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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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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中,沈家薇看见顾松陶被拉过去和董事长采访、合照。虽然顾松陶很拘谨,有些支支吾吾,但还是勉强又顺利说了几句场面话。
结束了捐赠活动后,沈家薇看见在角落里,顾松陶又被陈大明以及班上的李理围堵,他们嘲笑顾松陶,动手推搡他。
“哟!大痣哥,上电视台了,那些人不会嫌弃你长得丑吧~就你这样,人家看见都吐了。哈哈哈哈哈。”李理抓住顾松陶衣领,用手肘抵住了他脖子。顾松陶被气得脸通红。
他也想反抗,但是懦弱战胜了勇气。
陈大明皱起眉,捂着嘴在那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家薇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有些愤怒,她觉得这次不能袖手旁观。
沈家薇不知道从哪捡到的半个身子高的树棍来壮胆,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陈大明、李理,请你们闭嘴。”沈家薇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又掷地有声。她上手扒开李理抵住顾松陶的手。
李理有些楞。
瞬即,沈家薇便用身体护住顾松陶,而顾松陶在她的保护下不自觉地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哟!黑妹来当救兵啊。”陈大明戏谑到。
只见陈大明话语刚落,李理便捧腹大笑,“黑妹!什么鬼~哈哈哈哈哈。”
沈家薇面露难堪,心情极度不悦。但她不管那么多,拿着棍子装腔作势地要甩过去。
陈大明和李理被沈家薇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们没有想到她来真的,互相看了看,不打算继续纠缠沈家薇和顾松陶,只好拔腿就跑。
沈家薇看着他们两逃跑的背影,送了一口气,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便大声说到:“你们两以后再针对顾松陶,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我很强的。”
其实顾松陶没有想到沈家薇会出手相助的,此时此刻的他感到的无比惊讶,他的眼睛从沈家薇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便一直紧紧地注视她,眼中更多的是感激。
沈家薇放下棍子,回头看着跟她差不多高的顾松陶。“没事了,顾松陶。你不用害怕啦,我已经吓跑他们了。”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照人,亦如当初来时,像极了山泉水一样的清澈,当她微笑时便波光粼粼。
此时此刻的顾松陶意识到他不再是一个人,沈家薇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他的朋友,不单单是同学。
“谢谢你,沈家薇。”顾松陶细声细语地说,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不客气,顾松陶。”沈家薇笑了笑。
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沈家薇给了上次的自己和过去的顾松陶不一样的勇气,而她和顾松陶也因此比之前的关系更进一步,在福利院成为互相的朋友。
至此,顾松陶总会和沈家薇分享自己的各种有趣的事情、想法、快乐。沈家薇也带着顾松陶融进她的圈子里,有她、有顾松陶、有她的好朋友朱晚怡。
为此,他们还起了一个口号。
江湖三剑客,不抛弃、不分离。
...
2008年6月18日是顾松陶12岁生日。
那天,顾松陶带着沈家薇、朱晚怡去到教学楼废弃的205课室,这也是顾松陶曾经的秘密基地,他有什么难过的事情都会跑过来这里,对着空旷的教室就是一顿哭诉,曾经的他无比孤独,在这只有回音是他的朋友,难过时拥抱他的,也只有回音,只不过却无比短暂。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两个好朋友,过去的孤独早已被友情填满了。
在很早之前福利院就取消了给孩子买生日蛋糕的规矩,沈家薇她们也没有钱给顾松陶买小蛋糕。
朱晚怡灵机一动,随即和沈家薇分享,拿了红色和白色粉笔,在那空旷的教室里,在平滑的水泥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白色蛋糕,红色则是代表彩色生日蜡烛。
“生日快乐!顾松陶。”
沈家薇从兜里掏出一卷纸,打开后是好几只被蜡笔染色的千纸鹤贴在上面,放在顾松陶的手里。“这是我拿我的双行本折的,希望你可以喜欢。希望你有一天能像鸟一样,自由自在,无所顾虑;治愈你所有的不安与孤独。”
朱晚怡从背后拿出一杯土,“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一颗还没有发芽的种子,不过我相信有一天它会发芽的,就像我们三的友谊一样,生根发芽。我们也会变成有用的大人。”
顾松陶感受内心涌起的温暖,她们的每一句都那么的坚定有力,不管后来的顾松陶过了多少次生日,也不如这一次的深刻,一种无法言语的深刻。
而他许的愿就是希望他们三个永远都是好朋友...
