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食肆做个梦吗》闲谈花落

21、约定 去人间看雪

　　“不必了，”沈榭云停在殿门口，“无论等多久，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

　　他扯起唇角讥笑道：“你们若是谁觉得神官之位坐的太舒服，嫌死的太慢，我在玉阙阁恭候诸位，我不介意提前送各位上路。”

　　无论是谁觊觎晏枫的力量，杀了便是。

　　说完他一刻也不停留走出神殿，身影消失在漫漫云雾中。

　　半晌，神殿中才有人颤颤巍巍开口：“帝君，这可如何是好？”

　　沈安不怒反笑：“他会想明白的。”

　　还有人欲开口说什么，沈安淡淡瞥他一眼，道：“今天无事，便都退下吧。”

　　众人抬手行了一礼，恭敬道：“是。”

　　“总觉得今天玄清仙君和帝君都怪怪的，从前他们师兄弟关系那么好，今天怎么突然就闹掰了？”

　　“我呸……”刘旭阳被人搀扶着出了神殿，他恶狠狠道：“什么狗屁兄弟，一但触及到利益，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小人。”

　　“你可小点声，”邱林忙用闲着的手去捂他的嘴，“你嫌命长我还想活呢，被帝君听见了可饶不了你。”

　　刘旭阳一把拍掉他的手，大吼道：“怕什么！”嘴上说着不怕，他还是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等我拿到万物春的神力，我要他们都好看！”

　　邱林拉住他：“你可别做傻事，我们加起来都不是神君的对手，去玉阙阁就是去送死啊。”

　　刘旭阳冷笑一声：“我又不傻，你说要是让那些散仙也知道万物春的存在，而且就在玉阙阁，会如何，那些散仙可比我们更迫切需要神树的神力。”

　　邱林害怕道：“你可别乱来，帝君都说了……”

　　“怕什么！”刘旭阳打断他，眼神阴鸷，“沈榭云再强，还能杀得了全天界的人吗。”

　　不管外面如何暗潮涌动，玉阙阁还是和他离开之前一样宁静。

　　正往晏枫院里走去的沈榭云缓缓停下脚步，眼睛不自觉看向一个地方。

　　那地方正是晏枫院外的荷花池，晏枫坐在荷花池旁的凉亭中，双手杵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池里几尾游动的仙鲤。

　　驻足看了许久，沈榭云才放轻脚步往凉亭走去。

　　“沈榭云！”察觉到他的气息，晏枫登时转身从石凳子上跳下来，眼睛也亮亮的，“你回来了。”

　　沈榭云两三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声音极轻：“你小心些。”

　　“你在这里做什么，盯着池子看半天可是饿了？”

　　饿了两个字刚落下，池子里鲫鱼“嗖”地游向池子深处，水面荡出一圈一圈涟漪。

　　晏枫摇摇头，说：“我在等你，这里多了好多结界，我出不去，只好在这里等你喽。”他努力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不想让沈榭云察觉到端倪。

　　所幸，这一次他等到沈榭云回来了。

　　沈榭云微凉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对不起，我回来的太晚了。”

　　晏枫突然凑近他，双手环住他的脖梗，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沈榭云心中一震，一时间僵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察觉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滑落，他手落在晏枫腰上，缓缓收紧双手，温声说道，“晏枫，不哭了。”

　　时间仿佛就这样静止，过了许久，晏枫才放开手闷闷道：“没哭，就算是一场梦，但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虽是大梦一场，还能在死前看他一眼，也算不留遗憾，这许是祖神给自己的补偿，晏枫在心默默想着。

　　“不是梦，”迎风花声铃铃漫过院落，沈榭云轻声说着，“是我，找到你了。”

　　晏枫：“我记起来一些事情，神界……”他眸光暗淡下来，“沈榭云，你的伤都好了吗？”

　　“那时候，你真的来过？”漫天魔气里，沈榭云感受到晏枫的气息，心下大乱，等他赶到熟悉的地方时，看到的是慢慢凋零的迎风花，再感受不到一点鲜活的气息。

　　晏枫点头。

　　沈榭云再次发问：“一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已经过去一万年了吗？”晏枫看着他，眼睛瞬间又红了，“一万年，你一定很难过吧。”

　　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不曾想这次重逢，竟然跨越了万年之久。

　　“不会，”沈榭云叹息一声，轻声安慰着：“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晏枫轻吸一口气：“一万年前的事，许多我都不记得了，但有件事我可一直没忘。”

　　沈榭云：“哪件事？”

　　“你说等我修炼出人身，就带我去人间看雪，带我尝遍人间美食，这个约定我还记着呢。”

　　沈榭云随即愣住。

　　晏枫看他的反应，很是不满，“你不记得了？”

　　沈榭云轻笑出声：“记得，走吧。”

