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人生》木木今

2、初次相遇 一切都是最

　　一、
　　临近国庆，银海的天空一片湛蓝，丝毫没有秋意。
　　亦然站在角落将脚下的帆布鞋换成手中提着的高跟鞋。
　　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胡乱将帆布鞋塞到口袋中。
　　她穿着简单的职业装走进国升大厦，有些笨拙的向前台小姐打招呼，“小姐你好，我新入职的。”
　　前台小姐温柔的笑道：“办公区域在七楼，上面有人接待你。”
　　亦然道谢后便转身向电梯口走去。
　　她看着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印在白净的地板上，她微微一笑，清晨的曙光照进她曾充满阴霾的内心。
　　如今，她也终于从阴霾中走出，迎着曙光前行。
　　这里是新的开始。
　　她站在国升集团的大堂环顾四周，大堂内一副气派的模样，陈设皆是现代风格的中式摆件，看得出来，设计公司内部的是一位有品位的设计师。
　　穿过中庭，闸机前行色匆忙的员工皆是西装革履的绅士与秀色动人的女孩们，他们的成熟稳重，他们由内而外的魅力显得亦然像个装作大人模样的孩子。
　　羞涩的脸颊，白皙的皮肤，温柔询问的模样，让旁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初来乍到。
　　怪不得她曾走在街上，别人一猜便知道她是大学的学生，甚至学的什么专业也被别人猜中□□。
　　她走到闸门前，掏出公司门禁卡，刷卡多次都不能进入，她害怕耽误了旁人的时间，从闸机前退出说道：“先生，您先请。”
　　男人说道：“小姐，你刷太多次了，闸机可能反应不过来。”
　　亦然尴尬的笑笑，打算去前台寻求帮助。
　　男人伸手接过亦然手中的门禁卡，示意亦然走到旁边的闸机，“小姐，你试试这边，我教你。”
　　“滴！”
　　闸机门瞬间打开。
　　亦然瞥了一眼大堂的时间，如释重负。
　　至少不至于新入职第一天就因为这么囧的事情迟到。
　　亦然回头感激的看着男人，顺利的走进去，“谢谢您！”
　　“不客气。”
　　亦然微笑回应。
　　二人一同进入电梯，男人按亮七楼及顶层的电梯按钮。
　　亦然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去七楼。”
　　男人说道：“你应该是新入职的吧，新入职的员工我猜应该是先到人事部梁姐那里报到。”
　　亦然浅浅一笑，“你猜对了。”
　　男人伸出手来主动说道：“你好，我叫孟光洙。”
　　亦然握住男人的手：“我叫林亦然，来自江城大学，请多多关照。”
　　到达七层后，孟光洙目送亦然走出电梯便按下关门键直达顶层。
　　顶层的办公区域更显奢华低调，安静的办公层只有高跟鞋来回敲击地板的声音以及翻阅资料的声响。
　　孟光洙手持公文包从电梯门直达办公室。
　　办公室尽头的墙柜陈列着精美古董花瓶与富有现代设计感的工艺品。
　　看起来，那么割裂。
　　墙柜下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的男人，他身着剪裁得体的定制款西服，修长的身体轻靠在书桌上，他翻阅着手中的资料，金属边框眼镜将那双眼睛显得琢磨不透，如同寒潭，他听到孟光洙进门的声响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微笑，“你来了？”
　　孟光洙毕恭毕敬的回复道：“是的，先生。”
　　男人抬眸道：“刚刚电话里你说你已经到公司了，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他如实回答：“在大厅遇到了一个新入职的女孩子，耽搁了会儿。”
　　“公司招人了吗？”
　　“先生，您忘了，上个月人资复审的时候还递交给您签过字。”
　　“哦，我倒是忘了。”
　　“公司最近事情太多，你忘了这等小事也是情理之中。”
　　男人继续问道：“怎么？新入职的女孩子需要你帮助吗？不是有人事部的梁云岭接待他们吗？”
　　孟光洙忍不住笑了出来，“刚刚在楼下出了点小状况，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脸懵懂，甚是可爱，我帮她解决了点小麻烦。”
