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界一：完结 路野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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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野回到国内的时候方钰白已经躺在殡仪馆里了。
120赶来之后甚至都没有把方钰白接上车就直接宣告了死亡。
当时姜深就跪在一旁的血泊里拽着医生和方钰白，分不清是怒吼还是哀嚎，“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我最了解他了他不会想要自杀的，他还这么年轻呢，求求你们了！救救他啊啊啊啊！”
姜深拉着方钰白还温热的手，固执地想要证明他还活着，尽管他心里也很清楚方钰白已经死了。
医生甩开姜深的手，匆匆道了句节哀就离开了，临走前还按照规定报警来验查一下死因。
警察来做了调查，方钰白的死因很明确，就是割腕造成的失血过多。客厅里有一个专门用来看奶油的监控，把当时的情形拍的很明白。
没有任何的疑点。
姜深痛苦地听警察复述当时的情景，他难以想象他张扬肆意的学长绝望抑郁的模样，他当时该有多难过才会失去神志啊。
徒劳的握紧方钰白的手，姜深感觉自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明明都已经不奢望什么了，可现在甚至是希望方钰白健康平安的愿望也实现不了。
他双手捂住方钰白逐渐变得冰冷的指尖，努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把方钰白暖热，但是失去了炭火的炉子无法储存热量，再多的努力也只是白费。
姜深匍匐在地失声痛哭，额头贴着方钰白的手，冰冷得让人绝望。
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在大学第一次登台演话剧的一幕，没有时间排练，又从来没有过话剧表演经验的他在最后表现的稀烂，同组的其他人都在怪他破坏了一场好的演出绕着他走，而当时的方钰白却抱着怀里的道具玫瑰冲他走过来。
“姜学弟，我觉得你演的很好，这束玫瑰献给你。”
惊慌失措的男生抬起头，眼前是大片的红色玫瑰花和那个鼓励的笑容。
“学长，我现在话剧演的可好了，但是你从来都没有现场看过我……”
“学长！学长我求你了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啊！”
姜深曾经以为这辈子最坏的事情就是爱上了一个太夺目的人，他的光芒刺眼到没有人能站到他身旁。
原来真正的绝望是这种感觉啊，明明所爱的人就在身边，可哪怕再对视一次，再呼吸一次同一片空气都是奢望。
姜深独自一人哭了太久，哭到嗓子都哑了。
他终于像麻木了一样生疏地给殡仪馆打了个电话，看白布在他面前慢慢地盖在方钰白的脸上……
肃穆的殡仪馆冲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一路狂奔把所有试图拦住他工作人员都甩在身后。
路野径直撞在黑色的棺材上，人差点没摔进去。他却管也不管，还把身体更往里面探着，他不信，他不信这个人是方钰白。
明明走的时候商量的好好的呀，路野甚至想了不下几十种方案等领了奖回来怎么样给方钰白一个惊喜，再怎么样撒泼耍横地再在方钰白家赖几晚。
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家里的房门大开着，一群保洁在里面认真地在擦地板。
当时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完全散去。
看到棺材里那张熟悉的脸，路野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地，他的眼泪比他的大脑更快理解到发生了什么。
眼泪砸在厚厚的棺木上，发出清晰的水滴声。
没来的及想太多，一道劲风在路野耳边呼啸而过，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是办完手续回来了的姜深，他红着眼一句不发，又补了一拳上去。
这次路野没躲。
“你还有脸回来见他？”姜深沙哑的声音厉声问道，“为了得奖一次次掀开学长的伤疤，你明明知道学长以后都不能演戏了，你还让他教你，你怎么敢的啊！”
“看学长落寞的样子你很开心是嘛？！！”
姜深揪着路野的领带，两个一样狼狈的男人对视着，他们两人一个满脸泪水，一个早就把泪流干了，眼底是如出一辙的痛苦。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钰白，对不起……”
总是自作聪明地把事情搞砸……
就像是吞了一柄钝刀子一样，五脏六腑都被剌得细碎，路野闭上眼睛泣不成声，“对不起……”
姜深冷冷地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男人，没有丝毫动容，“是你搞的鬼吗？”
路野痛不欲生地瘫在棺材边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完全没注意到姜深说了什么。
“是你在搞鬼对不对，如果你真的有能力让我无法接近学长，那你也一定有办法让学长回来。”
姜深说完这话感觉自己怕是离疯也不远了，自嘲地笑了一声离开了。
这里实在是太悲伤了，他呆不住。
—— ——
路野两手捧着骨灰盒回到方钰白的家，门口还贴着前不久他们一起贴上的春联，
内外平安好运来，福照家门万事兴。
没一句应验的。
上次进门时还是两个人，这次也依然是两个人，只是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已经变成了小小的一盒，
往常总是特别热情，听到一点动静就要跑出来迎接主人的奶油也被姜深接走了，走的时候小狗拉拢着耳朵和尾巴。
