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想独身》清鸽序

11、第 11 章 于栀刷

　　于栀刷到过一个说法，大概讲的是人一定要学会输出，绘画也好写作也好，主要的目的是培养自我价值感。
　　翻翻初中时候跟风写的文章，除去有点搞笑的戏剧化反应——追不上过去自己的自愧不如，她确实找到了些在晦暗过去里闪烁的、像星星一样稀疏却有力量的，属于自己的光芒。
　　今天早上又因为赖床迟到，幸好老板宽宏大量，就当没看见。
　　但坐定在工位之后，于栀还是条件反射性地恐慌起来。
　　之前上学时候也常常迟到，被叫去谈话也是常态，虽然班主任们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话，但“被单拎出来教育”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恐惧。
　　最具象化的一幕是，一个傍晚，约定一起上学的朋友提过的见面地点迟迟与印象中的对不上号，于栀就这样一边在街道跑着一边留意是否有同伴的身影，数着时间一点点接近临界点。
　　最后天色已晚，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心冒汗，因为进校时奔跑着靠近教学楼，感觉浑身都热腾腾的。
　　她试图投入思考自习课发下来的数学试题，心跳却快得要蹦出心脏。
　　那段时间有点幻听，这种极端状态也早已见怪不怪。
　　她抬起右手摁住太阳穴，认真地倒数十个数，之后做几个深呼吸，重新再看一遍题目。
　　在分数与排名势如破竹的那段时间里，这个方法十分管用。
　　可是那节晚自习一大半的时间里，都是于栀自我挣扎的痕迹。
　　本来于栀还想着化悲愤为动力，提高工作效率。
　　结果快到午饭的点时，老板居然又摇了几个人，带着大家吃火锅团建。
　　哇塞哇塞，更感动了。
　　于是，下午于栀仅仅用了18分钟深度睡眠，之后罕见地没有胡思乱想、接近心流状态地工作，唯一一次看表居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工作时只有一段熟悉的旋律以耳虫效应的形式突如其来地出现，唯一清晰的歌词这样唱：“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旋律是来自颜人中的《有些》。
　　后来在音乐软件一搜才发现，歌词是来自周杰伦的《晴天》。
　　而被占据的那句词原本是：“我试着把抱歉，再说一遍。”
　　优秀的作品总是能激发出正向反馈。
　　在反复循环，直到厌倦之后，于栀打开手机自带的录音机，一遍一遍重复自己最喜欢的那段副歌，试图找到并保存自己的最佳状态。
　　然后熟练地打开剪辑软件，一句一句地输入、拖拽歌词到正确的秒数，最后点击上传。
　　自从发现软件内编辑宣发文案，格式总会把换行转换成空格之后，于栀就直接摆烂，有样学样地灵活变通，开始在标题跟大家聊天。
　　这次的标题是：“《有些》by颜人中的副歌真好听啊，翻唱虽迟但到。”
　　之前翻唱喜欢男团的新歌的时候，于栀发现了一个bug，退出剪辑软件的同时，视频就停止上传了。
　　本来还在奇怪，难道审核也是黑粉？
　　点进剪辑软件看到进度条还在加载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幸亏是个乌龙。
　　所以于栀现在长了教训，多花几分钟盯着进度条，直到发布成功。
　　然后习惯性点进粉红色小电视，刷新自己的主页，直到作品数量加一。
　　大概是赶上了大家刷视频的趟，这回很快收获了一个赞评，“我也很喜欢这首！！”
　　于栀笑着赞了这条评论。
　　又是一个美好的周末。
　　杨初礼刷新着视频软件，系统提示：“收到的赞”右上角出现红点。
　　他点开查看，心想，如果哪天这条视频火了，那他就是尊贵的前排以及被up主亲自点赞的身份了。
　　之前在班上不是没有听过于栀唱歌，正常状态下的嗓音很清透，令他印象深刻。
　　小号关注她也是偶然，直到有天刷到她露脸的视频才敢肯定是本人。
　　夜色降临，落地窗前的纱帘被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吹起，半轮月亮照亮附近的一簇云彩，一半隐没在其中。
　　李白的浪漫美学让他对月亮抱有一种特别的希冀，已经好久没有清晰地看见过繁星，
　　听说光污染是罪魁祸首，但第一感觉最基本的大气污染大概也难辞其咎。
　　忽然听见一阵轰鸣，杨初礼抬头，果然看见一架飞机飞过夜空。
　　对自己能够成功捕获这一幕没什么信心，他只是把目光聚焦其上，慵懒又自在地浪费着时间。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的备注显示的是妈妈。
　　杨初礼挑挑眉，划动屏幕，打开免提。
　　“初礼，在忙吗？”
　　“没什么事，妈妈。怎么了？”
　　“那就好。刚刚跟朋友聊天，她儿子前几天带回家一个小妹仔，温温柔柔的很讨人喜欢。我眼馋得不行，你什么时候拐个妹妹回来给我看看？别总跟我打太极……”
　　徐女士絮絮叨叨地说着老生常谈的话题，电话这头的杨初礼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浅浅露出笑意，眉眼的线条连带着弯起。
　　“馋什么呀？您是着急吃小孩吗？这种事急不得。”
　　几句话轻而易举逗乐了对方，可还是逃不过徐女士正色起来询问，“有合适的心动嘉宾了没？说正经的。”
　　杨初礼愣了一瞬，脑海里浮现碎光下那张带痣的侧脸，女孩用遥远又清晰的声线抒发着自己的观点，唱着颜人中的歌。
　　“您知道的，一直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