　　“你总是花太多时间在女人身上。”男人转身落座在办公桌前滑动鼠标对孟光洙说道。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孟光洙一边整理着当日所需资料一边说道：“那个女孩子是江城大学的，所以不免多聊了几句。”
　　“江城大学？”男人抬眉。
　　孟光洙将文件递到桌面上，“是的，江城大学。”
　　男人接过孟光洙手中的文件，在落款上赫然写上李泽山三个字，字迹轻重有致，笔锋凌厉。
　　李泽山将文件重新递还给孟光洙，双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若有所思的说道：“永宁省江城大学？”
　　孟光洙点头：“确实如此，她说话的语气带得有永宁口音。”
　　李泽山起身走在落地窗前，背手看向对面的楼宇，“你好像有个亲戚是江城大学的教授？”
　　“一个堂叔伯，好像是教微积分的，上次我妹毕业的时候还找他参考过高考志愿。”
　　李泽山回头道：“你妹妹也是江城大学的？”
　　“倒不是，我妹妹去了江城师范大学，堂叔伯说，女孩子学师范好，工作稳定，不至于在外奔波。”
　　“说得有几分道理。”
　　“是的，先生。”
　　李泽山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江城那边的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框架基本形成，那边正在和设计院对接。”
　　“我也有很多年没去过江城了。”
　　“三年有余。”孟光洙说道。
　　“记得那么清楚？”
　　“上一个江城的项目也是我负责跟进的，所以记忆犹新。”
　　李泽山淡淡的说道：“想来新入职的那个女孩跟你算半个老乡，你理应照顾她一下。”
　　孟光洙依然毕恭毕敬的回答：“好的，先生。”
　　“去忙吧！”
　　孟光洙便合上门退下。
　　李泽山挺拔的站在落地窗前，整个银洛江尽收眼底，国升集团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位置，在寸土寸金的银海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淡定、从容、冷静，黑色的西服穿着得体，目光凌厉，与下属谈话间虽然疏离，却言语温和，不失涵养，一派儒商的模样。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涉足江城，那边的事宜一直由孟光洙全权负责，孟光洙虽年纪尚轻，但却年轻有为，工作上的事情交在孟光洙手上他便可免去不少烦恼。
　　毕竟江城是他不想再涉足的地方。
　　作为永宁省的省会，文化底蕴丰厚，那里最好的大学也屹立在此。
　　那里四季分明，随处可见遮天蔽日的梧桐树。
　　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二、
　　与孟光洙在电梯分别后亦然走进办公区域。与一楼大堂的气派模样相比，办公区域却接地气得多，工位一个挨着一个，人潮涌动，办公桌上一沓一沓的资料堆放着，工作的人用专业的语言对接各自的工作，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她四处张望，玻璃门外好几个人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后玻璃门内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她抱着手中的资料核对信息，核对无误后关上文件夹，“我叫梁云岭，你们可以叫我梁姐，我是人力资源部的，想必大家都还记得我。试用期三个月，是否转正要看你们的工作表现。”
　　她审视着眼前的新人继续说道：“跟我来吧！”
　　一行人走在她的背后，她走到各部门负责人面前对新进员工进行一一安排。
　　“林亦然，蒲今可，你们去运营部，跟着袁经理做事。”
　　亦然看着旁边的女孩，相视一笑，一同回答道：“好的。”
　　“吴珊，杨文峰，你们去市场部。”
　　她突然停下脚步，折返回来，指着眼前的新人，“刘伦江，付小银，你们去销售部跟着李经理。”
　　“好的，梁姐。”
　　工作安排完毕后，一行人各自走向自己的领域。
　　袁经理看着亦然和蒲今可走进办公室，“组长您好，我们是今天来报到的。”
　　“安若。”袁组长朝门外喊道。
　　衣着时髦的女孩子走进房间，“组长有什么事吗？”
　　“这两位是今天新来的，你安排一下。”
