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11Tree

1、第 1 章 我只是坐在

　　我只是坐在窗边偏明亮一些的地方，看书，特别之处在于，这里是酒吧。
　　被朋友拉过来捧场，然而她也全无功夫搭理我，我索性拿出包里的小说，就地看起来。
　　她坐到我对面的时候，我就这样在书背后毫无察觉。也许她坐下来看了我好一会儿，也许她觉得一个人在酒吧看书是为了装逼，不管怎样，听见对面说“一个人吗”，我才意识到她的存在。
　　真是老掉牙的搭讪啊。
　　“差不多吧。”朋友早不知道哪里去野了。
　　“这里光很暗。”
　　“还行。”
　　“暗光看书对眼睛不好。”
　　......关她什么事。
　　我把书放在桌上，看着她。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样子。额前有一缕银发，大概是挑染的，松松垮垮的垂下来，挂在她的右眼附近。左侧耳垂上有一颗耳钉，在酒吧彩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扎眼。看不清她今天的眼影是什么颜色，但这大概不是一个浓妆，我这样想。我讨厌浓妆。
　　“嗯。”我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要不一起玩吧。”她指了指另一边那群人。在我看书的时候偶尔觉得有些吵的那群人。
　　“好。”

　　她们在玩卡片，没有真心话，只有大冒险的卡片。
　　也许大家来酒吧都是找乐子的。我知道人会有肌肤饥渴症，这样的狂欢是一群患者的相互救治，酒吧竟然也像医院了。我为自己得出的结论感到好笑，也许还不自觉笑了一下，因为我听到她问我，发什么呆。
　　她说，“到你了。”
　　我伸手从桌上的牌堆里抽了一张。没有任何人凑过来看卡面是什么，她也没有，她在卡牌的背面，看我。
　　“和离你最近的人一起吃掉一根pocky。”
　　卡上写着这行字。我得念给大家听。
　　......这谁出版的卡片。

　　一根pocky而已。也不会怎么样。
　　我听到她咬断了饼干，刚想着这不就结束了吗，就感觉她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了我的嘴角。
　　她故意的。我想。

　　后半程我几乎就是坐在一边看她们玩。也许还不如坐在窗边看书。
　　桌边人很多，一轮玩下来已经不算早了，陆陆续续的有人撤退，终于有人提出要不今天就玩到这儿，下次再聚。
　　我也起身，简单检查了一下东西，走出酒吧准备打车回家。
　　我感觉到有人在拉我。回头，是她。
　　“要走了吗？”
　　“嗯。”我住的地方并不近。
　　“我喝得有点多，你能不能送送我，不远的。”
　　在短暂的几秒内，我只回忆起她吃完pocky后亮闪闪的眼睛，说这是醉了，谁信。
　　“行吧。”我可以信。

　　她没有松开拉我袖子的手，除了时不时指个方向，就这样装一个不爱说话的醉鬼，装了一路。
　　送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我的衣袖已经被她捏皱了。
　　“是这儿吗。”
　　她于是抬起头看了看门牌号，说，“到了。”
　　“好。”她打开门，而我打算转身走掉。
　　“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听见她说。
　　......这算什么？
　　“你经常这样吗？”毫无立场的在意，来得真是莫名其妙。
　　“什么？”
　　“去酒吧，然后带人回家。”那我呢。去酒吧，随便被人带回家吗。没出息。我想。
　　她没说话，我觉得她在笑。没开灯的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城市街道的光，和楼道一样昏暗。
　　“我不想开灯。”她走进去把窗帘拉得更开些。
　　“进来吧。”她在屋里说。
　　我于是也迈进了这昏暗里。坐一会儿就走。我这样和自己说，虽然我自己也不相信。
　　我的眼睛适应了这里少得可怜的光线，坐在了靠近窗边的一张沙发上。她走过来，端了一杯水给我。我并不想怀疑她，但我也不打算喝这杯水。
　　她见我接过去放在一边，干脆自己端起来喝了。
　　“喝多了酒，口渴。”
　　她也坐下来，小小的沙发显得有些拥挤。她离我很近。我的鼻尖似乎萦绕了一阵极淡的香气，大概是她的洗发水吧。
　　沉默的夜色和交织的气息，我清楚的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些什么。
　　她的手先探过来，触碰到了我的。手指上有许多触觉小体，我的脑中没来由跳出了这句话，什么课上学的，已经记不得了。两个人触碰到的瞬间，我想我幻听了一阵清脆的声音，像玻璃出现了一道极浅的裂痕。

　　那张单人床，挤下了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她看着我的时候，倒像是真的有几分醉了。
　　“没有经常。”她突然回答了我那个毫无立场的问题。
　　夜晚一言不发，我无从得知自己的眼里是否盈满雾气。
　　“这么晚了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我也忘记了她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
　　我只记得，那枚耳钉贴在我颈侧的时候，是烫的。

作者有话说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