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我们渺小却 ...
-
综艺录制的昨天晚上，苗之楠都难以入眠。
一方面，她很期待第二天的到来。另一方面，周澄白的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成为了她精神的支柱。
慢慢地，她的脑海里想起了他的脸，她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莫名，想到他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她会感到很开心。
希望第二天，也像周澄白所说的那样，站在冲吧喜剧人的舞台上走出专属于她的星光熠熠吧。
最终，她嘴角带笑地入了眠。
第二天注定是忙碌的。
一两点早早地去了拍摄大楼，在化妆间被化妆老师捯饬，自己拿着稿子在看。
化完妆，化妆老师又去给别人化妆。
化妆间里坐满了同行老师。来的时候，苗之楠依依很有礼貌地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陆续进来的前辈老师她也会起身打招呼。
这个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眼神有些飘忽的腼腆小姑娘，看上去很胆怯，想进来，但看着里面的人都忙着化妆、背稿，没人在意她，她就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苗之楠注意到了，她放下稿子，上前和她打招呼。
苗之楠虽然不认识她，她大方地伸手：“你好呀，老师。我是苗之楠。”
对方很腼腆，迟疑了下，伸出手：“你好你好，苗老师。我叫刘热盈。”
苗之楠看她拘束，于是大方地带着她环绕一圈和前辈老师打招呼。
打完招呼，苗之楠拉着她，和她坐在一起。
把包里带来的吃的都分享给她：“刘老师你别紧张，吃点好吃的就不紧张啦！”
刘热盈连忙说了三遍谢谢，挑了个最素的吃。
苗之楠笑：“你不用不好意思，吃荤的！”
这时，陈怡汝走过来，阴沉沉道：“你全给我吃荤的，你要找死啊苗之楠。”
苗之楠冲她吐吐舌头。
刘热盈轻松地笑了笑。
等到经纪人走了，苗之楠和她聊天。
“你也是来讲脱口秀的？”
刘热盈摇头：“不是，我是演员，拍戏的，过来当嘉宾而已。”
苗之楠点头。
门口又进来了个戴着眼镜、身材胖胖的李厚明。这是著名的脱口秀演员，他进来的时候，苗之楠和刘热盈起来和他打招呼，李厚明敷衍点点头，还上下打量了下她的身材。
苗之楠皱眉。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的裙子，露了小腿。
刘热盈被化妆师喊去化妆。
苗之楠掏出手机给周澄白发消息。
一棵小树苗：突然有点后悔邀请你了。
周澄白：？
一棵小树苗：我现在好紧张！你也在现场，有一种熟人在场看我耍猴的既视感。
周澄白：我捂眼睛。
一棵小树苗：那你还听得到我说话！
周澄白：我捂耳朵。
苗之楠嘴角往上挑，笑了下。她突然觉得，自己放松了不少，决定逗逗他。
一棵小树苗：那你的手忙得过来嘛？
一棵小树苗：要不身子转过去？
周澄白：好。
苗之楠盯着这个“好”，笑出了声。
一棵小树苗：不行！你不就和坐在后一排的女生对视了吗？万一对方爱上你了怎么办？
周澄白：没那么容易爱上。
一棵小树苗：周同学，你难道不了解自己皮囊有多诱人吗[擦汗]
周澄白：[加油.jpg]
一棵小树苗：我收到啦[握拳]
苗之楠的闺蜜团也来到了现场。
-
舞台分为两侧，左侧是坐着按亮灯的艺人座位，中间是舞台，右边是空座位，给讲完的脱口秀演员坐着的。
而刘热盈坐在左侧后面的位置，充当背景。
苗之楠出场时间靠后，苗之楠就坐在后台看着前面的电视，看现场录制的进度。
经过开场白，以及艺人脱口秀讲完后，第一位脱口秀演员入场，是李厚明。
苗之楠知道他，也看过他的脱口秀。
讲的很有意思。
在这里也诞生过他的名场面。
他讲的过程中，好几次镜头扫向观众席。镜头很会捕捉到长相出众的观众。每次镜头都能扫到周澄白。
即使他带着帽子口罩，还能看出侧脸露出一点的鼻梁以及长又密睫毛下的漂亮眼睛。他安安静静地看，形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独特气质。
即使他全副武装，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每每扫过他时，她都会在心里感叹一句。
哇！好帅！
李厚明还在讲脱口秀。苗之楠手里抓着个奥利奥，边吃饼干边笑出声，很会捧场。
苗之楠嘴停不下来地吃，在她吃完第二块奥利奥时，她凭感觉去摸桌上的奥利奥，发现左摸右摸，空空如也。
她疑惑望过去，发现奥利奥已经到了陈怡汝的手里，与对方眼神交战对视，她眼神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
她时常觉得，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是学生和课间抓零食的老师，而她是那个总是露出马脚的学生。
陈怡汝：“知道这含糖量多高吗？还吃？到时候上镜胖成猪，别哭着求我督促你。”
苗之楠瘪了瘪嘴：“......”