　　“好的组长。”
　　倪安若看着眼前的二人示意道：“跟我来吧！”
　　“这有两个空的工位，你们就在这里办公吧！”话音刚落蒲今可便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在了工位上。
　　安若回头说道：“那亦然，你就坐我旁边吧！窗边可能会有一点点晒。”
　　怪不得蒲今可迅雷不及掩耳的先占了位置，亦然无奈的笑笑，“好的。”
　　刚入职国升，亦然小心谨慎，职场与学校不同，别人是什么来头自己全然不知，倒不如做适当的退让，待认清形势再行下一步打算。
　　亦然坐在工位上，银海九月的阳光确实毒辣，夹层落地玻璃窗也难挡暑气，但是亦然却很喜欢自己的位置，每到下班前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便可以看见大厦外的风景，大厦外人来人往，令她感受到了江城外的广阔天地。
　　怪不得家鸿师兄之前会那么执着的想来银海发展。
　　小小的工位范围是亦然全新的开始，她不再依附于任何人，她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她不再怯弱的躲在莫南昔身后，不再需要莫南昔帮她安排好一切，想到这里，她如释重负。
　　她不再是莫南昔口中长不大的女孩。
　　刚入职亦然大多做一些打杂的工作，打印资料，帮忙送资料，修打印机，修咖啡机，甚至修电脑，诸如此类，以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全能。曾经，她在家人和朋友的庇护下不需要会太多东西，在父母安排的轨迹，她只需要用功念书就好，而今却不仅仅需要会念书。
　　工作中虽偶有差错，但是好在领导和蔼，同事热心，慢慢的她的工作开始步入正轨。
　　工作步入正轨后熬夜加班便成了工作的常态。
　　多日后，孟光洙下班后到七层拿资料，却看见窗前亮着微弱的光。
　　他走上前去，“林亦然？”
　　趴在桌上小憩的亦然被惊醒，她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孟光洙。
　　孟光洙上前询问道：“怎么还不下班？”
　　亦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我还有工作没有弄完。”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只是，可能，不太熟练。”亦然打了个哈欠。
　　孟光洙微微一笑，“没事，慢慢来，总会提高效率。”
　　亦然点点头。
　　孟光洙随手取出办公桌上的纸张，迅速的在上面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有我们不懂的可以打我电话，我可以帮你。”
　　亦然起身道谢，“我不懂的有点多。”
　　“没事，毕竟我们是同事，你不懂的就来问我，我比你早几年来公司，也算是你的前辈，懂的肯定比你多吧！”
　　亦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是肯定。”
　　“你还没有吃下午饭吧！”孟光洙问道。
　　“嗯嗯。”
　　“我带你下楼吃饭。”说罢孟光洙就滑动鼠标保存文件，关闭电脑。
　　亦然诧异的看着他的操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孟光洙就接着说道：“工作是做不完的，走吧！”
　　亦然不好回绝，便收拾东西跟随他的脚步走出办公区域。
　　他们一同走下楼，大厅亮着微弱的灯光，夜幕来临后，大厦看起来寂静无声，没有了白日的喧嚣与忙碌。
　　空旷的大厅只有他们的脚步敲击地板的声音。
　　孟光洙边走边说：“对公司流程还算熟悉吧？”
　　“我主要负责协助同事们做一些项目计划，负责一些资源的分配，然后有时候帮忙分析数据。”
　　“听起来你应该做得还不错。”孟光洙肯定的说道。
　　亦然拉紧挎包的系带说道：“我觉得，好复杂，稍有差池感觉就会无法挽救。”
　　孟光洙笑了起来，“没有那么严重的，你上面有经理，有负责人，他们会审核通过再行开展。”
　　“对我来说，做这些工作有点困难。”
　　“既然是有点困难，就不是太困难。”孟光洙温柔的继续说道：“所有的工作都是如此，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的过程，你以后会做得越来越好的。”
