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春风》偶得一隅日光

2、分崩离析 又是不

　　又是不安宁的一天。

　　这是秦钰夺得王位的第一次上朝，短时间内龙袍制作不出来，他着一身玄衣，尊贵且凶残，而洛池，褪去了黄袍着一身白衣——囚衣。

　　朝堂上，文武百官皆跪拜，求他秦钰放过皇帝。洛池一代明君，上位虽没几年，治国政绩却很是显著，先皇曾经不遗余力拔出所有留下的腐败根基，含病而终之际召见储君及辅佐大臣，说终究是他没有给下一代一个干净的朝堂，希望以后能看见海晏河清，望臣子们不遗余力辅佐太子。

　　洛池自出生便被封为太子，是有名望的大臣一起看着长大的，是腹有诗书文化的老臣们悉心教导出来的，而他不负众望。而如今——当听见上方不属于洛池的声音，当文武百官抬头向上看，时间仿佛凝固。

　　他们昔日尊贵的皇上，此刻一身囚衣，身形修长，面色无喜无悲。及时手上脚上脖子上皆带着锁链仍然掩盖不住他的贵气，脖子上的链条被秦钰牵在手里，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秦钰坐在了皇位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他们的陛下正在接受怎样的羞辱。太子太傅李弘毅直接跳起来，如发冲冠，指着秦钰骂道：“秦钰！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究竟对圣上做了什么？老夫跪天跪地跪圣上，就是不会跪你这乱臣贼子！”李弘毅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秦钰就坐在皇位上，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淡淡地说：“李弘毅以下犯上，其罪当诛，拉出去斩首。”

　　站在一旁的洛池终于有了表情，“不行！你不能杀他！”
　　“带下去！”秦钰厉声喝道。
　　“不行！”洛池声音更大，一时间竟没人敢动。“不行，秦钰，他是我的太傅，他李家世代忠良，太傅更是辅佐两代君王，立功无数，他是一代阁老，你不能杀他啊，他也曾是你的老师啊。”洛池身上的锁链被扯得发响。

　　李弘毅双眼满是泪水，“皇上，能听您此一言，老夫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乐在其中，只是不要向这乱臣贼子屈服，是老臣无能，愧对先皇，愧对李家列祖列宗，老臣唯有以死谢罪。”说罢，竟是一头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太傅！”锁链磨破了洛池的皮肤，可任他挣扎也挣脱不了这枷锁，他无力般跪坐在大殿上，如今，就连想合住太傅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都不行。

　　有了一个开头，一个武将站起来，“誓死效忠皇上，不服乱臣贼子。”说罢抽出一旁侍卫的刀，自刎于大殿。
　　.......顷刻间，大殿已横了五六具尸体。

　　洛池依旧跪坐在那，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殿下其他大臣都跪在了那里，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秦钰依旧只是冷眼看着，只是握着锁链的手，用力到发白。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说罢便站了起来，洛池猛地抬头看向他，双目通红，眼睛里有太多情绪，秦钰不敢去看。

　　良久，洛池僵硬的站起来，行尸走肉般跟着他走出去。

　　殿内的文武百官，皆脱力了一般，胆小些的都站不起来，欲哭无泪不敢看殿内的尸体，腿肚子都在抖。唯有几个德高望重的，无不痛心疾首：“李阁老冲动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还是告老还乡吧。”

　　秦钰连拖带拽把洛池拉到了寝殿，一关上门，秦钰就把他按到了门上，洛池终于再也忍不住，戴着锁链的手掐上了秦钰的脖子，咬牙切齿，如幼兽般呜咽，悲怮不已：“秦钰，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江山是他洛池守的，他不愿看见他所维护的、用心经营的，一点点分崩离析，最终毁于一旦，他不愿看见他的子民受苦，也不愿背负这千古骂名被万人唾弃。他像被砍去手脚的兽，痛苦又无能为力，任人宰割。

　　明明洛池用力到手指都发白，被指甲掐破的手心的鲜血染上秦钰的脖子，微微地血腥味在弥漫，秦钰好像很开心，挣脱洛池的双手，就连他身上的锁链都被震得四分五裂，失重感旋即而来——他被秦钰扛了起来，毫不温柔的把他摔在了床上，膝盖抵着床边就去扯洛池的衣服，喃喃道：“这是你欠我的...阿池......”

　　洛池力气不如他，只觉得压制着他的手如同铁铸一样不可撼动，唇上感觉到痛意，那是秦钰咬了上来，像是要发泄出从前的种种不满以及种种思念。

　　“你丢弃我的那五年，可曾有所后悔？”秦钰听见自己问道，其实他不想问的，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也不敢听见答案。

　　“自是不曾。”洛池答道，眼睛中氤氲着由于痛感泛起来的眼泪，或许是因为痛吧，或许吧......

　　“既如此，你欠我的，都要还回来...”

　　衣服被撕碎，破败不堪随意扔在地上，就像洛池残破不堪的心。秦钰重重的吻在他的身上，终于...洛池痛呼出声，眼泪不受控制的划过眼角，晕湿在床上。

　　你可知那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与南疆互不侵犯的条约早已名存实亡，他们虎视眈眈，幽冥谷我当然记得，毕竟在这五年里，我在那里了太久太久，我不想伤害你，我也不想杀害李太傅，我不想让你流泪，不想让你痛心，可我只能这样，只是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阿池，我很想你。

　　秦钰看着昏睡过去的洛池，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