她只好认真专注地看着脱口秀演出。
即使没了快乐，她依旧笑得很开心，开心的时候还会拍拍手，快乐得像戏耍到Tom躲在鼠洞里笑开怀的Jerry。
然而，就在下一秒，
苗之楠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李厚明眼底尽是戏谑，挑起不怀好意的笑，说：“就像我们的嘉宾刘热盈，腿那么短那么粗，还能当明星？虽然只是十八线艺人。”
说完，放下话筒，望着底下的观众，一同笑了起来。
底下戏谑笑声肆无忌惮地响起。不少男人捧腹大笑，笑得龇牙咧嘴。
现场俨然成了男人将女人当作乐子那样随意嗤笑的屠宰场。
刘热盈有些尴尬，身子僵在座位上。等她缓过来的时候，发现观众席上的不少男人带着一种嘲笑的眼光看着她。她迅速揪着自己的裙摆往下拉了拉。
两条斜着放的规矩腿有些发抖。
刘热盈是一位新生代演员。进入演艺圈没多久，还是个年仅20岁的年轻演员。
面对这样的场景，她很不安无措，也很羞愧。
李厚明继续说：“也不是什么行业什么样的人都能塞进来的，像这种没资历的也只能充个场子混个嘉宾当当。”
后台看着这一幕的苗之楠表情很平静，冷眼盯着面前的电视机，已经气得火冒三丈。
陈怡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冷静。”
苗之楠看着下一场、下下一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她走到候场区做准备了。她呼呼气，给自己加油打气。
上场了。
苗之楠率先向大家打了声招呼，掌声响了起来。
苗之楠拿着话筒，轻松地说：“最近呢，我跟我一朋友出去逛街。我这朋友身材真好，细腰长腿个子还高。她忧愁地说，她的腰好粗。我当时一整个傻住了。我说——”
“你竹节虫转世的吧？”
观众席响起笑声。
“我在想，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能让女性产生了如此强烈的不自信与焦虑？”
“有一天，我在逛街，听到了有个男人说女人50公斤以上都是胖子！好家伙！那我现在就去把我胸口的两坨肉剁了，腿锯成两半。呐！我立马达到了他们的目标，你看他们还笑得出来吗？”
她手一摊。
“他们又不高兴了，他们会说这女的平胸腿短，都不像个女人！”她顿了下，再说：“那你们怎么不拿把直尺量量自己？”
她顿了下，
“哦，目测就行。”
底下男性观众失声，女性观众笑得很欢。
“有些男的啤酒肚双下巴小短腿的，自己脸大，还真以为自己有这个脸去说人家姑娘呢？”
台下的观众也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刘热盈轻松地笑了下。
整场的欢声笑语，坐在另一侧的李厚明梗着脖子略显尴尬，用西装挡了挡自己的肚子，嘴角的弧度又如冻住似的卡在空中，如坐针毡。
“女人被有些男的各种说，腿短的、不够白的、不够性感、胸不够大，反正怎么样都不对。”
苗之楠语气夸张地说：“照这趋势，在未来，有些男人看到女人，他们说，她居然呼吸了！她怎么可以呼吸呢？这就是她的不对！”
台下观众笑。
“现在都流行白幼瘦身材，我其实不反对，只是觉得审美不该这么单一。”苗之楠转念一说：“白幼瘦的去了欧美买衣服，人家店员说——”
她用纯正的美式英语说道：“Sorry, you’ll have to go next door—it’s the kids’ clothing store.”
