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创伤：重生之我是恋爱脑》温权

74、进展迅速 确实

　　赵云卿在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睁开眼睛，缓了好半天，昨夜癫狂的回忆复现，她一一清点过，反思，得出结论——她的创伤就是很容易在高压情况下出现，目前她的压力来源于和沈然之间拉拉扯扯的关系，也许还有那个预知梦。
　　她睡了这一觉，睡得很好，压力得到了缓解，她觉得自己完全恢复了正常。
　　沈然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睡得很熟，他像个巨大的暖宝宝，很温暖，而且她喜欢他的热量，他是唯一让她觉得干净的人类。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想碰碰他，又怕他被吵醒。
　　原来亲密的恋人是这样看对方的。
　　她上学的时候身边也总有那么几对儿小情侣，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她都不理解，和别人挨得那么近，不会觉得很脏很奇怪吗？老是脸对脸地看着对方，不会越看越发现对方也就那样吗？还有，为了对方付出那么多，不会觉得自己很亏吗？
　　现在她看着沈然，就只是看着，好像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她所有想做的事就是和他待在一起，一起干什么倒不重要，哪怕就是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做，她也不觉得空虚无意义，甚至觉得全人类都该这样，和爱着的人腻在一起，就是什么活也不干，不要去上班，也不去挣钱。

　　什么温柔乡英雄冢。

　　赵云卿轻轻笑起来。她感觉自己真的好喜欢他啊，怎么能这么喜欢呢，喜欢得根本就没有自制力了。
　　她忍不住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她背过身去，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很浅，她好像做了个美梦，但也记不清了。

　　醒来，天刚刚亮，她发现沈然已经醒了，但是在偷偷装睡，还装得蛮像的，睫毛都不怎么动。她盯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凑上去。她趴在他面前，手抚上他的肩膀，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肉很明显地僵硬了一瞬，赵云卿心里偷笑，但还是决定装作没发现。
　　她盯着他的脸半天，他长得也太纯了，罪恶感又升腾起来，她觉得自己要是这样偷偷亲他的话会有点儿不尊重他，于是她撤回了，她直起身子打算……
　　沈然却猛地睁开眼。这么突然，她被唬了一跳。
　　沈然抓住她，又好笑又委屈地：“就这么跑了？”
　　赵云卿瞪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然发现她一般在早上或者刚睡醒的时候都有点儿懵懵的，睡得迷迷糊糊，看起来就很乖。他心里莫名其妙很柔软，但又有点儿暴虐的欲望，像人类看见可爱小猫那样，很想很过分地亲近亲近她。他一直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于是他就抓着她，把脸贴到她脸上，但还是不满足。
　　沈然很想张嘴咬，但咬在脸上有点冒犯，于是视线下移，寻找可下口的地方。但他刚贴上她的锁骨，还没怎么咬，她就很激烈地颤了颤。
　　这么敏感可怎么办……
　　赵云卿手脚蜷缩，胳膊抵在他身上，声音都在颤抖，声线简直是甜美得吓人：“沈然？”
　　这声音带着点儿乞求的意味，沈然只感觉更加过分了。他非常非常想做些非常非常过分的事，她很可能意识到了，所以她真的羞耻到了一种程度，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很用力才把他推开：“你等等……太冷了，我要穿好衣服……”
　　沈然只有让开。他深呼吸，再深呼吸，但还是没办法打消那种燥热的冲动。他把手插入头发，抱着自己的头，很崩溃地想——这样怎么行？这样下去真的会失控的……
　　赵云卿本来是很怕冷很不想起床的，但这一下真把她吓醒了。她非常迅速地把自己包裹好，几乎要把羽绒服拉链拉到头顶。沈然慢吞吞地收拾自己，动作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绝望。
　　赵云卿混乱地想，怎么办，她应该对他负责吗？他很难受吗？
　　沈然也很混乱，欲望在脑子里横冲直撞，这一刻，他很确定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有意志力的人。他尽量像个人一样稳住，收拾好，他开口：“我去趟洗手间——”
　　这一句一出口，他自己都没想到嗓子能哑成这样。
　　赵云卿把半张脸藏在领子后面，很胆怯地露出两眼，看着他出门，莫名有一种犯错之后的心虚感。

　　继而就是做了坏事之后的兴奋感。
　　赵云卿非常快乐地跺跺脚，还跳了跳——
　　他这样也太可爱了吧，为什么能这么可爱，她真的觉得他太可爱了，从通红的耳朵到狼狈逃窜时缩起的脖子，还有躲闪的眼睛——

　　但总之，他们俩因为早上这一出都很不好意思。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坐到了长方形桌子的短边，彼此离得很远，一副下定决心要避嫌的样子。
　　沈诲先出来，见到他们俩这样一个顿步差点儿倒回去。
　　沈诲站在远处观望，不知道要不要过去陪着他们尴尬。

　　“你儿子和儿媳妇儿挺奇怪的吧。”
　　沈令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沈诲转过头，是个很新鲜的年轻人，眼里带笑一样，整个人光彩如虹：“不是挺不错的吗？”
　　沈令曌臭着脸：“所以你怎么打算的？”
　　沈诲：“我吗？你先出来的，应该先想好了，你先说。”
　　沈令曌不满：“我先问的。”
　　沈诲：“我还没想好。”
　　沈令曌：“那我也没想好。”
　　沈诲笑了：“干脆就别想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沈令曌嗤笑道：“这可不像你。”
　　“那什么像我呢？”沈诲问道，“你看到的就是我吗？”

