴朝沈梨初靠了靠，小声说:“你不在盛京你不清楚，这几代都是顾家稳坐皇位，大家都说天衍台早就向着顾家人了，连它选人都会看当前皇帝更中意谁，你看近几百年的九黎史书，天衍台选的基本都是在位皇帝封的太子，只有太子昏庸无能时，天衍台才会更换人选，但那也是在顾家人中选，从未出现过其他人。”
周兴说:“三皇子才能大家有目共睹，陛下也喜欢他，还未封王就把梧阳州给他做了封地，破例让他上朝不说，还给他找了沈国公家的嫡女做他的正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陛下是要封三皇子为太子的，那平王能不心急吗？三皇子如果被封为太子，他就彻底没望了，当然要为自己争一争那个太子位。”
谭明:“可惜啊，眼看三皇子快成功的时候，他死了。平王对外的说辞是他勾结北辰，被敌国刺客刺杀，死后尸体都没让进皇陵，扔到了乱葬岗，谁去收尸，平王就杀谁。”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沈国公以他手中的兵符为条件，替三皇子收了尸。”
沈梨初不免问了句:“三皇子真有这么好？”
谭明和周兴是这样说的:“他生来就是做帝王的。”
沈梨初莞尔一笑，抬头看向了又转回来，正趴在二楼栏杆上看她的沈云瑾:“那他死了，还真是可惜，你们可有见过他？”
“我们哪儿有机会见到他啊。”谭明自嘲一笑:“我们只能在皇宫外围走动，内宫只有内阁大臣才可随意出入，平日里所有召见，还得搜了身从侧门入，憋屈的很。”
“那这官当的，还不如我这个县令。”
谭明和周兴相互望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谁不想往上走，那宫中的朝堂，我是做梦都想感受一回啊。”
看着他们的心向往之，沈梨初莫名有些想笑，并非嘲笑，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们这样挺好。
“那这样说，二位大人此次就是季大人的陪衬啊。”沈梨初叹了口气:“我们这种官位低的就是如此，好事落不到头上，坏事嘛……虽然你们不用直接面对李刺史，可毕竟是跟着季大人来为难他的，他若是记在心上，只怕也会给二位大人使些绊子，日后仕途艰难啊。”
周兴“唉”了一声:“可不是吗，说是监察史，可自来到这里之后，季大人一点权都没放给我们，人家喊我们一声大人还是看在我们是从盛京下来的面上喊得。”
谭明凑到沈梨初耳边，用手挡住嘴，小声说:“我听说啊，季大人此次前来，明面上是问责李刺史，实际上是来这里见一位贵人的。”
沈梨初讶异:“贵人？是谁？”
谭明摇头:“这就不知晓了。”
“不过那人是谁？”周兴用下巴点了点沈云瑾在的位置:“看气质，是哪家的公子哥吧？总觉得有些眼熟。”
沈梨初笑了笑:“这是我捡回来的小厮，有些粘人，知道我在这里，非要跟过来，不过他这个相貌，若是真见过估计也不会忘记，而且他也从未去过盛京，想来是周大人记错了。”
周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打趣道:“也是，你这小厮的模样，别说是九黎，整个明夏大陆恐怕也就沈县令你能比上一比了。”
几人又谈天阔海许久，等要散时，沈云瑾已经没待在二楼。回到房间，这位不像样的跟班难得勤快一次，帮她铺好了床，自己躺在床边的塌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梨初进来也只是焉焉瞥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旁边两个厢房的人还在窃窃私语，窸窣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清个所以然，但也多亏了这点声音，才没能让寂静沉默的房间滋生出尴尬的气氛。
沈云瑾的身体还是不太好，在沉默氛围里时不时咳凑两声，虚弱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可他本人并不太在意这件事。
“刚刚在底下，他们提到三皇子，想必你也听到了。”沈梨初走到顾瑾云塌前:“在沈大当家心里，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云瑾枕着自己的手，合上的眼睛看不见任何情绪，在睁开时只能看见毫无波澜起伏的幽黑的眸。
这个问题让他想了很久，可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句:“什么也守不住，护不住的无能之人。”
“大当家对三皇子的要求还真严格。”
周遭的私语彻底消失，两人陷入沉默，一人站在窗边看外面的人来人往，一人躺在榻上看着纵横交错的房梁。
等到旁边房间再次有声响时，沈梨初回眸看向沈云瑾:“沈大当家想要这天下吗？”
“想。”
“沈大当家有能力，也有人力，若是争上一争，我还真不一定是沈大当家的对手。”沈梨初浅笑道:“会后悔吗？死蛊可是让大当家彻底失去了争天下的机会。”
“不悔。”他说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在这件事上，我从来都不悔。”