奶油一直很乖，从来没让爸爸操心过，这次也一样。
它像是知道自己被托付给了这个人一样，姜深叫了它两声它就乖乖地走到了姜深脚边。
奶油不想走，但是它不能让爸爸为难，所以它唯一的抗争方式就是沉默，平日里活泼的小狗现在静静地跟姜深对峙着，他不愿意被姜深抱，自己穿上了牵引绳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路野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方钰白平时喜欢坐的位置，自己也坐在往常的位置上。
闭了闭眼睛，掩盖住心里的留恋与温柔，眼底的痛似要喷涌而出。
“钰白……”
关于这间屋子的回忆不受控制地发散开，都是那人沐浴着阳光和奶油玩闹的样子，都是那人深夜等他归家的样子，都是那人在教导时专注地注视着他的样子……
路野把门口衣架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好像还能拥抱着他一样。
方钰白的药还在餐桌上，奶油的玩具也没有被带走，就连自己平时做饭常用的调料都也还像前几天那样被放在自己顺手的位置。
就像以往的任何一天。
路野走进他们平时对戏用的影视间，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开始翻起剧本，只要他不抬头就还可以假装方钰白就在对面看着他。
突然路野愣住了，他看到放剧本的架子边上多了一个本子。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路野弯腰捡起来，随便拍了拍上面的浮灰，他的瞳孔一缩，这是方钰白的日记。
里面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压抑。
平时好看的字迹在这本日记里却很少出现，路野甚至能从上面颤抖的笔画想象到方钰白写下日记时糟糕的状态。
路野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日记本边缘，内心充满各种情绪在翻江倒海，悔恨，愤怒，悲伤，绝望……
他突然想起来两人在颁奖时打的那通电话。
昨天一片混乱之下他完全忘了，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重新开机路野点开录音，听到方钰白轻笑着在逗奶油的声音一下子就破防了，平日里最习以为常的却是往后再也听不到了。
路野坐在地上听录音，但声音其实主要是来自于他的那边，颁奖典礼现场的欢呼声吵吵闹闹地填满整间屋子。
路野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自己得意洋洋地享受时方钰白却在电话的另一头痛苦难安。
终于他听到奶油开始不正常地狂吠，听到方钰白碎碎念着自己怎么找不到从前的奖杯，听到金属切割血肉的声音，还有方钰白恍然惊醒之后说的，
“路野，帮我打120……”
“路野……救我。”
这句话就像梦魇一样环绕在路野的耳边，在濒死之际方钰白在向他求救，可是他却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之下寒暄着。
路野不要命了一样地捶打自己的脑袋，痛哭流涕。
这一刻他回想起当时大脑没来得及处理的声音——
“是你在搞鬼对不对，如果你真的有能力让我无法接近学长，那你也一定有办法让学长回来。”
没错，他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
路野笑了，他想到办法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他不存在，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能被改变，所以方钰白不能复活，但是他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到方钰白还存在的时候。
路野踢开脚边自己带回来的奖杯，迈步走向厨房，鲜血四溅开来，星星点点的眩晕之中，路野想，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改变什么，就求这个世界回到四年前吧，回到方钰白的26岁。
窗外的旭日阳光突然之间变得爆亮，连光线都变得扭曲了，与此同时却雷电交加天云变换。
整个世界就像被人为创造出来的片场一样灯光变得忽闪忽闪的，一明一暗之间，已经掉落被分解的树叶重新飞上枝头，甚至缩回了树枝里，地上的空气被析出水蒸气重新变成雨回到云中……
099:“爱意值：100，黑化值：0”
099:“无法监测到世界意识任何存在数据，任务成功。”
方钰白此时就躲在虚无空间里看外面的世界脱胎换骨。
整个世界回到了四年前，原主事业最鼎盛的时期。
在金誉奖颁奖典礼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红毯上却空无一人，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等黑色轿车上的人下来。
这样郑重的场合方钰白却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西服，配上他根本不在乎镜头和卡点的步伐倒像是来逛街的。
在颁奖结果宣布之前，主持人带着火药味问，“钰白你预测一下今年的最佳男主角会是谁呢？”
“我来了，那当然是我的。”
方钰白微仰着头，笑的气定神闲，“我对自己的表演有信心。”
当晚方钰白金誉奖三连冠的的消息传回国内引爆了所有网络平台的热搜词条，在视频里颁奖嘉宾问方钰白作为金誉奖世上首个影帝三连冠的获得者有什么感想。
方钰白对着镜头意气风发地笑道，“我在想三年后的今天，我将会在这里成为首个四冠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世界一：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