　　沈令曌：“别跟你儿媳妇一样跟我扯那些稀奇古怪的逻辑，我不关心。”
　　“所以你关心什么？”
　　“我……”沈令曌卡了一下，“不太清楚，关心我的下场？”
　　沈诲上下打量他：“你这不是活得很好吗。”
　　沈令曌“呵”地冷笑一声。
　　沈诲道：“我那时候都没杀你，现在当然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沈令曌皱着眉：“问题是我不知道我想怎么活。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
　　沈诲点头：“我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基因责任大些还是成长环境责任大些了……好吧，反正都是我的责任。所以你是想让我告诉你你想要什么吗？那可能吗？你得自己去找，多试试看，总能找到点儿喜欢的东西，或者喜欢的人，或者喜欢做的事，我也就能给你这一点建议了。”
　　沈令曌哼了一声：“听上去很不负责任，你知道某种程度上你算是我家长吗，我算是你孤雄繁殖出来的。”
　　沈诲：“你要提原生家庭的痛？要我跟你比一比吗？我比你好不到哪儿去，也没人对我负责任，何况人只应该也只能对自己负责。”
　　两个人相伴着走上前去。
　　沈令曌坚持要和沈诲坐一块：“不觉得我们俩坐一块儿很亲切吗？像双胞胎！”
　　他甚至模仿起沈诲的表情，坐他旁边，像圣父一样微笑起来：“能分得清我们俩吗？”
　　没人理他，赵云卿没办法，捧场道：“分不清，演技高超。”
　　沈然低着头，悄悄抬眼偷窥了她一眼。
　　陆昭最后一个姗姗来迟。他虽然长得也蛮显年轻的，沈然大概就继承了他的那种少年感，但是五十多岁的人再怎么显年轻也嫩不到哪儿去，尤其周围一圈儿都二十来岁的时候。这场景就好像一个家长带着一群孩子出来玩。陆昭看起来心情沉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就是一顿尴尬的早餐。

　　赵云卿和沈令曌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几乎同时溜了。沈然嫉恨地盯了沈令曌半天，也跟上去。
　　沈令曌就落后赵云卿一步。沈然一把把沈令曌扯到边儿上，压低声音：“你离她远点儿！”
　　沈令曌嫌恶道：“我服了！就放个筷子？不然你给我刷筷子？”
　　沈然恶寒地看着他，思考两秒，忍住嫌弃：“……给我！”
　　沈令曌恶心道：“滚蛋，我离她远点儿就是了，神经病。”
　　沈然道：“总之你有点儿数——”

　　赵云卿出来，拿着张纸擦手，看见他俩挤在一边叽叽咕咕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虽然说这种几率很小，但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是不可能是吧——所以她看不见的时候他们天天就都凑这么近吗？正常社交距离有这么近吗？她也不是独生子，正常亲兄弟姐妹但凡年龄差小一点都天天打成一团，他俩还很亲密？

　　赵云卿警惕地想，他们家因为沈诲，家庭关系毕竟很前卫，她得预防着这俩搞骨科——
　　她状作自然地走过去，刻意打断道：“你们聊什么呢？”

　　两人都面色一僵。
　　赵云卿于是心里一紧。

　　沈令曌先笑了，开口：“他说——”
　　沈然伸手捂住他的嘴——赵云卿盯着沈然的手看，确确实实是扎扎实实地碰到了，紧紧贴上了，死死捂住了——沈然露出个微笑：“我问他，刚刚我爸爸跟他说了什么。”
　　赵云卿故作平静：“是吗？那你捂他嘴干嘛？”
　　沈然真不愧是大师级别的骗子，随口就来：“那是因为扯到我小时候，他要说我坏话——”
　　赵云卿点点头，气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俩继续聊小时候吧。”

　　他俩还青梅竹马上了？
　　赵云卿感到怒气冲昏了头脑，妈的，看起来跟他妈一对耽美伪骨科男主似的，妈的，她得赶紧冷静下来，否则可能会出事的——
　　沈然却连忙追了过来：“你别生气啊，真没什么，没说你坏话……”

　　“我相信，”赵云卿背着他，“我也没生气。”
　　就是嫉妒得发疯罢了。赵云卿想，还是沈然把他从医疗仓里救出来的呢，他们小时候还聚在一起看《和吸血鬼初拥之后》这种少女漫，沈令曌还cosplay吸血鬼来着，那沈然是什么，和吸血鬼初拥的那个少女？真绝了，他俩还天天一块儿“工作”？工作？是了，沈然都不让她知道到底工作的什么，天天就和沈令曌一起工作？做什么？
　　沈然在后面真的一头雾水：“不生气怎么不理我？你去哪儿？”
　　赵云卿猛地站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不能老让沈然安抚她，不管再嫉妒，她都得对沈然更好一点。
　　她于是转身面对沈然，沈然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先伸手抱住了她。
　　赵云卿于是坦白道：“我真的……我连沈令曌都嫉妒！”
　　沈然愣了愣，继而笑了出来，他真的笑得不行，让她更羞耻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有把脸死死埋在他怀里，阻止他笑得这么花枝乱颤的。

　　沈然乐了一会儿，跟她分享这个乐子：“我觉得我们是世界上最默契的一对儿。”
　　赵云卿皱起脸，抬头看他：“怎么就默契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麻烦……但是与其再责备自己，不如快点儿改掉。这是个习惯问题……她会试着习惯去信任沈然的。
　　沈然笑道：“你听了也要笑话我的，先说好，你不能笑我。”
　　“你都笑我了……好吧，你说，我看情况。”
　　“我就跟他说‘离你远点儿’。”
　　赵云卿反应了半天。
　　沈然看她这样，笑得不行：“是吧？”