……
李覃一家和杨寻一家谈判了三日仍旧没有结果——杨寻不愿随李覃回亓安，杨家也舍不得杨寻。
这些天李覃整日都在房间里陪明清月，两人很少出门，杨寻时不时会来春和楼，大多数时候是交代后厨做些他们惯吃的菜品，还给李覃和明清月单独开了灶。
遇到沈梨初和沈云瑾的时候还会说几句话，看他们交流的状态，应该是好到能大半夜钻一个被窝里聊天的关系。
听沈云瑾讲，杨寻很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心算能力也很强，是经商的好苗子。他其实被杨崇安和柳依依养得很好，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李覃他们回亓安。
但这就与她无关了。
沈梨初悠闲地趴在石桥上，不知道在哪儿弄得鱼食，一搭没一搭的扔下去，百无聊赖看着河渠里的红鲤争先恐后的抢食；沈云瑾背靠栏杆，手撑在石柱上，眯眼看天。
初见杨寻，跟李覃如出一辙的模样让沈梨初以为他也是个话少的人，谁能想到这样一张不苟言笑地脸竟是个话痨。
在杨寻第不知道多少遍又说出“早知道我就不给你这颗珠子”后，沈云瑾终于忍不下了，在白眼里叹气，一把捏住杨寻欲要张开的嘴，疲惫地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看向沈梨初，祈求她能懂自己的心。
沈梨初板正脸，拍了拍沈云瑾的肩，摆出让他放心的表情，看向杨寻:“其实他知道那颗珠子的来处，故意给我让我给李覃看，想卖我一个人情，寻啊，他为了自己出卖了你。”
杨寻怒了。
掐住沈云瑾的脖子与他在地上互扯头花，在沈云瑾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里，沈梨初潇洒转身，只听得一句沈云瑾气急败坏地“混蛋”，便被杨寻捂住了嘴，承受他的怒火。
可沈梨初没走几步，又折回来，微皱眉头看着杨寻:“你家出事了。”
【收到百姓求助】
【求助人:杨清清。】
【求助内容:杨家产业出现问题，求助人希望能彻查此事，还其父杨崇安一个清白。】
【奖励:三两银子，三点积分。】
求助人是杨寻的妹妹，他们赶到时，杨崇安已经被季清峰拿下关进地牢。
李覃气到脸通红，还在和季清峰争论，可那人只轻飘飘一句“我只是依照律法行事”便打发走李覃，带着谭明和周兴回了春和内楼，谁也不见。
杨清清看到杨寻后，连忙跑过来叫了声“哥”后，直言道:“出问题的是春和楼和米街的锦绣阁，锦绣阁问题不大，是不小心把次品混进新到的那批锦缎里了，让伙计们注意一下就好，春和楼就不太好办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做无意地看向沈梨初，得到杨寻点头后才继续说:“春和楼是投毒，季大人觉得这事发生在春和楼，定与我爹有关，将他抓了起来。”
所有人听到这个词后都齐齐皱眉，面色凝重地看向彼此——
投毒者，依律六十大板，关押二十五年，严重者当斩。
杨寻:“可否严重？”
杨清清点头:“食用有毒食物者共三十六人，全部死亡，其中五人是春和楼的小二和厨子。”
好一个死无对证。
春和楼内，以往正是人多的时候，现下空无一人，空旷到走路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回音。后厨的大锅里，还留着做了一半的菜，锅铲掉在地上，四溅的汤汁已经干成黑渍，是厨子尝菜时毒发身亡后造成的痕迹。
在春和楼干活的共有十二人，小二四人，厨子八人。厨房内，厨子每天四人轮班做活，今天的四人，有三人都不在，听杨寻说，那三人吃坏了肚子，在家休养，轮休的四人也都带着家人出去游玩，赶不回来，只剩下这个死了的厨子，一人扛起春和楼的饭菜。
整个案件到目前为止，都可以说是不可能发生之事。
厨子只有在菜出锅之前尝咸淡的时候才有机会吃进有毒的菜品，但他不可能只尝一道菜，客人也不可能都吃一样的菜，伙计要吃饭只能等到午休后和晚上闭店后，想要和客人厨子一起出事也很难。
沈梨初让系统扫描了这里所有的菜品，皆有毒。
在沈云瑾和杨寻赶来之后，沈梨初说:“能入口的东西都有毒，这种毒没有过量不会有任何不适，一旦过量就能致死。”
杨寻微微蹙眉:“春和楼的厨子在菜出锅前都会有专门的人先品尝一口确认咸淡，若每道菜里都有毒，就算是过量才能致死，也不可能和顾客同时出事。”
这也是沈梨初疑惑的事，根据目击者叙述，这些人是同一时间一起出事的。
“目击者的话如何确定真假？”
杨寻回:“当时五六个人正准备进店用餐，都看到坐在前厅的人一眨眼全都昏过去。”
死者的尸体暂放在金禾县衙，仵作已经验了尸，确定都是中毒而亡。
沈梨初和杨寻找到那五个伙计的尸体，乌黑发紫的嘴唇放在一张苍白的脸上实属有些诡异可怖。经杨寻确认，这五人也确实都是春和楼的人，没有他人伪装的痕迹。
孙思勉派去他们家里的人也回来禀报，并未发现有谁家里突然有了钱，或是有要搬走的迹象。
没有被钱财收买，也没有细作伪装。
事情到目前为止，实在没办法证明杨崇安是清白的。
“杨老爷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