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来倒追我了》长夜一灯明

34、试探

　　宋安然坐在公交车上，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去，车轮滚滚向前，路边树木一排排向后倒去。

　　她收回视线，脑子里仍不断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

　　以及……今天早上稀里糊涂下确认的‘关系’。

　　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子里一片混沌。

　　早上两人解释了好一通，眼看时间也不早了，许岁愉便把她送去车站。

　　想到一整个暑假都难有机会再见面，临别前两人十分别扭地来了个拥抱……

　　对方张开双臂的那一瞬，宋安然觉得自己好像不会动了一样，四肢都变得僵硬。

　　她们如今的关系，是不一样了……

　　宋安然昏昏噩噩地想了许多，直到到达站点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背着书包下了车。

　　路过那家螺蛳粉店，她想得入神，竟没有听见喊话声，直到自己的名字被叫了三次才停下步子，回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孩子，今天什么事这么开心呐？瞧瞧，乐得脸都红了。”

　　宋安然一听，登时心虚地垂下头，搪塞道∶“没什么，就是太热了而已……徐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腿还没来得及迈出，手上就被塞了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黄里透红的橘子。

　　“昨天你们俩孩子帮了我大忙，姨还没感谢呐。”

　　宋安然见她给了这许多，又不好意思收下，正想拒绝时又听对方开口∶“孩子你瞧，你的脸就跟这橘子一样的红。”

　　她被这么一说，脸上更是一热，忙接过袋子道了谢便急匆匆地走了。

　　回到家时出租屋还是空荡荡的，宋安然便趁机赶紧把带回来的项链藏进抽屉里，还特地给配了把锁。

　　她摁亮手机，给许岁愉发去报平安的消息。

　　对面秒回∶【然然已经离开了有3000秒，我要开始想你了。】

　　宋安然嗤笑一声，这人一小时前面对面交流时还那么拘束，连话都说不好，结果现在一到了手机里就变成这样。

　　她手指刚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便听屋门咔嚓一声响，忙把手机放回原位。

　　“妈，”她走出房间，极力想使面色看上去正常一些，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您回来了。”

　　宋安秀应了一声，抬头时手上换鞋的动作突然顿住。

　　宋安然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便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颊，率先解释道∶“我刚刚出去买菜，太热了……”

　　见对方没有起疑，她悬起来的心才缓缓着地。

　　“妈，您怎么了？”见她神色不对，宋安然的心又往上提了提∶“是外婆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你外婆好得很，不久就能出院了，”宋文秀摆摆手，一下坐到了椅子上，神情有些复杂∶“我今儿回来的时候，路上瞧见一个人，你猜是谁？”

　　宋安然听见外婆很快能痊愈的消息，加上早上莫名收获了一个女朋友，心里正高兴得很，这时知道宋文秀要开讲，也不觉得烦躁，甚至还弯了弯眼，配合地说道∶“我当然猜不中了，妈您就告诉我吧，我可太想知道了。”

　　宋文秀看她一眼，把早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大概便是，她在下车时碰巧迎面走来一个女生，一不小心撞坏了她的手机屏幕，便当场把她拉去手机店换了一部新手机。

　　“这孩子心肠好，我本来说修修屏幕就好，这破手机值不了几个钱，没想到给我买了副新的……”宋文秀一面说，一面把手上的新手机翻了个面。

　　宋安然在一旁低头想扯掉衣角脱出来的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在听到宋文秀描述那人外貌时却猛地抬起头。

　　“我一看她的样子，小姑娘就和你差不多大，剪了头短发，还染了个不黑不白的颜色，瓜子脸浓眉毛，我一问，居然还是和你同学校的……”

　　宋安然听到这，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陈圆圆的脸。

　　整个学校敢染发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宋安然忽然想到什么，蓦地出声打断她∶“嘛，她打扮成这样，您不会觉得……”

　　她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只抬起头，等待妈妈的反应。

　　“这有什么？”宋文秀嗤了一声，说道∶“只要行的端，怎样打扮那都是人家的自由。我倒还挺喜欢这个孩子，你要是在学校里面遇到了……”