　　亦然欣慰的点头。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随时找我，我在二十七层办公。”
　　“二十七层？”亦然惊呼：“我从未去过二十七层，听说董事会就在上面。”
　　亦然好奇的继续询问：“你在公司高层工作？”
　　孟光洙微微颔首：“对，但是我只是小小助理，协助领导处理事务，我也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但是，我虚长你几岁，比你早参加工作几年，工作上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谢谢！”
　　亦然由衷的佩服眼前的男人，不过三十左右，看起来甚至还没有莫南昔年纪大，却意气风发，对工作游刃有余。
　　一年前，亦然刚步入实习公司，莫莫也是这般温柔。
　　那时，亦然被学校分到离校较远的江淮区，再也不能步行去工作，每日早起一小时，又是赶公交又是赶地铁的，不能像念书时候那样迟到、旷课、早退，每月领着不到两千的微薄工作，却干得热火朝天，俨然一副热爱工作的模样。
　　刚入职场，被同事任意差遣，工作做不好被领导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莫南昔总是站在身旁安慰她，“没有关系，工作都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你就是一开始什么都不会，慢慢的你就什么都会了，亦然，你会越来越好的。”
　　记忆接踵而至，却恍若隔世。
　　好在如今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开始。
　　三、
　　十一月的天空仍然黑得很晚。
　　当亦然与孟光洙一同走出大厦的时候，楼宇间仍还有微弱的光，傍晚的霞光从一栋栋写字楼的间罅照射进来，她仰头看向天空，感受着此刻的自由。
　　晚霞的光夹杂着城市的霓虹灯洒落在亦然的侧脸，形成温柔的光影。
　　她微笑着接受着暖洋洋的晚霞，在这座冰冷的城市，她偶尔感受到这短暂的温暖。
　　孟光洙挺拔的身姿慢慢与亦然靠近，他们并排着从公司走到路边，眼前的红绿灯在他们走到斑马线那一刻变成了红灯。
　　耳边是汽车的鸣笛声。
　　他们一同站在红绿灯下等着车子一辆一辆经过。
　　亦然抬头看向孟光洙，“这里倒是挺热闹，我在楼上发呆的时候看到下面不是在堵车就是在堵车。”
　　孟光洙笑道：“毕竟是市中心。”
　　“很方便。”
　　孟光洙抬手指向马路对面，“对面就是荔星商场。”
　　亦然抬头，斑马线对面是一片花园，穿过树林便看见荔星商场的标志闪烁着光芒，一楼的咖啡馆，二楼的健身房仍在营业。
　　“你们平时经常在哪里吃饭？”
　　孟光洙点头，“出去谈事情，和同事聚餐，皆喜欢选在那个地方，毕竟离公司近，楼上的菜品都不错。”
　　“那公司的试用期好不好过？”打开话匣子后亦然胡乱找话题聊天。
　　头顶上的红灯剩下最后三秒，“走吧，亦然。”
　　绿灯。
　　斑马线人来人往的皆是附近的白领。
　　亦然笑道：“过马路就是这样，一群人走过来，一群人走过去，现在不是赶着上早班，不然看起来就像打群架。”
　　孟光洙忍不住笑起来，“亦然，你很幽默，做你的朋友一定会很开心。”
　　亦然尴尬的笑了笑，毕竟和前段时间的死气沉沉相比，她确实恢复了很多。
　　“你刚刚问我试用期的事？”孟光洙问道。
　　亦然点头。
　　“你放心，我刚刚翻看了你最近做的工作，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和你做朋友一定也很开心。”亦然笑道。
　　孟光洙停下脚步，“为何？”
　　“你很会宽慰朋友。”
　　“我说的是实话。”
　　亦然不太信，“真的？”
　　“对比同期进公司的员工，你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怎么知道？”
　　“梁姐告诉我的。”
　　虽是无心之问，但亦然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穿过公司对面的花园，行人道两旁停满电瓶车，亦然侧身让骑车的先过。
　　他们并排走进商场，孟光洙问道：“在这边逛过吗？”
　　“没有，每天下班都太晚了。”
　　孟光洙指引她走上电梯，“亦然，你知道，效率更重要。”