“对不起，您得去隔壁儿童服装店。”
台上观众络绎不绝地响起笑声。
“在我们这被捧成了标杆，搁人国外被看作儿童身材，审美这事儿，哪来的唯一答案？”
“同样生活在地球上，身材审美的差异如此不同。有些男的说啊，中西方文化不同，你一个中国人学什么欧美文化？身材美名其曰说成文化，那狗屎是不是也能被包装成‘大地馈赠的固体艺术品’？”
苗之楠眼神骂人：“那请你们把固体艺术品带回家做装饰！”
“回家吸一口，”她闭眼昂头，鼻子深吸一口气，表情很享受，很陶醉地“啊”了一声，慢悠悠地说：“这就是艺术。”
台下女性观众笑得很开心。
“50公斤成了鉴别一个女人胖不胖的标准。这个标准到底是谁规定的？我一定把TA告上法庭！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怎么没人来标准男生65公斤以上的就是胖子？”
苗之楠恶狠狠地说：“逮到个又矮又胖的男的，我就说，这短腿真粗！”
“这肚子真大，怀几个月啦？”
“盯着就穿个内裤的，我说他不检点。”
“穿的保守的，我说他看着正经，指不定多放得开。”
“我们几个女人劫持一个半裸的男人搞他，被抓了那又如何，我们直接说他穿着不检点勾引我们不就完了吗?”
台下女观众共鸣地在笑。
“那该死的手机，天天给我搞什么身材焦虑。给我推什么‘好女体重不过百’，合着我们过百的就不是好女呗？”
“一个月练成女团腿，合着我们女生都走选秀道路都当女团去了呗？”
观众在笑。
“可我们明明生来就各不相同，凭什么要被一套单一的标准审判？”
所有人都在底下思考，但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既然我们的身材在地球上被定义被否定，那我们跨到宇宙！”
“那我们不也就一个小点儿吗？”
她调侃道：“人家外星人来访地球，坐在宇宙飞船上，看着渺小的我们，都得来一句，哎哟，一个芝麻点还嫌自己胖啊？”
底下观众被逗乐了。
“100斤、200斤、300斤等等又如何？我们不也就是银河系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吗？哪有胖这个字啊？全是人类自己吓唬自己的！”
她停顿了下，看到了观众席上一个圆润可爱的脸蛋，眼睛里满是泪花，带着痛苦和委屈，她脑海里闪过之前刷抖音，看到因胖被朋友嘲笑的女孩子哭到眼泪红肿，她心里为她们难过、心酸。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话筒握得更紧。
“人类世界如果万物统一无差异，大家都是一样的身材的话，还有审美这个词吗？”
她做了短暂停顿。
全场所有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底下的观众表情认真、思索，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那这个世界多无聊啊，不就跟黑白电视一样吗？”
“我们一个个女孩子聚在一起，向世界展现女性身材多样化的魅力，这多棒啊。身为女人，我们承受过太多不容易，可我们依然好好活着——我们本来就很强大，不是吗？所以这么强大的你，干嘛要因为别人几句攻击，就怀疑自己呢？”
“你可以靠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请一定不要否定任何时候的自己。无论你什么样子，这个人类世界始终因每一位独一无二的你们变得这么多姿多彩哦。”
顿了一下。
苗之楠盯着摄像头，笑得认真又温柔，她想告诉所有的女生——
“所以，各位芝麻粒们，自信起来，要相信自己，我们渺小，却依旧强大。”
静默三秒，全场掌声轰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