　　“遇不到，您也知道的，我只会待在教室。”宋安然脱口回绝。

　　宋文秀让她一噎，竟想不出话来反驳。

　　“您之前说过，最讨厌把心思花在打扮上，整得花里胡哨的人，那您现在既然能接受她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宋安然顿了顿，话即将出口时却又打起了退堂鼓，但见宋文秀目光紧紧注视着自己，知道是无可退了，她也不想退，便深吸口气，道∶

　　“为什么您就那么不喜欢许岁愉呢？她又有哪里做得不对了？”

　　这个名字一出口，宋文秀倏地站起身，瞪向她一眼。

　　“那能一样吗？”宋文秀怒道∶“她妈妈都是那样的人，她又能是什么好人？”

　　“哪样的人？”宋安然听得来气，又不愿也不敢和妈妈大声对峙，便压低声音，淡淡道∶“她妈妈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怎么到了您口中就变得十恶不赦了？”

　　“是没犯法，”宋文秀重新坐回椅子上，冷笑道∶“她妈妈是不是把勾.引人的手段教给了她，她又用在了你身上，所以让你现在敢在这这么和我说话了？”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宋安然简直不敢置信，但仍是不想对着她发作，于是默默噤了声。

　　“我告诉过你，离她远一点，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宋文秀见她不说话，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些∶“安然，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想想看，她妈妈都有那样的癖好了，难道你们相处久了，她就不会对你也有那种心思吗？”

　　宋安然呼吸一滞——她早知道宋文秀是为了这事膈应，但眼下亲耳听见，仍是止不住的心慌难受。

　　她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她们真的分开了，会是因为宋文秀吗？

　　可那是她的妈妈，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顶撞……

　　宋安然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面对着厚厚一叠试题，往常几分钟就能解出的题目，眼下却反复读了三遍还没读明白。

　　她心烦意乱地合上书本。

　　“我想和你有未来，不止是谈恋爱。”

　　‘有未来’是什么意思？她们真的能有未来吗？

　　宋安然轻轻闭上眼，突然很想拥有一项能洞察未来的技能，她想看看明年，后年，甚至是十年后的这个时候，她们还有没有在一起。

　　一个不曾有过的念头飞速闪过。

　　如果她能考到很远的地方去，和许岁愉一起，那是不是就说明，等到那个时候，她们想做什么，都没有人能管得到了？

　　想到这，她睁开眼，初时还觉得眼前一片朦胧，后又渐渐变得清晰。

　　抽屉里手机振动了几下，她解开锁，屏幕上弹出一条时间为‘刚刚’的消息。

　　许岁愉∶【然然，我给你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待会你记得查收。】

　　【记得一定要亲自查收】

　　末尾还配了个表情。

　　宋安然盯着最后一句话思索片刻，最后回了个‘好’，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轻轻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宋文秀应当回房午睡去了。

　　刚准备关门，客厅大门却突然被敲响。

　　不用想就知道是外卖到了，生怕人在外面久等，又怕吵醒宋文秀，宋安然忙扔下手机，轻手轻脚将门开了一半。她站在门后，伸出手去接过外卖就想迅速关门。

　　不料一只手腾空而出，抵在门面上，宋安然一慌，用了更大的劲去拽门，仍是拽不动。

　　和对方僵持了两秒后，宋安然转过身，正想把宋文秀喊醒，那门却蓦地被人推开。

　　门外的人面戴口罩，食指抵在唇边，只露出一双笑眼。

　　“你怎么来了？”宋安然惊呼出声，意识到宋文秀还在家，忙捂住嘴，手动降低声音。

　　“我来送外卖呀，”许岁愉把袋子勾在指尖，人则倚靠在门边上，俏皮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这才分别多久，你就来找我了，”宋安然心中欢喜，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便清了清嗓，道∶“昨天讲的卷子你改得怎么样啦？”

　　“然然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个？”许岁愉撇撇嘴，委屈道∶“我分明是怕分开太久了你会想我，才特意过来的……”

　　她探头往里一看，语带失望∶“然然怎么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安然伸手钻进她袖中，照着胳膊就是一掐，惹得她‘嘶’地叫了一声∶“我妈还在家呢，你安分点，别给她吵……”

　　“醒”字还没出口，宋文秀的声音便从房间里传出来∶“怎么这么吵，宋安然，你在外面干嘛呢？”

　　几秒钟后，三人面面相觑，略显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