　　亦然站在手扶梯上回头看着孟光洙说话。
　　他继续说道：“加班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不能因为加班而忽略了按时吃饭。”
　　亦然噗嗤一笑，“你跟我爸一样。”
　　“怎么？令尊大人也这么跟你说。”
　　“没有，我爸是经常这么跟他的病人说。”
　　孟光洙体贴入微，“亦然，注意脚下。”
　　到达商场二楼，亦然低头迈过扶梯的轨道。
　　他们一同走到餐饮区，孟光洙好奇的问道：“你爸爸是医生？”
　　亦然点头。
　　“那看来我得带你吃清淡一点的口味，要遵从医生给的意见。”
　　亦然审视着楼上的餐饮招牌，“可是，我从来不听医生的意见。”
　　“你爸的也不听？”
　　“不听。”
　　孟光洙笑道：“那有什么忌口的吗？”
　　亦然摇头：“没有，我都可以。”
　　“那我们去吃湘菜，我知道这里有一家湘菜很好吃，我猜你很能吃辣。”
　　亦然伸手轻轻握住斜挎包的系带，仰头对身旁的孟光洙说：“孟先生猜得很对。”
　　孟光洙领着她走进湘菜馆，“它家的小黄牛很好吃，用红椒爆炒，然后配上酸菜加水就变成了锅底，非常可口。”他们落座在餐厅，他继续说道：“听说他家的牛肉是从宁夏每日空运过来的，口味跟永宁很像，你应该会喜欢。”
　　亦然感到诧异，“你怎么知道？你也是永宁的吗？”
　　“对。”光洙点头答道：“我是永川的。”
　　“那我们离得很近。”
　　“对，你家是永兴古镇的。”
　　“你如何得知？我从未跟你提起过。”亦然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看过你的履历。”孟光洙顿了顿，“所以，在本地读大学应该还不错吧，离家近，可以时时回家。”
　　“不不不，我在江城念大学，我家去江城还有四十多公里。”
　　孟光洙体贴的为亦然烫好碗筷，“那也比银海近啊，何苦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
　　亦然透过窗户看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银海是一座包容性很强的城市，况且这里一直都是我好朋友想来的地方。”
　　“那你的朋友呢？”
　　“朋友……”亦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伤，“朋友他来不了了。”
　　孟光洙看到亦然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先生，你们的菜齐了。”服务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谢谢！”
　　亦然将脸别过去对着窗户，她已经很久没有谈论过她的过去。
　　她为何来到银海？
　　她只是逃离，刚好逃到了银海，仅此而已。
　　“那你呢？”
　　孟光洙抬头看向亦然，“什么？”
　　“你为何来到银海？”
　　孟光洙放下筷子，“我呀，我在银海念大学，然后就留下来了。”
　　店里的宾客越来越多，餐厅内沸反盈天，他们相谈甚欢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工作。
　　“能不能聊点高兴的。”孟光洙故作生气。
　　亦然哈哈大笑，“怎么？聊工作就不开心了？”
　　“谁当牛马还能开心得起来，也只有你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对什么都充满激情。”
　　他们逐渐熟络，“那聊其他的，聊女朋友，聊兴趣爱好。”
　　孟光洙的脸颊被锅底升腾的雾气蒸腾得绯红，“我那个女朋友啊……”话还未说完，电话铃声便响起。
　　铃声是王菲的《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他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内敛，迅速喝了一口水后接起电话，“喂，先生。”
　　亦然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孟光洙收起了刚才与亦然相谈甚欢时的笑脸，“我在和同事吃饭，对对对，就在旁边的荔星，好的好的，我马上回来。”
　　她透过火锅前向上升腾的热气中看到光洙严肃神情。
　　孟光洙挂断电话。
　　亦然叫来服务员结账，温柔的说道：“麻烦您，我们结一下账。”
