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想独身》清鸽序

13、第 13 章 一阵铃

　　一阵铃声响起，于栀睁开惺忪睡眼，手忙脚乱地关了那两个略显聒噪的连续闹钟。
　　工作餐吃得令人麻木，油多盐少，只能靠霉豆腐吊着一口仙气。
　　既然放假了，肯定得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于栀打开外卖软件，右手拇指划动着屏幕，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想吃的菜，一看评论全是差评，只好悻悻离开。
　　突然刷到一家黄焖鸡米饭的店，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店铺内的照片，看着还算干净。
　　是个没吃过的菜品。
　　虽然之前315爆雷过一家连锁的、几乎重名的店铺，但鬼使神差，于栀想尝尝这菜到底是什么味道。
　　点进一个普通套餐，评论大多是好评，于栀放下心来。
　　付款前用了张十元的券，于是这一餐只花了十三块。
　　突如其来的馅饼从天而降，于栀激动地跟娜娜分享在绿泡泡领券的截图，“这里可以领十元和二十元的券，我刚刚用了张十元的，第一次买饭才用了十二。”
　　娜娜秒回，“知道啦，真好。”
　　半小时过去，于栀打开外卖软件，发现外卖员离地址只差一百多米。
　　黄色摩托头顶的数字慢慢减小。
　　50米。
　　10米。
　　虽然备注了不用打电话和敲门，但因为有些外卖员还是会反其道而行之，于栀有些紧张地关注着界面，直到最上方显示对方发了到达目的地的信息，才喘了口气。
　　她打开大门时，还能听见外卖员手机外放的声音，还有电梯开门的鸣音。
　　满怀期待地解开外卖塑料袋的结，于栀闻到似有似无的食物香气。
　　土豆切成了狼牙土豆的形状，但吃起来是糯的，不过有股怪味。
　　鸡肉是鸡腿肉，虽然不腥却也没什么味道。
　　香菇和青椒能搞砸的成功率很低，荣登此餐喜爱榜榜首。
　　吃到后面，也许是味道实在无法忍受，于栀后知后觉地夹起一块土豆，仔细端详起来。
　　结果看见土豆的皮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地分布在那块土豆上。
　　这餐饭濒临结束之际，于栀忍辱负重地秉持不浪费的原则，吃完了所有菜。
　　不给个差评，都对不起商家如此敷衍了事的态度。
　　第一次评论找不到在哪里写，于栀甚至在抖音搜索了教程。
　　收拾好了外卖盒，关掉了吃饭时播放的音乐，于栀拿起家门钥匙出去丢垃圾。
　　回来后，于栀愤愤不平地打开聊天框控诉，“我第一次写差评，那菜的汁水感觉就像洗土豆没倒的。我不干净了。苦笑.jpg”
　　娜娜回道：“下次不吃了。去晦气柚子叶.jpg.”
　　很神奇地，于栀的满腔怨怼顷刻间消散，就像褶皱被轻轻抚平。
　　其实可能并不是每一家挂着这道菜名做招牌的都会踩雷，但于栀的耐心有限，寿命也有限，实在没空陪他们玩了。
　　于栀下滑任务栏，本来想接着听歌，却发现音乐软件的后台被拦截了。
　　打开每日推荐，随机播放到一首以弦乐作开头的抒情曲，她直接点了红心。
　　点开评论区，有一个高赞评论说这首歌很适合追星女孩听。
　　大概这就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走不出来”的具象化，于栀在被副歌旋律惊艳到的同时，也被歌词感动。
　　“哪天去见你风雨不定都可以
　　就让我沉溺这场梦里别叫醒
　　倘若有天相遇天空也会放晴
　　我的爱意开始就有迹可循”
　　她想到杨初礼，想到一段话。
　　“我喜欢一个偶像，不是他需要我，而是我的每个至暗时刻里，他能把我接住。”
　　最近在学乐理，刚接触七和弦的时候老是把大七和弦和大小七和弦弄混，一个是大三和弦加大三度音，一个是大三和弦加小三度音。
　　学九和弦时也忘记七和弦里有四个音，老是漏掉七度音。
　　当听到老师说，“不熟悉这块的同学先别往后学，会越学越乱”，意识到自己只能在原地踏步时，于栀真的有一刻很想放弃。
　　但翻开相册，偶然看见杨初礼在一次晚会上唱歌的样子，就突然释怀了。
　　他是被于栀认证的优秀唱作人，上一个让她这么上头的偶像还是跨国籍的米津玄师。
　　那首歌述说着他籍籍无名的时光，那个舞台也是整个晚会上唯一一个现代布景。
　　尽管越学越发现离他遥远，于栀还是义无反顾。
　　上天似乎是眷顾她的，继续往后学时，老师每提到之前讲过的概念，她就暂停教学视频回忆复盘，依靠着这样的认真态度，最后也有了长进。
　　每次发现这一点时，于栀都很雀跃。
　　写的词囤在系统自带的笔记app里，一首又一首，是于栀闯荡的底气。
　　但距离发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想全盘自己亲自负责，作曲和编曲都不能含糊。
　　现在只不过是在蛰伏，于栀确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上占据一隅。

　　朋友圈里看到北方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杨初礼顺手点了个赞。
　　现在窗外烈日高照，与网络那一端形成了剧烈反差。
　　明明昨夜电闪雷鸣，洗漱时听到天空的音效就像在是露天，晒衣服的时候都担心被雷劈。
　　暴雨从八点持续到零点不休不止，就连平日里听到ASMR心情都会好些的他，此时内心都有些烦躁。
　　睡不着。
　　试图录下雨声作为编曲素材，结果手机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重音。
　　才发现原来采样也是个技术活。
　　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回到了学校。
　　大概剧情已经模糊，杨初礼只记得他贪婪地眷恋着一个人，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眼瞳倒映着稀碎光影。
　　她站在阳光下，唇红齿白的俏模样让人心动不已。
　　这真称得上一场梦魇，他清醒时比平常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打开手机，好几条消息弹出。
　　小芥：“初礼哥，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来工作室呀？”
　　“是不舒服吗？休息几天也没关系的。”
　　“看到记得回复哦。”
　　杨初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没事，只是梦见了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