在今天那么让人留恋的日子里,顾松陶说出了藏在他内心的故事。
在顾松陶3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被查得了精神分裂症。起初,他的父亲和平日并无异常,性格一直不稳定。后面查出来已经是2级了,但以他们家的经济水平根本无法支付得起长期治疗费,以及当时的医疗条件较差。
在逐渐严重的病症下,他总是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在顾松陶5岁那年,他的父亲已经被精神分裂症折磨的没有个人样,脑子里的幻觉让他以为顾松陶的母亲是婚姻的不忠者,总在幻觉里看见顾松陶的母亲在床上与其他男人做情事。
在那晚大雨绵绵的晚上,顾松陶的父亲拿着菜刀站在阳台和他朝夕相处的妻子对峙那些不存在的事情。
无知懵懂的顾松陶以为这一次和平日一样只是普通的争执,却不料他的父亲将他母亲半截身子抵在只有1米高的阳台围栏,抓着她的手拿起斧头便往他母亲身上砍。
这一幕一直成为顾松陶无法抹去的记忆。
他们的争吵声吸引了很多村民过来,后来也报了警,但是他的母亲却失血过多离开人世。
他的父亲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但在顾松陶9岁那年也相继去世了。
而顾松陶却成为了亲戚们的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手,他像个皮球一样被亲戚们踢来踢去。
即使能找处人家暂时寄养,但也总被人当面骂是拖油瓶、废物、搅屎棍,年幼的顾松陶体会到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漠与孤独。他也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妈妈的摇篮曲,总是那么的安稳,如果生活也像妈妈的歌声一样就好了...
后面他就被大伯送到福利院了。
顾松陶总在回忆里痛哭,这次也不例外。
“回忆是痛苦的,向前奔跑的人是勇敢的。你能和我们说这些事情,证明你要和过去说拜拜了,要迎接崭新的你。”沈家薇双手搭在顾松陶的肩上,她的笑容如同一盏明灯,柔和又明亮。
“所以,顾同学你准备好了吗?!”朱晚怡听完他的故事,想到了她右耳上的助听器,只是有些别样的情绪在心里翻涌,最后也只能将手覆盖在顾松陶的肩上。
“那是必然的!”
最后,顾松陶必然是喜极而泣。
其实能来福利院的小朋友,多多少少身世都有点悲惨的。
沈家薇听完顾松陶的故事格外的动容,她今年10岁,她以前总会想起妈妈,她的样子、妈妈的名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却忘记了妈妈的样子、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
如果知道最后一次的回忆是忘记,她一定会拼命记住妈妈的样子。她总记得张院长说,爸爸妈妈以后会来接她,但是时间总是那么无情,总爱剥削她的内心防线,她不敢往下多想。
或许没有拆穿的谎言,也会是人向上的希望吧。
在沈家薇的记忆里,顾松陶这次生日完后,他们三聚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月了。因为上一次捐款的林海市城市建筑产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要将顾松陶过继为他的养子,即便顾松陶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是身边的老师和张院长以及那些所谓的亲戚都在劝说他,或许成为他的养子真的能摆脱掉所谓的苦日子,受人尊敬。
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离开前的那一晚,沈家薇、顾松陶和朱晚怡坐在宿舍楼下,看着天上的星星。他们三心中都有着不舍的情绪。
朱晚怡率先开口,“身为这里年纪最大的,我先开口。”
“顾松陶,不要忘记我们,更不要忘记我们三的口号。”朱晚怡扬起头,有点小得意的说。
“那是当然的...你们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江湖三剑客,不抛弃、不分离。”他们三最后还是相拥而笑。
7月21日是顾松陶正式离开福利院的日子。同时他也和院里所有人来了个集体大合照,照片只有他有,其余的人没有。但他们三彼此记忆里的模样却比照片清晰。
朱晚怡看着远去的车,好久都不能缓过神来。
“挺好的,有个好人家照顾。”
陈大明和李理依旧不屑顾松陶,“切,他只是命好,其他什么都比不过我。”
顾松陶走后,只剩下沈家薇和朱晚怡作伴。随着日子慢慢过去,沈家薇和朱晚怡也慢慢的适应了顾松陶不在的日子。
沈家薇因为昨天的突然转凉,而导致的发烧。张院长想带沈家薇去医院看病,开车开到一半不行了。最后只能通知汽车维修店来拖车。
“你好,说张女士吗?我们是都市快车维修的工作人员。”一位年轻的男生从救援车走下来,声音沙哑低沉说到。
“是的,是的。”张院长连忙说到。
站在后面的沈家薇也注意到了这个留着寸头瘦瘦高高的男生,他眉目清秀,眼神清澈明亮,仿佛能通过眼睛看见他的内心深处,但高挺的鼻梁和薄如蝉翼的双唇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显露出来的更多是冷静与距离感。
而沈家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最后,沈家薇和张校长只能坐公交去医院。
...
“苏翊,客户来提车的。”今天救援车的另一位男生看见张校长便开口。
那个正在洗车的寸头男孩闻声便回过头来,便将张校长她们带到车位那。
“是他。”沈家薇想起了那段短暂的回忆。
结账后,上车离开时,坐在后排的沈家薇回头,充满好奇的窥视。苏翊似乎也注意那道充满窥探的目光,他抬眼,目光与她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这短暂的几秒对视,最后以沈家薇转头而结束...
“看什么呢?苏翊。”这时,苏翊舅妈走过来,顺这他方向看过去,只瞧见那台远去的车。
“没。”苏翊收回视线,继续忙活手中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