　　孟光洙感激亦然的善解人意。
　　“抱歉，刚刚还说带你去附近转转，带你熟悉一下周遭的环境。”
　　亦然双臂支撑在桌上，微笑着说道：“不用，我自己去转转就好了。”
　　孟光洙点头，“改日再请你吃饭。”
　　亦然微笑道：“改日换我请你了。”
　　“好。”
　　他们一同乘手扶电梯下楼。
　　“有很重要的事吗？”
　　“也不算，只是有些文件需要现在回去处理。”
　　商场一楼的中庭正在开展活动，一片喧嚣。
　　饮品店的服务员正站在门口邀请路过的客人试吃，乐高店的小朋友在大人的带领下正在挑选乐高。
　　亦然催促着孟光洙，“你先回去吧！”
　　孟光洙回头点头微笑便向外走去。
　　李泽山正站在荔星的大门等待光洙。
　　他低头踱步，黑色长款呢绒大衣将爱马仕的西服包裹在内，纯白色衬衣剪裁得体，领口搭配着深色领带，花纹低调却不失奢华，领带夹上镶嵌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闪烁着冷冽的光，将他的气质显得更加高贵。
　　他抬头看见光洙与亦然迎面走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只匆匆一瞥，他便不自觉的多看了她一眼。
　　亦然上身穿着白色的雪纺衬衣，下身搭配黑色高腰百褶裙，身披一件长款灰棕色大衣，像一朵白色山茶花，清新脱俗，在夜幕中悄然绽放。
　　站在商场出口处，秋日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她每一次低头，头发便轻轻散落，她抬手压住凌乱的长发。
　　在这座复杂的城市的渲染下，她看起来那么干净，不染尘世，毕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脸上的稚嫩还未褪去。
　　她与李泽山点头示意，身上散发着玫瑰花的香味，那是沈念刚推荐她买的“香奈儿之水巴黎-巴黎。”
　　那时候亦然并不知晓面前这个男人是掌握整个国升集团经济命脉的李家公子。她未曾想过，这般拥有尊贵气质的男人怎会只是一家企业高管。
　　她和光洙道别后站在商场门口与李泽山四目相对。
　　他透过她的眼神看到了她清澈、懵懂的外表下隐藏着的阴郁。
　　李泽山甚至有些恍惚，与她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那么单纯的女孩，却从眼神中感觉到了她内心的复杂。
　　他们擦肩而过，李泽山回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感觉心脏的某一根血管被突然堵住，令他窒息。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让他有了窒息的感觉，她微笑的模样侵蚀了他的内心。
　　孟光洙走上前招呼道：“先生。”
　　李泽山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模糊在视野，“她就是林亦然？”
　　“是的，先生。”
　　李泽山微微一笑：“乳臭未干的模样。”
　　孟光洙搭话：“是个聪慧的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先生，她只是刚毕业，不懂的事还很多。”
　　李泽山笑着向公司的方向走去，“不见得，她比你想象中的要懂得多。”
　　“的确，在人才辈出的银海市，她一个外地大学刚毕业的女孩能顺利进入国升，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李泽山微微一笑，平复了内心的涟漪，若无其事的问道：“你们聊些什么？”
　　“聊工作，聊生活。”
　　李泽山淡淡的说道：“有没有聊感情？”
　　“先生说笑，我有女朋友。”
　　孟光洙与他一前一后的穿过荔星商场门口的花园。
　　“我刚刚才从华都过来，华策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
　　孟光洙毕恭毕敬的说道：“我与华策的景明浩已经在对接了，相信谢总那边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
　　李泽山点头道：“那最近就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