　　晏枫：“现在就走？”

　　沈榭云：“嗯。”

　　临行前，沈榭云又给晏枫诊治了一番，确定没问题才放心动身。

　　晏枫笑嘻嘻道：“我都说了没事，我可是……是拥有万物回春之力的人，如今恢复了，什么伤能难倒我，快走吧。”

　　说罢拉起沈榭云大步往外走，“我们来了，人间！”

　　沈榭云无奈摇摇头，“好。”任由他拉着走。

　　还是和万年前一样，明媚又张扬。

　　“沈榭云，快把神树交出来！”

　　晏枫脚步慢下来，问：“玉阙阁外是什么声音？”

　　沈榭云悄声说了句：“结节隔音不好，”他脸色沉下来，“不必管他们，我们走。”

　　“我可听到喽，”晏枫拉住他正在施术的手，“出去看一眼再走。”

　　沈榭云无情拒绝：“不行。”

　　晏枫抓住他的手左晃右晃：“阿云，好不好。”

　　“一会待在我身边，不要轻举妄动。”

　　“好，我肯定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玉阙阁门口，“嘎吱”玉阙阁大门应声打开。

　　见门打开，门口的人群安静一瞬，刘旭阳心如擂鼓，但还是战战兢兢道：“玄清仙君，你终于出来了。”

　　沈榭云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并未说话。

　　刘旭阳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仙君还是快点把神树交出来吧，神树本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莫非想独占不成，你看看我身后这些人，谁不需要神树的神力，恢复本源。”

　　“对啊。”

　　“就是，仙君怎么这么自私，不管我们这些散仙的死活。”

　　“交出神树……”

　　刘旭阳眼看气氛差不多，带头说道：“请仙君为天界计深远，交出神树，助天界渡此覆灭之劫。”

　　见此，后面的神官和一众散仙也跟着附和出声。

　　沈榭云声音冷冽如冰：“神树，是我的。”

　　“滚！”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修为不济之人当即口吐鲜血

　　刘旭阳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沈榭云，你虚伪自私，你不就是想留着神树抽取神力让自己飞升。”

　　“狗屁的仙君，遇到好东西还不是占为己有。”

　　“停！”晏枫从沈榭云身后探出头来，“你为什么要骂他，他说的没错，神树就是他的。”

　　刘旭阳：“胡说！”

　　晏枫一脸真诚：“我认真的。”

　　刘旭阳：“……你谁啊你，凭什么说神树是他的。”

　　“我就是神树，”晏枫走到沈榭云身旁，淡然道：“我说神树就是沈榭云的。”

　　沈榭云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耳尖悄悄红了。

　　刘旭阳气急：“你有病啊，我看你就想和他同流合污霸占神树，我呸，就你还神树，我还是……”

　　“啊！”话未说完，刘旭阳呈抛物线飞出去，远远落在人群之外，胸口的衣服沾满血污。

　　两人闪身来到刘旭阳身前，他手脚并用往后挪着身体，眼神惊惧，“你们……咳咳咳……不能杀我……”不断有血沫混着碎肉咳出来。

　　晏枫：“看来伤的不轻呐。”

　　“嗯。”沈榭云冷冷看他：“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晏枫对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转而对刘旭阳说道：“接下来能好好说话了吧，我问你答。”

　　刘旭阳：“不可能！”

　　沈榭云手中霜尘剑发出嗡嗡剑鸣。

　　“……”刘旭阳崩溃不已，“好。”

　　晏枫：“你方才说要用神树神力助你们修复本源？”

　　刘旭阳彻底老实了，蔫蔫道：“是。”

　　晏枫：“好，我同意了。”

　　沈榭云出声制止：“不可。”

　　晏枫拍了拍他的手，说：“放心，我有分寸。”

　　刘旭阳满脸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晏枫：“本源修复以后，即便没有信仰之力，也可维持本源不散。”

　　刘旭阳：“当真？”

　　晏枫：“等会你就知道了。”

　　沈榭云：“晏枫，不要勉强。”

　　晏枫微笑出声：“不用担心，我还要和你一起去人间看雪呢。”

　　“好，”沈榭云见状也不再阻拦，只淡声说：“我在这里。”

　　这一次，他在晏枫身边。

　　“枯荣。”晏枫抬手，天外飞来一柄无锋长剑，通体莹白，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芒，犹如白玉。

　　“枯荣归序，万象回灵。”晏枫轻声念着口诀，纯净的回春之力源源不断从本源中涌出，枯荣长剑周身荡出强烈的莹白光芒，一圈一圈扩大，勾勒出复杂法阵。

　　法阵缓缓升空，蔓延，升到云端时，法阵已经大到能覆盖整个天界了。

　　“成了。”看着隐入云端的法阵，晏枫松了口气，“现在等上片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